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心靈深處的影子

  第69章 心靈深處的影子

  

  不知何時起了霧，時間似乎永遠定格在了黃昏。

  最遲鈍的戰士也發現了情況不對，有人試圖向不知何處的敵人叫戰，有人希望立刻沖入森林將敵人揪出來，有人開始爭吵，混亂如潮水般傳播。

  「安靜！」特諾爾忽然爆發出的吼聲遏停了一切，白狼們望著頭狼，煩躁地心重新找到歸宿。

  尤里克之牙在這裡，他們相信尤里克便也注視這裡，尤里克與他們同在！

  他們要做的唯有團結一致，追隨頭狼殺死任何敵人。

  特諾爾的心情卻沒追隨者那樣樂觀。

  敵人在哪？接下來該怎麼辦？特諾爾頭一次覺得束手無策。

  該藉助星辰斗篷傳送走了，如果找不到回去的路，他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但他為什麼要拋下士兵？

  如果是獨自一個，他當然是想走就走，但責任便是特諾爾不願放棄的理由。

  一可是，混沌魔域的時間流逝與現實是不同的，如果再猶豫下去，說不定回去已經滄海桑田了，特諾爾迦已經被毀滅，一切都回到最壞的軌跡上。

  他必須離開，哪怕代價是拋下這些信任他的戰士。

  特諾爾猶豫了。

  他是那樣的嗎？他會這樣做、這樣想嗎？

  梭羅士不必在意熱血種的死活，必要的犧牲是被允許的，他是屠殺者。

  是啊，他是梭羅士，他比周圍人類戰士更高大，他的骨骼與肌肉的結構帶著爬行動物的原始感，充斥著某種遠古掠食者的流暢暴力。

  他不再是哺乳類，他不是前世那個人類，他是異族。

  但梭羅士會臨陣脫逃嗎？

  ——這不是逃，你利用他們的信仰驅使他們作戰，當工具應當被捨棄以保全更精密的儀器時，你會因他們眼中的虔誠而猶豫？

  特諾爾不會猶豫，如果到了必須決策犧牲的時候，總要有犧牲者，特諾爾甚至把自己放在籌碼上。

  他們不過是可被拋棄的消耗品，你不能以私德僭越公義，為了更大的利益，局部的殘忍是允許的。

  是的，但是事件的起因，或許是特諾爾魯莽的入侵決策，如果不來就什麼都不會發生。

  可能有什麼早已埋伏好，刻意在這片地區製造了裂隙。

  又或者，這片林子本身就不正常。

  總之，當下的情況是，他們被困住了。

  逃走的理由非常充分。

  但特諾爾拒絕如此草率地拋下對士兵的義務。

  這不僅是浪漫的自我感動，他當然會拋棄士兵，他知道自己並不善良，承認自己邪惡也沒什麼，因為善惡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可是，憑什麼因為懷疑就讓近八百位精英戰士毫無價值地死去？

  如果他走了，可就回不來了！到時候這裡會發生什麼？

  士兵會死亡？還是會墮落，讓惡魔多近八百個兇殘的打手？

  如果要算起來，是他的錯誤指揮造就的結果，他應該糾正錯誤，而不是輕飄飄的傳送逃走，留下一群優秀戰士的性命。

  那又是什麼虛偽的藉口？如果你認為必須為一群人類的性命負責，那你豈不是在背叛你真正的責任？你偽善到這種地步了嗎？

  特諾爾發現敵人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他放空思緒，這是梭羅士對抗惡魔精神入侵常用的辦法。

  惡魔並不只在戰鬥中難對付，它們真正強大的是精神影響。

  「這不是偽善，惡魔，為了多數人殺死少數是可以接受的，但因為你的胡言亂語就想讓我拋下這些戰士，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我知道我的責任是什麼，我知道我要幹什麼。」

  你的責任是什麼？你是梭羅士，特諾爾迦的長官，那裡需要你，特諾爾迦的所有成員都不需要長官死在舊世界，這裡的一切都是與你無關的。

  特諾爾冷漠地掃視凝滯的森林，企圖揪出敵人，但敵人藏得太好了，又或者敵人就在他身上。

  他在心底想著你這樣以為嗎？惡魔，特諾爾迦的事務由議會負責，如果它們離了我就無法運作，只證明我的管理是徹底的錯誤，它不是一個健康的政治實體。

  收收你的心思吧！我不會為議會的職責拋棄我現在的士兵。

  難道你被愚蠢的良知沖昏了頭腦？醒醒吧，你是一頭梭羅士，你不是人類，去掉尤里克的光環，你不過是他們眼中的怪物。

  這就是你對我全部的理解嗎？惡魔，我對他們有義務，因為他們是我的士兵，我不會因為敵人的恐嚇將我的士兵隨意拋棄掉。

  我的士兵會死在更有價值的地方，那個地方絕不是這裡。

  他們會死，但他們的死亡，不能因為我怯懦到被善惡或自私影響了判斷，將他們拱手讓給惡魔！

  哪裡是有價值的地方？你只是在掩飾自己的偽善罷了！你不過是希望他們的生命，終結於你情感需要的地方。

  我不否認善惡，惡魔，善惡是由你定下的標準，你指望我怎麼反駁？

  我已經看穿了這一點，你又指望拿什麼來扭曲我的精神，使我墮落？

  我或許不能最好地讓士兵發揮價值..

  但他們的價值絕不是失去組織後自我瓦解，在你的誘導下自相殘殺。

  我已經厭倦了你的指手畫腳，惡魔，你指望這樣與我戰鬥嗎？你的蠱惑無法扭曲我的意志，我不會按你的預想地那樣拋棄士兵。

  你既然可以玩弄人類的信仰，自然也可以拋棄他們，他們不過是工具而已，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善惡，為什麼要為這些人類葬送特諾爾迦的未來？

  但還沒到拋棄他們的時候，我很清楚要糾正哪個錯誤。

  一你現在不肯拋棄他們，不是因為什麼高貴的「糾正錯誤」，你口口聲聲說著不在乎，但你不敢面對你的惡，你根本不敢拋棄他們，那會讓你愚蠢的道德感到愧疚。

  那個聲音變得更加刺耳—我看見了你的擔憂，你擔憂特諾爾迦，又恐懼這些人類在你逃走後活著走出混沌領域。

  你以為我會為你的言語做出衝動的決定？你以為我不知道真正的問題在哪裡？

  哈，醒醒吧！惡魔，如果真的必要，我會拋棄他們。

  可事態沒你這怪物說的那麼嚴峻，我要考慮的是消滅你，而不是拋棄誰，這一切是由你引起的，自然該由你結束！

  憑你也想撼動我的意志？現身吧！惡魔！

  「呵呵，你以為你能對抗我？你怎麼戰勝我？我就在你心裡呀！」雌雄難辨的、層層疊疊的悅耳聲線在特諾爾思想中恐怖地浮現。

  眼中的一切都變得陰森，幽幽望著他的白狼們面上都掛著同一個弧度的笑容。

  他們的樣子越來越扭曲，變得既妖艷又令人作嘔。

  暖昧的麝香取代了戰士的汗臭，完美無瑕的惡魔臉從男人的臉龐鑽出，白狼狂怒的眼睛也被漆黑的惡魔眼覆蓋。

  他們成了一個個獰笑的欲魔，耳畔人類呼喊領袖的問詢，驟然撕破成諸多惡魔哄堂大笑的戲謔。

  似乎惡魔們早已不知不覺取代了白狼們，偽裝成人類伴隨在特諾爾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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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