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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蛻變

  第96章 蛻變

  胡蟒直奔淬鍊府庫中央,那座大號的雷火爐子前。

  洶洶火光之中,不管是人骨還是大槍,都被灼燒得通紅。

  甚至這位女天將的屍體上,已經出現了骨骼融化的跡象。

  「如果我不走上你沒走完的那條路上,你是寧願斷絕傳承,是這個意思麼。

  ,胡蟒喃喃自語。

  然後他將儲物袋往外面一丟,手掌搭在爐子邊緣一翻,直接殺入了巨大的爐鍋之中。

  爐鍋內部,除了不明材質的火炭之外,便是其它斷裂的刀槍劍戟,密密麻麻,插了滿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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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高溫火光刺激,玄陰黑袍直接化作了黑煙鑽入胡蟒的七竅之中,而胡蟒的肉身表面,一絲淡淡的黑暈將肉身通體包裹,雖有高溫雷火,但胡蟒卻沒有感受到多麼高的溫度。

  玄陰演化,中和了體外的高溫。

  胡蟒直接走到了對方的對面,盤膝坐定,同一時間,天兵神職大亮,將二者包裹。

  下一刻,胡蟒仿佛看到了這口碎雷大槍的前任,那位英姿颯爽的女天將出現在了玄雷馭偶樞的對面。

  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破碎平台,一種被天地遺棄後的死寂,以及,一枚巨大的豎瞳。

  「劫眼。」

  胡蟒喃喃自語。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就穿過了劫眼,看」到了劫眼下方的破碎平台」。

  或者說,這才是這位女天將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一道信息突兀出現在胡蟒的心底。

  飛升台,青玄界用來飛升上界的上古通道。

  不過這不是原版的飛升台,而是玉霄神朝的仿製品,其目的,不是為了飛升,而是為了接引上界仙人下凡。

  而溯其源頭,似乎是因為那位玉霄神朝的創始人,在上界也是一個大勢力的領袖。

  在胡蟒的親眼目睹之下,這位女天將深吸一口氣,摸出大槍碎雷,在這飛升台上,試圖參悟此間飛升之理」。

  雖然只是簡單的收槍刺槍,但一絲絲特殊的演化隨著槍術展開而浮現出來,仿佛槍尖每一次刺出,都在虛空中劃開一道細微的裂隙,從裂隙中透出某種不屬於此界的氣息。

  很快,畫面一轉,女天將出現在了城中的一處雷眼」之上,同樣開始演化槍術,每一槍刺出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而且是胡蟒熟悉的降魔三式—天星墜落、火鳳燎原、乾陽降魔。

  她在出槍的過程中,不斷地嘗試變招、拆解、重組,試圖打破這三式的桎梏,從而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新路;槍勢時而狂暴如雷,時而輕柔如風,時而剛猛霸道,時而又詭譎難測—她在探索,在掙扎,在嘗試極限。

  然後,在降魔城的各個鎮魔之地、降魔樞紐,都出現了女天將的身影。

  這個女人的槍術也是越發的鬼神莫測,哪怕是做為傳承者的胡蟒,也漸漸看不清對方的演化。

  這個女人與碎雷的匹配度,絕對在90%以上。

  顧老大曾經說過,劍術一旦突破90%,便會徹底脫去招式形態的桎梏,進入一種神鬼莫測的境地,再往上每踏出一步,都會比之前走過的所有路都要難。

  胡當時就覺得,有這麼誇張麼,你小子是不是在我面前裝逼?

  當然,考慮到對方的劍術的確變態,那你牛逼,你說啥都有道理。

  而現在,目睹了這個女天將開創新路的全過程,胡蟒這下開始覺得,顧老大還是謙虛了。

  因為所謂的每踏前一步,不僅比之前所有的路都要難,關鍵是,試錯的成本更高,基本上每一次演化失敗,這個女人的生機就會降低一大截,她這是通過燃燒壽元的方式,強行演化。

  而除了自我突破之外,這一位還開始在城中大殺特殺,以各種各樣的對手來磨礪槍術,其中大部分都是玉霄神官」。

  這可不是神朝遺民」,而是完整版本的神官,每一個最少都堪比三花五氣圓滿的大修士,甚至有好幾位都相當於元神高人」,她以一己之力,在整座城中掀起了種種腥風血雨。

  而這個過程中,胡蟒也漸漸明白了對方的目的。

  玉霄皇朝覆滅,神柄斷絕,所有神官都在等死,而這一位選擇了找死。

  她在演化槍術,試圖突破雷網,試圖走出開闢神府」之外的一條道路。

  當她的壽命已經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同時她的槍術也已經磨練到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地步,這位女天將的挑戰目標,其實不是那尊雷偶,而是城中的雷網。

