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船下水鞭炮齊鳴,陳陽帶大夥向深藍進發
海風卷著刺鼻的火藥味往鼻腔里鑽,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腳底下全是大紅色的鞭炮碎屑,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白海村的破舊土碼頭今天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人挨著人,汗臭味夾雜著老旱菸的味兒,烘得空氣都在發燙。
鎮長老李頭頂那幾根倔強的地中海毛髮,被海風吹得群魔亂舞。
他手裡攥著個掉漆的大喇叭,扯著嗓子喊,唾沫星子亂飛。
「老李,你快把喇叭放下吧,這風向不對,你口水全噴我制服上了!」
海警中隊長吳天抹了把臉,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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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難得沒穿便裝,一身筆挺的白色海警服,肩章在日頭底下反著刺眼的白光。
吳天轉頭,一拳頭捶在陳陽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肉搏聲。
「你小子行啊,老子這趟本來不想來的,硬是被你這鋼鐵疙瘩給勾過來了。」
陳陽悶哼一聲,夾著半根沒點的煙,斜眼瞅他。
「老吳,你這手勁兒見長啊,昨晚又在泥灘里跟走私犯練擒拿了?」
「去你的。」吳天咧嘴笑,露出兩排白牙,「不過說真的,你這船哪搞的圖紙?這裝甲厚度,我們海警隊那幾條破巡邏艇看了都得流口水。」
順著吳天的視線望過去。
深藍色的鋼鐵船體像一座小山,死死壓在淺水區的海面上。
特種鈦合金的裝甲板拼縫處,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的機械感。
哪怕還沒啟動,那龐大的壓迫感就讓周圍停泊的木製漁船像極了澡盆里的玩具。
「陽哥!讓、讓一下,借過!」
陳大軍一瘸一拐地從人堆里擠出來,腦門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
大軍平時走路瘸得明顯,今天穿了發的新皮鞋,反而不會走路了。
左腳絆右腳,差點在台階上啃一嘴泥。
身後跟著十幾個黑不溜秋的漢子,全換上了嶄新的深藍色遠洋制服。
就是這場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二柱子那件衣服的扣子,硬生生把第三顆塞進了第一顆的眼兒里。
領口歪斜著,勒得他粗脖子發紅,大動脈突突直跳。
「你瞎啊,扣子都能扣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哪個寡婦被窩裡爬出來跑錯門了!」
陳大軍一巴掌拍在二柱子後腦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二柱子縮著脖子傻樂,滿是老繭的手指搓著衣角。
「大軍隊長,這……這料子太滑溜了,咱粗糙慣了,摸著燙手啊。」
陳大軍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褲腿卷著一高一低,露出一截黑毛腿。
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捏著衣兜邊緣,指關節泛白。
「陽哥,鎮長說吉時到了,啥時候剪彩?」他聲音直發抖,舌頭都在打結。
陳陽吐掉嘴裡的菸頭,用鞋底碾滅,腳尖碾出黑色的灰燼。
「急個屁。大軍,出息點,以後這就是咱們兄弟的戰馬。」
旁邊伸過來一隻細軟的手,輕輕拍了拍陳陽胳膊上沾著的菸灰。
沈幼薇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修身風衣,長發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
她身上那股子淡雅的茉莉香水味,把周圍濃烈的機油味沖淡了不少。
「爸還在後頭抱怨沒給他留個靠前的位置呢,正發脾氣。」她抿著嘴輕笑,眼角彎成好看的月牙。
陳陽轉頭。
果然,老丈人沈建國戴著那副騷氣的蛤蟆鏡,正踮著腳尖往這邊瞅。
他手裡還盤著兩串小葉紫檀,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罵著啥。
