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佛爾思與休的美夢

  第130章 佛爾思與休的美夢

  鏡面一片平靜，並未泛起任何漣漪，這代表沒有什麼危險。

  莉薇兒放下心來，向著漆黑的巷內走去。

  「東區七十九街32號————」

  她喃喃自語著佛爾思和休信中留下的門牌號，開始挨家挨戶地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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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她頭疼的是，東區街道的混亂果真如傳言一樣，這些門牌號毫無順序可循。比如，在31號和33號兩棟快要倒塌的房屋之間夾著一個152號，而152號是兩三座新搭建的低矮棚屋堆在一起，這時，她又驚訝地發現，在遠遠斜對著的角落裡的一小撮空地上，又搭建起一座棚頂破洞了的棚屋，居然也屬於152號的範疇！

  莉薇兒感覺，如果不依靠本地人帶路的話，她可能就只能通過占下的手段來找佛爾思和休了。

  她的目光落在街道旁的一群孩子中間，選擇了一個看起來老實的小男孩，他正在垃圾堆中翻撿瓶子，臉上和四肢滿是黢黑的污垢。

  莉薇兒走了過去，用柔和的目光注視著他：「年輕的紳士，能請你做我的嚮導嗎？我會付給你一些報酬。」

  出乎她意料的是，男孩非常得體地朝她微微欠了欠身：「當然可以女士，這是我的榮幸。」

  莉薇兒一愣，沒想到這個男孩竟如此彬彬有禮，和那些叫喊著嬉鬧的小孩子看起來截然不同。

  並非她刻意對東區的其他孩子抱有主觀上的偏見，東區連幾所像樣的學校都沒有，大部分孩子根本得不到好的教育。

  她朝著男孩微微一笑：「謝謝你。我想要去七十九街的32號，麻煩你帶路了.」

  男孩點了點頭：「32號在巷子深處，那邊已經快到八十一街了，如果不是本地人帶路，是很難找到的。」

  男孩說著，背起他的小麻袋，裡面裝滿了各種尚且有回收價值的垃圾，將他瘦削的身體壓得如耄耋老人一般佝僂。

  莉薇兒有些心疼地接過他背上的麻袋，說道：「我來幫你拿吧，你在前面帶路即可。」

  男孩一愣，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可是，這會弄髒您的衣衫。」

  「沒關係的，帶路吧，」

  男孩再次微微欠身表示感謝，然後帶著莉薇兒向著巷子深處走去。

  路上，莉薇兒不禁有些好奇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叫吉姆，今年12歲。」

  12歲，比看起來要大不少啊，我還以為他只有8、9歲呢。

  莉薇兒繼續問道：「上過學嗎？」

  男孩略一沉默，緩緩說道：「之前在希爾斯頓區上過兩年小學。」

  「希爾斯頓區？」

  莉薇兒有些驚訝，那裡可是王國的金融中心，與東區可謂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這個小男孩是怎麼從繁華的希爾斯頓區淪落到東區的？

  仿佛看出了莉薇兒的疑惑，吉姆講述起自己的故事：「我的父親之前是希爾斯頓區一名中型金融公司的職員，擁有不錯的薪水，母親是一名家庭主婦。」

  「父親在希爾斯頓區買了一棟獨棟房屋，背上了貸款，本來以父親的薪水，償還房貸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可是幾年前，因為那些大銀行家們的一次操盤，父親的公司破產了，他本人也被裁員，沒能拿到公司的補償。」

  「父親拼了命地想要再找一份工作，可是因為種種原因，他最終只找到了一份薪資遠不如之前的工作，扣除房貸後，一家人的生活已十分困難。」

  「在這種困境下，我的母親，她走了，帶走了家裡僅剩的一點積蓄，和一個地下歌手私奔了————」

  吉姆說著，緊緊咬住了嘴唇，眼角的淚水滑過黑稚嫩的臉頰。

  莉薇兒心中一沉，後續的事情，她已經大致猜到，她輕輕拍了拍吉姆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再強行勾起自己悲傷的回憶。

  但吉姆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般，以一種悲痛的口吻繼續道：「父親受不了這沉重的打擊，病倒了，他失去了工作，房子被銀行抵押變賣抵債，父親身體垮了，精神也崩潰了，再也找不到體面的工作，他只能帶著我搬到了東區，靠給一家小出版作坊校字勉強過活————」

  「我時常會回想起我在學校的時光，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父親，母親，我還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吉姆越說聲音越低，頭也漸漸埋了下去，用滿是泥垢的手輕輕拭去淚水。

