第二百九十一章 虛空魔場
「嘖,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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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魔氛盪盡,這說明玄岳派的工作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神劍宗的活兒了。
「別的不說,劍修這耍劍是真好看。」
陸水禪抬頭看了一會兒,又笑吟吟對姜明山道。
「是不是有點後悔了,沒有加入人家神劍宗,而是加入了玄岳派。」
姜明山苦笑一聲,道:「陸師兄,這劍術一道,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哪裡是能夠強求的,我的劍道資質再好,把握不住劍意,一旦被劍所控、濫殺無辜,我總不能去做魔修吧。」
「不錯,有自知之明,偏偏有些人沒有,」陸水禪搖頭晃腦,看起來相當愜意。
「陸矮子,」神劍宗的出劍真人晏清開了口。
「聽你這意思,似乎並不看好我徒弟參悟『斬鬼神』?」
「哼,當然是不看好,連自己的生死都做不到置之度外,卻覺自己能夠領悟斬生參死的高深劍術,你覺可笑不可笑。」
晏清面色一黑,袖袍一卷,直接化作一道劍光,看樣子是懶跟這陸矮子廢話了。
「找寶藏!找寶藏!」
許糯寧一蹦一跳道。
「行,那就去找寶藏,」陸水禪看了另外二人一眼,「至於你們兩個,那就自便吧,反正咱們玄岳派的活兒幹完了。」
等其它人都離開了,姜明山看了看武魂。
「武教頭,你有什麼想法?」
「我去找個山頭修行《三山五嶽小解》。」
「我還以為你要去太門山找魔頭磨練磨練肉身呢。」
「我的肉身已經磨練到了極限,沒什麼好再煉的。」
武魂平靜地搖了搖頭,他的身形撐起來,魁梧如鐵塔,站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山,皮膚下隱約可見一條條如同鋼筋般的肌肉紋理,每一寸都散發著沉厚的力量感。
他只是修仙資質不成,但在其它方面,譬如武道,那可是正經的頂級天才;他的肉身錘鍊已經達到了凡俗武道的極致,再往上走,便需要境界的突破來支撐肉身的進一步蛻變,單純靠打熬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嘖嘖,也是個才。」
等武魂離開之後,姜明山想了想,繼續去開他的挖掘機了。
他現在對這玩意的痴迷程度,已經要超過用劍了,而且他發現,他開這玩意賊有天賦,譬如說用『一線劍體』,可以準確地感知山壁的那些缺口裂縫。
他不是天生的劍修,但他覺,自己可能是個天生的挖土修士。
……
「看來,這便是那封印之處了。」
胡蟒抬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前方廢墟,那是一處被藤蔓與碎石掩埋了大半的古老石階。
而隨著衛渡厄劍意催動,太門山消失了。
準確地說,是太門山那層「正常」的表象消失了。
那三座巍峨的主峰、那道橫跨雲海的山脊、那些殘存的石台廢墟,如同被揭開了一層幕布般,在胡蟒的視野中逐漸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由黑色岩石構成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那洞窟的規模之大,堪比山體,穹頂高不可測,如同一片倒懸的夜空,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以銀白色的光芒勾勒而成,如同滿天星辰,在黑暗中緩緩流轉。
地面是一整塊平整的黑色岩石,表面刻著一幅巨大的陣圖,陣圖的紋路縱橫交錯,如同蛛網般蔓延至洞窟的每一個角落,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如同地底的暗河在緩緩流淌。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約十丈,通體漆黑,如同一柄插在地面的巨劍。
碑上帶著一股極其純粹、極其凌厲的劍意,如同一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劍,安靜地插在大地深處,鋒芒未露,卻已讓靠近它的人感到皮膚微微刺痛。
「這便是太門山的核心封印,太門劍碑,所謂的封印破損,便是碑中劍意不足,需要歷代神劍宗門人加持。」
「而一旦跨過劍碑,便是當年域外天魔挖出的虛空通道,後來由於地脈演化,漸漸演化成了魔窟,在當年域外天魔的屍體之上,又演化出了一些其它魔物。」
「我參悟劍意的時候,若是魔窟魔物殺入,還請師弟用土德神光替我臨時封窟。」
「神劍宗的師兄師弟滌盪山間魔氣,演化劍意,最多不過三日,所以我們只有三日時間。」
