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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飛豬

  胡蟒突破元嬰級別的神念,別說陸水禪想不到,胡蟒自己都想不到。

  當然要找理由還是可以找很多的,譬如反覆結丹帶來的神念暴漲、金剛乘帶來的色空轉化、甚至包括三花合一之後帶來的變化。

  但究其本質,還是胡蟒對於天門修行體系的一種深層次領悟。

  然後,這種深層次領悟讓自己的神念從量變到質變。

  畢竟這裡可是青玄界,在這麼一個靈氣豐富的世界,頓悟一下也很正常。

  而吃飯的時候,陸水禪的一句話,又讓胡蟒陷入了沉思。

  當時的陸水禪正在啃雞腿,雞是農家散養的雞,肉質結實彈牙,陸水禪一邊啃雞腿,一邊含糊不清地道。

  「你那個金丹,如果能煉到六品層次,還打算繼續煉下去嗎?」

  胡蟒一愣,要知道在天門,國標金丹便是先天金丹,已經是頂層了。

  再往上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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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青玄界,先天金丹只是六品仙丹,再往上,甚至還有紫府仙丹,以及傳說中的九轉仙丹。

  尤其是後者,正兒八經的仙人丹藥,從上界帶下來的那種。

  所以說,乍一聽到『國標金丹』還能往上升,胡蟒的確覺有些匪夷所思。

  但細想相當合理。

  「師兄此話何意?」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再想搞你那個活人煉丹法,你的肉身強化一下,否則一不留神,真的是會被烤死的。」

  陸水禪啃完自己的雞腿,又惦記上了許糯寧碗中的,不過這個女娃似乎相當警覺,或者說被騙多次了,見狀立刻護著碗跳下了桌,『蹦蹦蹦』的一頓亂跑。

  沒辦法,誰讓雞腿就兩個,而桌上只有兩個『小孩』呢。

  而胡蟒則在琢磨對方的主意,越想越覺正確。

  「師兄,咱們宗門裡有什麼煉體法訣麼?」

  「有,這種法訣不要太多,《蒼檜固皮功》、《玄罡淬膚訣》、《五嶽撼軀術》、《鎮岳玄身訣》……」

  陸水禪隨口就爆出了一大串的煉體功法名字,不過很快就話音一轉。

  「煉體功法雖多,但是適合你的卻是不多,你要挑選的話,可要眼神放亮一些。」

  「這是為何?」

  「煉丹的時候,切忌藥材多放,否則導致藥性變化,功虧一簣,」陸水禪若有所指。

  「你以肉身當大藥,丹田為鼎爐,那麼你就要考慮藥性的問題,不同的煉體功法,帶來的藥性可是不一樣的,甚至會與你的金丹有衝突的」


  陸水禪將桌上的剩菜一股腦地吃完,然後直接扛起溜過來的許糯寧,擦了擦嘴。

  「這你就要自己考慮了,畢竟你這肉身煉丹法,我自己可沒練過。」

  胡蟒點頭起身,恭恭敬敬朝對方行禮,「多謝師兄傳法!」

  「哎哎,你這樣就沒意思了,我們宗門的呆子有你大師兄一個就夠了,不要再增加了。」

  陸水禪擺了擺手,作勢欲走,不過小短腿邁了兩步又轉了回來。

  「對了,你既然煉就了三花,按照門裡的規矩,你是要做入門任務的吧!」

  胡蟒一怔,「是有這麼一回事。」

  「任務選好了麼?」

  胡蟒將自己選的封印任務跟對方簡單一說,而陸水禪聽完之後目光漸漸亮起,小腿原地起飛,拍了拍胡蟒的肩頭,老氣橫秋的道。

  「既然你大師兄不在,作為玄岳五矮中唯一一個還在宗門的師兄,我就有義務替你們春悟子照顧你。」

  胡蟒眯著眼打量眼前一蹦一跳的這位。

  你老兄是真的想幫我出任務,還是只是想出去撒個歡?