  莉薇兒沉默了。

  原本，從一個小孩子口中說出一生中」這種字眼，她會覺得有一種少年強說愁的滑稽。

  但對于吉姆來說。

  以前的那些日子，可能真的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了。

  階級一旦滑落，就幾乎不可能再重新爬回去。

  而對於那些看起來光鮮亮麗的中產階級來說，他們本質和無產者是一樣的，他們不掌握生產資料，對疾病、天災、甚至是裁員的抵抗能力很低。

  一旦遭受一次打擊，他們就有可能一蹶不振，像吉姆的父親一樣，成為東區一百三十五萬底層人」中的一員。

  東區的人口多年來一直保持在一百三十五萬這個相對恆定的數目，並不是因為流入東區的人口太少。

  而是東區的人均壽命實在太短。

  一旦進入東區，惡劣的生活環境和高強度的工作壓力不會讓你再有幾年活路。

  一個紡織工人進入工廠後，平均剩餘壽命只有三年。

  而化工廠、冶金廠等污染更嚴重的工廠，這個數字只會更低。

  莉薇兒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吉姆的腦袋，因為營養不良，只有12歲的他頭髮已經像中年人一樣稀疏。

  接下來一路，氛圍都分外的沉寂，再沒人開口說一句話。

  幾分鐘後，吉姆帶著莉薇兒轉進一條不到一米寬的胡同，在像是戰爭後留下的殘垣斷壁般的建築間，七拐八扭的走了許久，才終於到達了一棟三層小樓前。

  意外的是，這棟小樓已經是附近最像樣的一棟建築，起碼有看起來還算完好的屋頂，並且，牆壁外的管道傳來水流的聲音，說明這棟建築的自來水系統還在運轉。

  「到了女士，這就是七十九街的32號。」

  「謝謝你，吉姆。」

  莉薇兒撫摸著他黑的臉頰，真誠的向他道謝。

  而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大把的零錢，總計有3蘇勒多，交給了吉姆。

  她不敢給吉姆太大面額的鈔票，在遵循叢林法則的東區，這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吉姆顫抖著接過零錢，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女士，這些，都是給我的嗎？」

  莉薇兒笑著說道：「是的，注意不要被別人發現。」

  吉姆欣喜地將錢塞入衣服內，而後，他臉上又浮現出猶豫的神情。

  半晌後，他仿佛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向莉薇兒，怯生生地問道：「女士，您是來找住在這裡的那兩位小姐的嗎？」

  莉薇兒一愣，點了點頭：「是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吉姆湊到莉薇兒耳邊，壓低嗓音道：「那兩位小姐被人盯上了，如果你和她們是朋友，最好讓她們趕緊走！」

  莉薇兒聞言一驚：「被誰盯上了？」

  吉姆臉上浮現出害怕的神情：「阿爾勒，他是這片有名的人販子，昨天我見到了他的手下來這裡踩點————我鄰居家的女兒就是被他拐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阿爾勒，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

  莉薇兒思索間，突然想起了碧翠絲，她家就在八十五街，離七十九街不算遠。

  「你說的這個阿爾勒，八十五街也是他的勢力範圍嗎？」

  吉姆點點頭：「應該是的，七、八兩片街區都是阿爾勒的地盤。」

  莉薇兒神色一正，拍了拍吉姆的肩膀：「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

  「千萬不要泄露是我說的，否則我會死得很慘！」

  吉姆一邊不安地小聲叮囑著，一邊快速離開這裡。

  阿爾勒，你最好擁有序列6以上的實力————

  莉薇兒嫵媚的眉眼間閃過一絲狠厲，走入了這棟三層小樓。

  樓內擠了很多住戶，她很快就發現了佛爾思和休的蹤跡：她們的房間在二層最裡面，漏風的牆壁和門口用被子、布匹遮了起來，擋住了外面探查的視線，只有曾經富裕過的人家才會這樣做。樓內的大多數住戶連睡覺時都房門大開著，他們沒什麼能被偷走的值錢物件，也不擔心被人看見尷尬的場面。