「師兄你很緊張?」胡蟒冷不丁地問。
衛渡厄不再說話了,抿了抿嘴,直接踏入太門劍碑。
而胡蟒咧嘴一笑,跟在這位渡厄神劍的身後。
而只是走到碑後,感覺就完全不同了,非要形容,就像是被塞入儲物袋中。
四面八方都是緊密的、帶著異質感的空間壁障,身體仿佛被壓縮扭曲,五感同時變錯亂而模糊,周圍的空氣像是一層柔軟的膜,緊緊貼合著皮膚,帶著溫熱而沉悶的觸感。
腳下沒有實地,周身沒有固定方向,上下左右的概念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意義,只覺自己被包裹在一團巨大的、流動的光影之中。
胡蟒眉頭一皺,之前大成凝巒神光所演化出來的,如同玉質般的光甲再一次浮現體表,頓時這種感覺消失了大半。
胡蟒看向衛渡厄,發現對方的體表也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灰光,光芒中是標誌的『渡厄劍意』。
胡蟒再看向前方,眉頭幾乎是立刻擰緊了。
極其濃稠的、帶著實質感的魔氣,如同深黑色的沼澤水,一下子填滿了整個空間。
如果說外界的魔氣如同薄霧,這裡的魔氣便如同深海之底,沉滯、濃稠、帶著毀滅性的腐蝕之力。
血脈中、經脈間、甚至五臟六腑深處,都能感受到那股魔氣正在緩慢地滲透、腐蝕、吞噬他的靈力與生機。
「小心,師弟,這是虛空魔場,道行越高的域外天魔,虛空魔場就越強大。」
「甚至於,有些外魔的本體,便是這虛空魔場。」
伴隨著衛渡厄的話語,一道灰色的劍光如同撕裂天地的閃電般炸開,從劍刃上噴薄而出,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灰白色光瀑,橫貫整片虛空。
黑暗瞬間退散。
「大部分域外天魔都是沒有形體的,若是師弟你碰上有軀殼的域外天魔,要麼是奪舍,要麼就是寄生。」
接下來,胡蟒又見識到了幾種其它類型的『虛空魔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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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化作一團蝕骨魔霧,所過之處,腐蝕各種物質。
有的則是一片無相針焰,狀如一片極淡的青白色光暈,看上去如同夏日驕陽透過雲層投下的微光,溫溫熱熱,竟讓人有些愜意。
但它實際上是由無數根細如毫毛、無根無形的「針形魔焰」匯聚而成的幻象。
當修士誤以為那只是一片尋常光暈而穿行而過時,那些針焰便會悄無聲息地滲入毛孔、鑽入經脈,在體內深處爆開。
每一根針焰炸開時,都如同在經絡中點燃了一粒微小的火星,初時不覺,待星火燎原之時,全身經脈已被燒成一片焦炭般的廢墟。
還有的則沒有任何可視的形態,唯一的特徵是一種極其細膩的低語聲,如同千百個垂死之人的呻吟交織纏繞在耳畔。
那聲音沒有方向,沒有來源,不論修士封閉聽覺、屏蔽感知,那低語都直抵神魂最深處,如同一根鏽蝕的鐵針不斷撥弄著心中最隱秘的傷口。
而每當一種『虛空魔場』演化出來,衛渡厄就會拔劍,將魔場破開。
不過有些魔場能當場斬開,有些則是只能擊退,甚至有的被衛渡厄提前感知到,他會面色一變,提前避開。
按照這位衛師兄的說法,到了那種級別的虛空魔場,已經沒有了『生死之別』,你用劍術殺他,反而能把它殺活。
正是因為它沒有生死,哪怕是上古劍仙的劍術,也不能將它徹底驅逐乾淨。
「……只有當年神劍真人的『斬鬼神』的劍術,才能在生死之間反覆轉化,它若是演死,便把它『斬生』,它若是轉生,便把它『斬死』,如此反覆無數次,才能重創這域外天魔的本源。」
看的出來,這位衛師兄相當推崇自家的劍術。
不過胡蟒的表情卻是漸漸怪異起來。
這個虛空魔場,怎麼看上去這麼像自家天魔場的高配版本?
自家天魔場最多也只是三丈之內的物理輸出,以及三丈之外的感官混淆。
但是眼前的這些天魔場,每一種都蘊含著真正意義上的『天魔變化』。
而這些『天魔變化』,不管是哪一種,都極為厲害兇險,甚至蘊含著不可測的變化。
而當衛渡厄又一次拔劍,斬破黑暗之後,出現一個土質洞穴,洞穴之中,是一尊人形骸骨。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喜色。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劍修遺骸?」胡蟒好道。
「師弟稍等。」
衛渡厄用食指抹過渡厄劍的劍脊,用劍意感應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是劍修。」
胡蟒看了一下周圍環境,猜測道。
「那是魔修?」
「也不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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