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很久之前的告白

  吃完早飯,江萊就回集團上班。

  董辦安排了一整天的會,這段時間積累了大大小小几十件事情要她決策。

  會開到一半,江萊不由自主打了個呵欠。

  李航看見了,端了杯手沖現磨咖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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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萊正要喝,賀謹予小聲提醒:「萊萊,你現在不能喝咖啡。」

  他翻了翻自己的手機,找出黃芪黨參茶的配方,遞給李航:「按照這個方子來泡,水不要太燙。」

  李航掃了一眼,點了點頭,匆匆走了出去。不一會兒,捧著一杯黃芪黨參茶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江萊面前。

  散會之後,賀謹予跟在江萊身後,走進董事長辦公室。

  「萊萊,中午別去食堂排隊了,我讓營養師給你定製了孕早期的營養餐,到時給你端過來。你吃了之後就早點休息,下午可以遲些起來。」

  他頓了頓,溫聲問,「現在應該很容易累吧?」

  江萊怔了怔,含糊地嗯了一聲。

  賀謹予急忙說:「那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就不給你安排這麼長的會了。前面的事項我都幫你梳理清楚,你拍個板就行。」

  江萊點了點頭,「謝謝。」

  「對了,還有一件事,這周末是一中建校八十周年的慶典。」賀謹予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江萊,「我、你還有延洲,三個大股東都是一中的校友,集團不捐點,說不過去。」

  他頓了頓,「我擬了一份捐贈協議,以我們三位股東的名義,捐一千萬建新教學樓,你看看合適嗎?」

  江萊瀏覽了一遍,把協議還給賀謹予:「我看行。」

  賀謹予站起身,「我這就讓人正式給校長那邊回復過去。」

  他正要出去,又轉過身來說:「那天你最好出席一下,要上台簽捐贈協議,還要給學弟學妹們致辭。」

  江萊點了點頭:「好。」

  ***

  午飯時間到了,賀謹予提著兩個保溫飯盒往江萊的辦公室走。

  還沒進去,就聽到盛延洲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江萊的聲音聽上去很雀躍。

  「剛下飛機就過來了。」盛延洲的聲音低沉溫和。

  「燉湯和飯菜哪來的?」江萊問。

  「你就吃吧,問這麼多。」盛延洲頓了頓,「好吃嗎?」

  「好吃。」


  賀謹予站在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保溫飯盒,停頓了片刻,轉過身,慢慢往回走。

  「對了,這周末,市一中校慶,校長讓我上台致辭,你跟我一起去吧。」

  「好。……湯有點燙,你喝慢一點。」

  「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不餓。」

  「你就是想讓我獨肥。」……

  賀謹予慢慢往前走,身後的對話聲越來越遠。

  他和她的婚姻,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

  市一中校慶那天,江萊站在台上致辭。

  台下坐滿了人。校友、老師、在校學生,還有市裡的領導。

  賀謹予坐在人群之中,揚起臉看著她。

  她的頭髮挽起來了,穿著一身半新的套裝,是一條淺灰色的西裝無袖連衣裙,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外套,衣領上別著兩枚胸針,一枚是江水紋的家族紋徽,還有一枚是盛延洲送給她的翡翠扣。

  她講話的時候語氣溫和,每一個字都很清晰,並沒有故意施展文才,但卻有種奇異的親和力,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

  賀謹予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高中三年,他有很多次站在這個台上。開學典禮、表彰大會、百日誓師。

  那時候他是班長,是年級第一,是學生代表。每一次上台,台下都有人看著他。

  他不知道,那時候她坐在哪裡,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抬頭看。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後來她對他說過,最初喜歡他,是因為有一次他路過夜市,出手幫了她和她哥。那天晚上他不過是順手做了件小事,甚至不記得細節。

  沒想到他最愛的人,卻因為這一件小事而記住了他。

  她喜歡他的時候,他不屑一顧。

  現在她已經不會再看著他了,他的目光卻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賀謹予收回視線,低下頭。

  這樣的命運,對於一個曾經被偏愛的人來說,實在是太諷刺了。

  *

  校慶典禮結束後,參加活動的校友們各自回到當初就讀的班級。

  賀謹予走進教室時,愣了一下。

  教室里的課桌椅全是舊的,木頭桌面磨得發亮,邊角上刻滿了各種字。黑板上方還貼著褪了色的獎狀,寫著「高三一班」。

  幾個老同學圍上來,笑著喊他「班長」。賀謹予和老同學們寒暄了幾句,便有人起鬨叫他發言。


  賀謹予笑著指了指宋寄章:「宋局是我們班官兒當得最大的,讓他上去。」

  宋寄章笑著擺手,但架不住幾個人推,只好站上去說了幾句。

  賀謹予嘴角含著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那是他高中三年的座位。他的手擱在桌面上,指尖滑過木質課桌的表面,忽然摸到一處不平整的地方。

  他低頭多看了一眼。

  桌子右上角,靠近邊緣的位置,刻著他的名字,名字前面還刻了一個很小的心。

  這大概是哪個女生當初偷偷刻的。這種事在他學生時代不稀奇,他見過不少。

  刻字上面貼了一小張貼紙,已經泛黃了,邊角翹起來。他的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張貼紙,忽然懷疑貼紙底下可能也刻了字。

  賀謹予心念一動,把那張貼紙小心翼翼地撕開。

  底下果然有字,只有兩個字母:JL。

  賀謹予愣住了。JL。江萊。

  他坐在那兒,手裡捏著那張撕下來的貼紙,一動不動。

  宋寄章發言完了,把講台讓了出來。當初一班的班主任老師站上講台上,拍了拍:「大家靜一靜。相信大家已經發現了,咱們這個教室的課桌,都是當初你們用過的。你們知道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這些課桌還能找回來嗎?」

  台下鴉雀無聲,每個人都在等答案。

  班主任笑著說:「你們這個班,是我們一中建校以來成績最好的一個班。你們畢業之後,你們的課桌還被學弟學妹們當成吉祥物搬走拿去用。使用了一屆之後,正好學校建了校史館,就把課桌又搬過去做陳列,所以才保留下來了。」

  教室里,笑聲和議論聲快把天花板掀開了。

  賀謹予把手放在那兩個字上面。

  刻痕很淺,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坐在這裡,恰好摸到那個位置,可能再過幾年就會被磨平。沒有人會知道這下面有過一句表白。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張課桌,在他畢業之後,被她搬過去用了,陪伴了她三年。

  她在這張桌上,刻下了一句懵懵懂懂的表白,從來沒有想過讓他知道。

  而他,當初卻認為她處心積慮討好奶奶,用了很多手段接近他、嫁給他。

  賀謹予抬手揉了揉眉心,用力把眼中的潮濕收回去。

  喧鬧的教室里,他是格格不入的一隅。

  隔了好一會兒,他恢復了表面平靜,拿出手機,對著桌面上的刻字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江萊。

  他等了很久,她始終沒有回覆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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