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丈人公司資金斷裂,酒肉朋友全躲得遠遠
白海村這兩天起了南風。
空氣里的咸腥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後山那漫山遍野的玫瑰甜香。
海景別墅的後院裡,一架葡萄藤爬滿了木架子。
「啪嗒。」
打火機砂輪擦出火苗。
沈建國的手哆嗦得厲害,點了三次,才把嘴裡那根鄒巴巴的紅雙喜點燃。
這劣質煙的沖鼻味嗆得他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老頭子平時只抽進口雪茄,今天這煙,是從二柱子兜里順來的。
他穿著件發黃的老頭衫,腳下踩著雙布鞋。
那對盤得包漿的小葉紫檀核桃,被隨手扔在旁邊的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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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國死死攥著個按鍵都磨掉漆的老年機。
屏幕上,通話記錄全是省城那幾個平時稱兄道弟的豪門老總。
「餵……老李啊,是我,建國。」
沈建國深吸了一口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帶著幾分昔日的威嚴。
「那什麼……我手裡那個南灣填海的項目,出了點小岔子。資金周轉不開。你那邊……能不能先挪兩個億過來應個急?」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麻將洗牌聲。
「哎喲,老沈啊!」
李總的聲音拖得老長,透著股膩味的假熱絡。
「真是不巧,我這公司的錢全砸在海外併購上了,帳上現在連買包煙的錢都緊巴巴的。哎,碰!胡了!」
沒等沈建國再開口。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了,盲音在藤架底下顯得格外刺耳。
沈建國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石桌上,屏幕瞬間裂拉出幾道蛛網般的縫隙。
「放你娘的屁!」
老頭子破口大罵,嗓子嘶啞。
「上個月你兒子結婚,老子隨了五百萬的份子錢!現在跟我哭窮!」
一陣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葡萄葉。
沈建國像個泄了氣的皮球,頹然地跌坐在藤椅上。
他雙手捂著臉,粗糙的手指插進稀疏的頭髮里,狠狠揪著。
一根根白髮順著指縫掉在腿上。
省城傳來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南灣那個百億級的填海項目,突然被上面叫停徹查。
緊接著。
楚少陽雖然破產跑路了,但楚家在省城的那些殘黨和關聯資本,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聯手在二級市場瘋狂做空沈氏集團的股票。
短短三天。
市值蒸發了六十多個億。
資金鍊,徹底斷了。
銀行催貸。
供應商堵門。
農民工拉橫幅要工資。
沈氏集團那棟輝煌的大廈,眼看就要轟然倒塌。
「老劉……你不能見死不救啊。當年你破產,是我拉了你一把……」
沈建國又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卑微的哀求。
他這輩子心高氣傲,什麼時候低聲下氣求過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傳來一聲冰冷的嗤笑。
「老沈,認清現實吧。現在省城誰不知道你得罪了楚家背後的資本。你的時代過去了。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晦氣。」
沈建國手一軟,手機滑落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隻爬過的黑螞蟻,眼底滿是灰敗的死氣。
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省城資本圈,吃人不吐骨頭。
「爸,你這一個人在這兒神神叨叨嘀咕啥呢?」
沈天宇端著個不鏽鋼盆,從廚房那邊溜達過來。
盆里裝著剛從海邊撿回來的新鮮海帶,綠油油的,還往下滴著水。
他現在被陳陽發配到後勤部,整個人曬得黢黑,手臂上也練出了兩塊結實的腱子肉。
「咋還抽上二柱子的破煙了?你那雪茄呢?」
沈天宇放下盆,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順手拿起那對核桃盤了兩下。
沈建國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狼。
他死死盯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天宇啊……」
沈建國嗓子幹得像吞了把沙子,聲音直打顫。
「咱家……要沒了。」
沈天宇手一抖。
「啪嗒。」
核桃掉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著老頭子那張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臉。
「爸,你別嚇我啊。你那集團不是好好的嗎?前幾天還說要給我買輛新跑車呢。」
沈建國苦笑一聲,比哭還難看。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資金鍊斷了。楚家那幫王八蛋在背後下黑手,所有的銀行都凍結了我的帳戶。朋友……朋友全躲著我。」
他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
「明天。明天法院的封條就要貼到集團大門上了。」
沈天宇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雖然平時混帳,但也知道沈氏集團對老頭子意味著什麼。
那是他打拼了一輩子的心血。
「那……那趕緊找我姐啊!我姐現在是神龍集團的CEO,陽哥手裡有錢!」
沈天宇急得直跳腳,一把拽住沈建國的胳膊就要往屋裡走。
「上個月陽哥剛賣了一堆古董,帳上少說有上百億!隨便拔根腿毛就夠救你的了!」
「你給我站住!」
沈建國猛地甩開兒子的手,力氣大得嚇人。
他指著沈天宇的鼻子,渾身哆嗦。
「你讓我去求陳陽?你讓我去求那個泥腿子?!」
老頭子的自尊心,在這個時候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當年沈幼薇未婚先孕,他帶人來白海村,指著陳陽的鼻子罵他是個只會吃軟飯的鄉巴佬。
甚至揚言要打斷陳陽的腿。
現在。
自己破產了,落魄了,像條喪家犬一樣去求女婿施捨?
他沈建國就是跳海,就是從別墅三樓跳下去,也丟不起這個人!
「我寧願破產!寧願去大街上討飯!也絕不去求他!」
沈建國氣急敗壞地吼著,一腳踢翻了旁邊裝海帶的鐵盆。
腥鹹的海帶散落一地。
沈天宇看著冥頑不靈的老頭子,急得直跺腳。
「爸!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死要面子!面子能當飯吃嗎?能還銀行的貸款嗎!」
他恨不得給自己親爹兩個大耳刮子讓他清醒清醒。
別墅二樓。
半開的落地窗後。
陳陽雙手抱胸,斜倚在牆邊。
戰術褲的口袋裡,手機屏幕正亮著。
上面是吳天發來的絕密情報,詳細記錄了楚家殘黨做空沈氏集團的全部資金流向。
他深邃的黑眸里,閃過一絲令人膽寒的戾氣。
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老婆。」
陳陽沒回頭,聲音低沉。
「你爸在樓下快把自己愁死了。楚家那幫小魚小蝦,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沈幼薇穿著件真絲睡裙,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臉頰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感受著男人堅實的肌肉線條。
「我知道。」
她聲音清冷,透著股殺伐果斷的女王氣場。
「財務部的帳目我都理清了。隨時可以動用資金。」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心疼。
「我爸那個人……就是拉不下臉。你別怪他。」
陳陽轉過身,一把將女人摟進懷裡。
粗糙的指腹颳了刮她挺翹的鼻尖。
「怪他?他再傲嬌,也是大寶小貝的姥爺,是我陳陽的老丈人。」
他眼底的煞氣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混不吝的痞樣。
「楚家想踩著我老丈人的骨頭翻身?」
陳陽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老子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走,下樓看老頭子演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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