  她站在降魔城最高的塔樓頂端,碎雷橫握於腰間,槍尖斜指地面,風吹動她破損的衣袂,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無數次試錯留下的代價,她的頭髮已經白了大半,面容消瘦,觀骨高聳,唯有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

  ——

  在她的上空,無邊無際的雷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雷網。

  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

  出槍。

  那一槍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慢到胡蟒能看清槍尖划過的每一條弧線;但詭異的是,槍尖所經之處,聲音、光線、氣流,統統消失。


  雷網的反應比任何活物都要快,幾乎在槍尖觸及雷網邊緣的瞬間,整座降魔城上空的雷雲同時炸亮,成千上萬道雷霆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雷電巨網,向著女天將當頭罩下:每一道雷霆都粗大如柱,蘊含著足以將尋常大修士劈成飛灰的恐怖威能。

  女天將沒有閃避,她的槍勢不停,繼續向前推進。

  第一道雷霆撞上槍尖,無聲湮滅,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無數雷霆前赴後繼地湧來,卻在她槍尖前三寸處盡數崩解、消散,仿佛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壁壘。

  但雷網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每湮滅一道雷霆,便有更多的雷霆填補上來,層層疊疊,密密匝匝,將她整個人淹沒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

  胡蟒看到她握槍的手臂開始劇烈顫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槍桿滑落,又被雷光蒸發成血霧。

  她的七竅都在滲血,皮膚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仿佛整個人隨時都會碎裂。

  但她沒有停。

  她的槍勢在雷網的碾壓下不斷變形、扭曲,又在崩壞中重組、再生。

  槍尖的軌跡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難以預測,有時明明是直刺,卻在半途中突然化作一道弧線;有時明明是橫掃,卻在接觸雷網的瞬間分解成數十道細碎的穿刺。

  她的槍法正在雷網的壓迫下發生著某種質變,一種被逼迫到極限後的蛻變。

  終於—

  一聲細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雷網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那道裂紋只有髮絲般粗細,在漫天雷光中幾乎不可見,但它確確實實存在;女天將的眼睛猛然一亮,槍勢驟然加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燃燒的壽元,全部灌注到下一槍之中—

  槍尖精準地刺入那道裂紋,向上一挑!

  雷網被她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尖叫,一尊雷公的幻影一閃而逝。

  胡蟒認出了對方,龔蕾!!

  對方撕裂雷網所重創的女雷公,正是那位神秘白衣女子龔蕾。

  原來她是雷網最早的自我意識。

  怪不得她會失憶。

  怪不得這個女人總是惦記著自己。

  胡蟒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這個女雷公啥都不干,就盯著自己干,原來是老仇人。

  準確點說,誰繼承了降魔天兵神職」,誰就是她的仇人。

  「有一種微妙的替人背鍋感,不過,這鍋也不算是白背吧。」


  胡蟒喃喃自語。

  因為對方所有關於槍術」的推演,幾乎毫無保留的展現在自己眼前。

  而且,挑戰雷網只是表象,她真正的半步」,在內不在外。

  就在胡蟒觀想上一代降魔天兵的演化時,陳老頭終於完成了對於兄妹二人的安頓。

  ——

  看著被繃帶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周煜,以及似乎還陷入噩夢中的周童,老頭也很無奈。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萬一這個所謂的正魔之判」,輪到了自己咋辦,濁煞翁」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好,論起真實鬥法的本領,他老胳膊老腿的,別說是周煜了,連周童都不一定打的過啊。

  正頭疼之際,忽然老頭面色一變,他設立在淬鍊府庫外圍的陣勢被人驚動了。

  而且對方似乎壓根沒有隱瞞的架勢,一道又一道神光沖霄而起。

  「哪來這麼多的「神朝遺民」,這是城裡的神官全都湊到這裡了麼。」

  陳老頭掐指連連。

  「壞了,壞了,世爻隨鬼入墓,大限臨身,前路叢棘鎖命,十步九險!」

  「這是要老命的節奏!」

  陳老頭一手拖著一個,艱難地把兄妹二人往府庫內部扯去。

  然後肩膀就被人按了一下。

  「老頭,你不是說你不會算命的麼。」

  「不過你沒有撒丫子就跑,這一點倒是出乎我的預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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