  ……

  地星、南洋、蘇門答臘舊港

  港口兩岸地勢低洼,水網縱橫,大半民居皆是浮屋高腳樓,木樁深扎灘涂淤泥之中。

  此地屋舍或臨水而立,或隨波浮沉,潮漲則屋浮,潮落則屋穩,是南洋獨有的水上人居景致。

  身披赭色、土黃僧衣的佛徒,或赤足行於灘涂古道,或靜坐塔下菩提蔭中。

  他們不避濕熱瘴氣,不擾市井繁華,或低眉誦經,或抬手布施往來商旅漁人,指尖捻著貝葉佛珠,周身氣場清寧平和,讓這片商船雲集的繁港,始終縈繞著一層出世禪韻。

  這些疑似和尚的教徒,正是娑婆洲的感召者。

  不少本地人在結束一天忙碌之後,都會跑到這些『感召者』這邊聽經念法。

  在這些本地人眼中,他們就是活佛。

  ……

  一個穿著赭色戴帽大衣的修士匆匆而過,繞過人群,來到了一座高腳樓前,三長兩短地拍門聲,然後推門而入。

  高腳樓里沒有特別的擺設,只有一個本地特色的鋪地船榻,以及一扇繪著佛祖割肉餵鷹圖像的屏風。

  「咳咳,你又來了,」屏風內的人開口道,聲音聽上去頗為蒼老。

  「我要的東西呢?」

  「早就準備好了。」


  對方從屏風後面推來一疊紙,神秘修士打開掃了幾眼,鬆了口氣。

  這是一疊海圖,不僅標記著某些特殊海域,還標註了這些海域的洋流、靈氣暗流、海怪種類,以及附近海岸線活動的海盜群體。

  神秘修士合上圖紙準備離開,猶豫了下,又問。

  「最近有沒有人暗中調查我?」

  「你是說魔網的懸賞麼,那倒是一直掛著的,可能隨便一個賞金獵人接了也說不定,也有可能是某個海盜頭目看到了,順手搶了也有可能。」

  「我是說,魔機堂的人,那群改造修士。」

  「新魔道麼,自從你家老頭子被鄭家園的人出賣,你們這幫人死的死、散的散,在那些人眼中,已經沒有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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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秘修士暗中鬆了口氣,剛想問點其它東西,忽然眼中血光一閃,面色一變。

  「我有急事,告辭了。」

  神秘修士匆匆離開。

  他一走,屏風就被推開。

  屏風內部,一個面色慘白、兩腿不翼而飛的南洋降頭師,正被人用刀抵著。

  而用刀的是一個女人,膚色黝黑,身材幹瘦,手上拿著兩口短刀,一刀反握,一刀頂著對方脖子。

  「你不追上去麼,」降頭師乾巴巴地道。

  「有人會追的,我只負責你這邊,」乃蜜冷冷道,身上的氣息外泄,築基大圓滿。

  「你是怎麼知道我的消息的?」

  降頭師忍不住道,他一個販賣消息的地下修士,居然被人出賣了消息。

  「你的降頭朋友們給的消息。」

  「自從曼荼羅嶼被我們覆滅之後,那群降頭好說話多了,打聽個消息,連祭祀用品都不需要了。」

  「原來是你們!」

  降頭師立刻明白對方是誰了,目光落在對面女人慘白的髮根上,忍不住道。

  「抽精拔髓的儀式用多了,你的壽元可沒幾年了。」

  「不用你這個熟番巫師勞神,我活肯定比你久。」乃蜜平靜道。

  ……

  石煞一離開小樓,眼角就不斷抽搐,他在屏風後面居然感應到了一絲細微的魔道氣息。

  如果不是他最近修為又有了突破,那麼點氣息根本感知不到。


  屏風後面到底是誰?

  新魔道的人、本地勢力、魔網的賞金獵人、還是……

  他們這些老魔道的人已經如同喪家之犬了,怎麼還有人惦記上他們。

  幾乎剛一出小樓,他便開始聯繫自己的師兄弟,然而大部分號碼撥過去,都無人接聽。

  只有一個接到了,不過裡面發出悽厲的慘叫聲。

  「石師兄,快、快走,我們被人出賣了……」

  石煞面色大變,二話不說,直接前往一個只有自己知道的舵口碼頭。

  不過當他趕到碼頭的時候,一道又一道身影直接從烏船之中走出,當其中一個掀起兜帽的時候,展現出來的身影讓他瞳孔一縮。

  「怎麼,不認識為師了?」皿老笑容陰沉地道。

  「老頭子,師父,您還活著呢,」石煞強笑道。

  「你收魔機堂的錢,出賣為師的帳以後再算。」

  話音一落,皿老化作一道血影,直接鑽入對方的五官之中,很快,『石煞』從貼身的衣物中摸出了一塊三分之一的黑色令牌。

  「好在你沒把為師的東西弄丟。」

  皿老轉過頭,掃了一眼四周。

  「走吧,這可是萬順海堂的地盤,而且這些假和尚,給我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皿老看了一眼正在教化本地人的『感召者』,眉頭皺了皺。

  很快,三艘特製的道法飛舟便駛出了碼頭,朝著接應的大船駛去。

  不過飛舟才駛到一半,前賞金獵人阿隆就接到一個電話,面色一變,道:

  「我在三佛齊的朋友告訴我,有三艘本地軍艦開了出來,目標正是我們所在的方向。」

  『石煞』眉頭一皺,直接將令牌丟給對方。

  「我去攔一攔,將東西收好,這可是武坐館指定的東西,事關你們能否能夠接受改造。」

  下一刻,『石煞』直接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原地消失不見。

  不過很快,乃蜜就又變了臉色,「後面有飛豬。」

  「我說了多少次了,別偷偷罵我肥豬,」阿隆憤怒回頭,面色一變:「臥槽,真是飛豬!」

  只見後方的洶湧波濤之中,一隻又一隻死豬鑽出海面,密密麻麻,朝著幾人所在的小舟撲去。

  那些死豬在衝出波浪之後,肚皮上裂開一道道口子,從中湧出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一根根細長的觸鬚,如同章魚的腕足般在空中揮舞。

  它們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咕嚕聲,然後朝著三艘飛舟猛撲過來,鋪天蓋地,遮天蔽日,如同一場由腐爛豬肉組成的暴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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