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誰人插標賣首

  罷了。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無益。

  關羽已在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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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張津忽然想起了數年前,袁紹與公孫瓚界橋對峙。

  那時,他聽說趙雲在公孫瓚軍中,還天真地想要一睹偶像的風采。

  但現在,完全不同!

  眼前這個人,不是畫冊上的神像,而是來取他性命的死神。

  這是真正的生死時刻。

  然而,預想中的恐懼並未席捲全身。

  在那股透骨的涼意沉澱之後,張津反而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正一點點地沸騰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戰意,從胸膛深處涌動而出。

  他穿越到這個亂世,苦練武藝近二十年,在張郃的羽翼下摸爬滾打,為的不就是今天嗎?

  他沒想到,自己真正意義上獨當一面、獨立指揮的第一戰,就要面對這三國亂世武力值的天花板之一。

  關雲長!

  好,很好!

  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張津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著偃月刀的手,青筋畢露。

  這一戰,死便死了!能死在關羽的刀下,也算不辱沒了穿越者的身份。

  若是不死……

  若他張津能從關羽的刀下活下來,那便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就要以這一戰為基石,徹底打出自己的名號,去真正尋找那條屬於他自己的三國之路。

  張津於軍陣之前,戰意升騰,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曹軍陣前,亦不平靜。

  張遼策馬立於關羽身側,身後是曹軍最為精銳的騎兵部隊。

  他微眯著眼,打量著遠處袁軍嚴整的軍隊。

  「雲長。」

  張遼開口,聲音沉穩,「主公之令,是命我等以奇兵突襲,一舉破敵。」

  「可觀袁軍陣勢,整備有度,恐早有準備。」

  他頓了頓,給出了自己的建議:「我軍騎兵雖利,但不宜倉促強攻。還是應當稍待,等主公步兵大軍合圍,再做打算。」

  關羽聞言,丹鳳眼猛地一掃,並未看向張遼,而是直視著遠處的袁軍大旗。

  他對張遼的謹慎,儘是不屑一顧。

  關羽此刻,立功心切。


  他身在曹營,心在漢,無時無刻不想著早日打探到兄長劉備的消息。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為曹操立下足夠的大功,才能還清這份人情。

  眼前的袁軍,便是他最好的祭旗之物。

  「文遠過慮了。」

  關羽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

  「我聞敵軍將領,不過一黃口小兒,仗其兄張郃之勢,方領此先鋒之任。袁軍本就外強中乾,此等無名之輩,不過土雞瓦狗而已!」

  他再舉目一望,見高台之上那將領的身影,果然顯得頗為年輕。

  張遼在旁補充了一句:「此人名喚張津,乃張郃族弟。」

  「張郃之弟?」

  關羽冷哼一聲。

  「插標賣首之徒爾!」

  話音未落,他已猛然一夾馬腹!

  「駕!」

  赤兔馬如一道赤色閃電,驟然竄出!

  關羽提著那柄青龍偃月刀,根本不理會什麼大軍合圍,一人!一騎!已然朝著張津軍陣悍然衝鋒。

  「雲長!」張遼大驚,卻已來不及阻止。

  赤兔馬何其之快!

  仿佛只是一個呼吸之間,那道紅色身影已經越過了兩軍之間的平地,狠狠逼近了袁軍。

  張津見狀,目眥欲裂,大喝一聲,本能地縱馬而出。

  他聚起了全身的力氣,將近二十年的苦練盡數灌注於雙臂之上。

  他的雙眼死死盯住那越來越近的身影,全神貫注,準備抵擋這威震華夏的第一刀。

  太快了!

  那赤兔馬的速度,快到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饒是張津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拼命高估了對方的速度,但當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真正撲面而來時,他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

  換做尋常將領,只怕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只一個眨眼,赤兔馬便已撞到了身前。

  那一瞬,關羽的刀到了!

  殺氣凜冽,席捲而來!

  這一刀,避無可避,封死了張津所有的退路!

  張津爆喝如雷,用盡平生之力,拼死橫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戰場!

  饒是以張津正當少壯的巔峰之力,也只覺雙臂猛然一麻。


  一股沛然莫御的千鈞巨力,順著刀杆席捲全身,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生生掀飛出去。

  戰馬發出一聲悲鳴,竟被這股巨力震得蹬蹬蹬連退數步。

  張津只覺喉頭一甜,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只能強吸一口氣,死死壓制住全身的顫抖,奮力勒住馬韁,穩住身形,與那道紅色身影錯身而過。

  但他終究是穩住了。

  這一刀,他接下了!

  錯馬而過,兩騎分立。

  戰場之上,出現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靜。

  最先感到驚訝的,反倒是關羽本人。

  他勒住赤兔馬,那雙平日裡總是微闔著的丹鳳眼,此刻終於睜開了一線。

  冷冽的目光越過數丈距離,重新落在了那個年輕的小將身上。

  沒死?

  這一刀,雖非什麼精妙絕倫的繁複招式,卻是借了赤兔馬當世無雙的衝刺腳力,更融匯了他關雲長積蓄已久的必勝之勢。

  在他原本的預想中,刀鋒過處,應當是一合斬敵,人頭落地。

  然而此刻,那小將雖面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但他手裡那杆大刀依舊穩穩橫在胸前,人亦端坐在馬背之上。

  未曾落馬,更未曾身死。

  這河北軍中,竟還有這等人物?

  另一邊,張津此刻也終於從鬼門關拽回了一口氣。

  他只覺雙臂好似灌了鉛一般沉重,虎口處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剛才那一擊的恐怖。

  擋住了!

  一股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這一刀擋得值!

  這不僅僅是保住了一條命,更是對他這近二十年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最好回饋!

  作為穿越者,他深知三國武力值的恐怖,故而從未敢有過半點懈怠。

  但一直以來,他都缺乏一個頂級的參照物來衡量自己的水準。

  顏良文丑地位太高,他沒機會切磋,兄長張郃餵招時多有留手,做不得數。

  直到今日,硬撼了關二爺這含怒一擊,他心裡總算是有了一桿秤。

  能接下這一刀而不死,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張津,起碼也摸到了「弱五虎」的門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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