  「倉廩實而知禮節，古人誠不欺我。」

  莉薇兒感嘆一聲，抬手準備輕敲房門，這時，她突然心底湧出一絲邪惡的想法，自扮演女巫以來，她好像確實比之前要壞」一些了。

  她悄然發動了隱身的能力，從窗台望去，只見狹小的房間內，佛爾思和休正躺在一張雙人床上，此時天不過剛剛放亮，二人還處在睡夢之中。

  不過，二人是一頭一尾睡的，這表明她們只是因為環境窘迫擠在一張床上，而並非是————

  莉薇兒看在眼裡，竟還有些失望，真不知道這對摯友間的關係是怎樣的，明明佛爾思在《欲望之女》中，將兩位的故事刻畫得很好，要說她現實中沒點靈感，那莉薇兒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莉薇兒想著，嘴角浮現一縷壞笑。

  她悄然催動靈性，對視了一眼，又迅速默契地同時把頭別過去，原本紅潤的臉頰變得更加潮紅。

  「唔，佛爾思，你，做噩夢了嗎————」

  休率先打破尷尬，有些結結巴巴地關心了佛爾思一句，佛爾思眼神一片躲閃，隨即又連忙點頭：「啊，嗯，是的，是的，唔————好嚇人的噩夢————」

  莉薇兒看在眼裡，忍不住要笑出了聲，她再次悄無聲息地能力提高了一分。

  這一剎那，莉薇兒感覺到體內魔藥有了消化的跡象。

  同時，她也總結出了歡愉的第一條扮演守則：

  ————

  ————

  歡愉魔女，就是要讓他人感到歡愉。

  然而，就在這接觸的瞬間，休卻突然渾身一顫，腦海中想起一些緊要的事情：

  佛爾思之前說過，那位夢露小姐擁有神奇的能力，能夠操控別人的欲望，現在這種情況，和佛爾思被操控時就很像，雖然我的欲望沒有那麼強烈，但也明顯超出了正常的範疇。

  她一把推開佛爾思，看向四周，喊道：「夢露小姐，是你來了嗎？」

  正看戲看的高興的莉薇兒一怔，旋即有些尷尬。

  這種情況下，她要是再繼續，就有些不合適了，莉薇兒輕輕咳了一聲，從窗戶輕盈地跳了下來，顯出自己的真容：「早啊女士們，今天真是一個令人愉悅的日子！」

  佛爾思滿臉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夢露小姐，你，你剛才————」

  莉薇兒一臉真誠的說道：「我？我怎麼了？我才剛剛到這裡，怎麼，難道你們剛才夢到我了？」

  她悄然發動了教唆的能力，讓二女在心理上基本接受了她才剛剛到這裡的說法。

  這時，二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慌亂和尷尬，佛爾思更是焦急的解釋起來：「休，剛才你臉上，有，有隻蚊子！」

  休一愣，連忙附和：「啊，對對，東區的蚊子實在太多了，這幾日可把我煩壞了！」

  莉薇兒莞爾一笑，沒有點破二女。

  她在狹小的房間內找了個空地，優雅地坐了下去，說道：「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聞言，佛爾思和休都豎起了耳朵，一齊看向莉薇兒。

  莉薇兒也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道：「克萊維爾死了。」

  佛爾思聞言一驚，有些不可置信：「克萊維爾？那個審訊我的督查？！」

  「是的。」莉薇兒點點頭，「扣押你是克萊維爾一手策劃的，警局並沒有發布你的通緝令，所以，你應該已經安全了，只要不暴露真名，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佛爾思激動得聲音都顫了起來：「他死了！太好了！一想起他那厚重的聲音，我就感到害怕！已經做了好幾次噩夢了，現在，他死了！真的太好了！」

  旋即，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夢露小姐，該不會是你把他殺死的吧？」

  莉薇兒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轉而看向休：「休女士，現在，我們可以商量下前往廷根的事情————」

  話未說完，莉薇兒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腹腔里瘋狂啃噬，又像是有一股混沌的力量在肆意衝撞。一陣天旋地轉襲來，眼前瞬間發黑，她只感覺身體一熱，一股鮮血順著腿彎流了下來。

  休和佛爾思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住莉薇兒，扶她躺在床上。

  佛爾思看著她腿間的鮮血，驚訝地問道：「夢露小姐，你是來月經了吧————你有痛經的病史嗎？」

  莉薇兒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紅暈，心頭掠過一絲窘迫，她當然知道自己來了月經，可她清楚，自己突然遭重，絕不是因為痛經這麼簡單。那股從腹腔深處傳來的躁動與痛感，遠比正常的生理反應要劇烈得多，也詭異得多。

  她下意識地按住小腹，清晰地感覺到小腹內的悸動，一股邪惡污穢的力量在裡面肆意攢動，像跗骨之蛆般，一點點啃噬著她的胞宮，帶來一陣陣鑽心的鈍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