八成又是嫌棄這鄉下地方不夠排面,皮鞋底沾了泥。
「行了,不等他了。老吳,鎮長,來吧。」
陳陽從旁邊村婦端著的托盤裡,抓起一把綁著紅綢的金剪刀。
三個人走到粗壯的纜繩前。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耳邊轟鳴。
「一、二、三,斷!」
咔嚓一聲悶響,紅綢落地。
固定船體的巨大木楔子被兩台液壓機同時推開。
「嘎吱——轟隆!」
百噸級的鋼鐵巨獸,順著塗滿滑石粉的軌道,猛地滑入海中。
巨大的自重砸破水面,白色的浪花像炸彈一樣騰空而起,足足掀起十幾米高。
冰冷的海水裹挾著腥鹹的水汽,劈頭蓋臉地砸在碼頭前排的人身上。
「哎喲臥槽!我的新衣服,全濕透了!」二柱子怪叫著抹臉,嘴裡吐出一口鹹水。
陳大軍直接紅了眼眶,布滿老繭的大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上船!」
陳陽低吼一嗓子,率先拉住沈幼薇的手,踩著濕漉漉的鐵台階往舷梯走。
腳底踩在鈦合金甲板上,發出沉悶厚實的金屬撞擊聲。
駕駛室里寬敞得嚇人。
全套進口的航海雷達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光點,晃得人眼暈。
陳大軍帶著人手忙腳亂地撲向各個崗位。
「左滿舵……不對,那是油門!二柱子你瞎掰個屁,把錨鏈絞盤鬆開!」
大軍平時使喚破木船溜得很,這會兒對著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按鈕,額頭上汗如雨下。
他不小心碰到了雨刷器開關,外面的大刷子嘎吱嘎吱颳起玻璃來。
「別亂動了,我來。」
陳陽沒管他們瞎折騰。
他一把攬過沈幼薇柔軟的腰肢,將她抵在寬大的操控台邊緣。
手掌心裡傳來女人風衣布料的滑膩觸感。
「看好了。」
陳陽抬起手,掌心重重拍在那個紅色的汽笛按鈕上。
「嗚————!」
仿佛遠古巨鯨的低沉嘶吼,穿透了雲層。
震得駕駛室的防彈玻璃跟著發出輕微的高頻嗡鳴,耳膜一陣發麻。
雙渦輪增壓柴油機開始瘋狂吞吐。
腳底下的鋼板傳來一陣陣強有力的震顫,順著鞋底一路麻到大腿根。
鎮海號龐大的艦首劈開白浪,帶著碾壓一切的勢頭,緩緩駛出白海村的防波堤。
海風越來越硬,刮在臉上像刀子刮過。
船頭撞碎一個兩米多高的涌浪。
水花砸在防彈玻璃上,嘩啦啦往下淌。
這要是以前那艘破木船,這一下准得把甲板上的人全掀進海里餵魚。
原本蔚藍色的近海水質,隨著距離海岸線越來越遠,漸漸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墨藍色。
沈建國不知道啥時候也溜達到了駕駛室,扶著門框乾嘔了一下。
胃酸翻滾的咕嚕聲在狹窄的過道里清晰可聞。
老頭子臉色發白,剛才在碼頭上的傲嬌勁全沒了。
他那件頂配的高爾夫球服被汗水溻濕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貼在後背上。
他死死摳著門框,指甲縫裡都沒了血色。
「陳、陳陽你個小兔崽子……這船晃悠成這樣,你這是要去哪?」
沈建國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不是說就在近海兜一圈撈點下酒菜嗎!快讓船停下,老子要吐了!」
陳陽盯著海圖雷達。
屏幕上,距離海岸線三百海里的位置,有一個系統高亮的閃爍紅點。
那片海域,連常年跑遠洋的老漁民都不敢輕易涉足,暗礁密布,風浪能吃人。
他伸手揉了揉沈幼薇被風吹亂的鬢角,手指穿過她的髮絲,眼底浮起一絲瘋批的笑意。
「大軍!」
「在呢陽哥!」陳大軍暈乎乎地從操作台底下鑽出一個腦袋,手裡還攥著個扳手。
「航向二四零,最高航速。」
陳陽指著玻璃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未知海域,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
大軍順著方向看了一眼,倒抽一口冷氣,舌頭直打結。
「陽哥,那、那是閻王礁的方向啊……三百海里外,海圖上連個島都沒有,咱們就帶了這十幾號人,去那兒干……幹嘛啊?」
陳陽眯起眼睛,看著遠處捲起白沫的深海巨浪。
「幹嘛?」
他拍了拍冰冷的操控台。
「去收龍王爺的保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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