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梅開二度
第471章 梅開二度
狄克將佩姬的情況,如實報告給法拉夫人。
夫人聽完之後,不禁抹起了眼淚。
望著這一幕,狄克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不懂得安慰別人,而且在此時做多餘的事情,是否並不禮貌?
直到法拉夫人主動開口:「佩姬是個可憐的姑娘,上主真是太不仁慈,明明她是我最小的孩子,卻要給她最大的磨難。」
狄克輕輕點頭。
「而當我聽說,她要嫁的人,乃是一個殘廢時,就像有一把刀扎在了我的心上。儘管我也無法左右我的婚姻,但我的夫君,至少是個遭世人仰慕之人,他一生留下的無數的傳說,足夠其他貴婦對我投來艷羨的目光,而佩姬——
聽完法拉夫人的話,狄克也為佩姬感到遺憾。
儘管在狄克的標準里,肯尼斯·瑞托馬斯是戰爭中的英雄,但婚姻不會因為對方是英雄而變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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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麼才是幸福呢?狄克不清楚,但他清楚,佩姬不想嫁給對方。
不過,再不想,這一點也無法改變。
「布坎南爵士——」法拉夫人忽然呼喚了狄克一聲。
「何事,夫人,」狄克一絲不苟地回答。
「感謝你對佩姬做的一切。」
狄克立即鞠躬:「休伯特大人是我的恩師,是他賜予了我榮耀,而他囑咐過我,要我替他照顧好佩姬,身為騎士的我,絕不會辜負大人的囑託。」
「夫君真的沒有看錯你,爵士,我終於知道,他為何願意將女兒下嫁給你,你是個好男人,你繼承了一部分忠犬的美德。」
狄克想說這是謬讚,但他沒有開口,只是朝法拉夫人微微鞠躬。
「還有,布坎南爵士,想必你也佩姬而頭疼吧?」
面對這個問題,狄克不禁問:「夫人,何出此言?」
「老實說,我們一家人,的確對佩姬有些溺愛了,她有時實在太任性,就連休伯特也會頭疼呢。」
連忠犬都會因此頭疼,狄克心中有些驚訝,佩姬還真是——
正當他思考要如何評價佩姬之時,法拉夫人又說:「對了,佩姬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嗎?」
狄克點頭:「應當是了解了。」
佩姬和哈莉特小姐私下似乎關係不錯,她們究竟進行了哪些溝通,狄克並不清楚,但病情應當是交代過了。
「可佩姬看上去,卻不像對此擔心的樣子,真要說的話,她看上去還挺開心的,爵士,這一趟,經歷過什麼嗎?」
開心嗎——狄克並沒有感覺出來。
他覺得佩姬並沒有變化,只是在紅濤堡的那段時間,佩姬的確有些悶悶不樂。
這麼說,是因為暫時逃避了婚姻而高興?
「不管如何,」法拉夫人道,「我要再次謝謝你,爵士,儘管你的行為,令佩納大發雷霆,但我已經得知了你的動機,你的行為理應被原諒,如果佩納打算懲罰你,你就來找我,我會替你說話的。」
「是,謝夫人,」狄克再次鞠躬。
並不禁感慨,法拉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同時,也的確是個合格的母親。
興許佩納從前也是個合格的哥哥,但伯爵的地位讓他不得不拋下些許私情。
之後,狄克離開了法拉夫人的住所。
佩納並沒有限制狄克的行動,因此他可能在城內隨意走動。
但他實在疲憊,因此選擇房間休整一段時間。
經過莫斯利先生的指點,狄克已經明白,奧義並非招式。
要想掌握龍之力,僅僅通過呼吸和冥想,也可取得不菲的效果。
眼下狄克的身體尚未徹底康復,正好能夠以此來鍛鍊。
時間一晃而逝,到了夜晚。
狄克習慣在晚上進行揮劍練習,只要身體還能動,他就不會輕易放下。
眼下狄克已經明白這項練習的目的,並非要鍛鍊精妙的技巧,而是鍛鍊自己的專注力。
戰士的專注力尤為重要,片刻的分心,往往能夠決定生死。
只是這天,狄克再次感覺到,來自身後的監視感。
他回頭望去,發現佩姬房間亮著燈,一個小小的剪影立在窗邊。
這丫頭——狄克搖了搖頭。
和佩姬相處的這幾月以來,每次狄克練習,她都會在旁觀望。
佩姬解釋說,她以前也是這麼看休伯特大人進行練習的。
她和她的父親關係很好,她恐怕也是懷戀父親了吧。
但狄克也很感謝佩姬,儘管佩姬並非為他而來,但她的存在,的確讓他感覺不再孤單。
因此面帶微笑,朝佩姬的房間招了招手。
剪影靜止不動,大概過了十秒鐘,那邊黑色的小手擺動著。
狄克繼續練習。
揮劍——揮劍——
自律是騎士的基本素養,翌日清晨,狄克早起。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乃是槽港的艦隊總教習。
因此護送佩姬的關係,狄克已經離開崗位許久。
故而他決定,在離開槽港之前,認真履行自己的職責。
他來到港口,眼睛掃過停靠在角落裡的軍艦。
槽港的軍艦並不多,除了休伯特大人的追獵黃狗號,只有三條戰艦。
且另外三條戰艦,服役年限都在十年內,算得上年輕力壯。
唯有追獵黃狗號,滿目瘡痍,身上滿是補丁。
腐蝕的痕跡遍布全身,令狄克不禁想,它也到了該退役的時候了吧?
它還真能抗住一場戰鬥嗎?興許,它也在等待著自己落幕的時刻。
佩納大人將它慷慨地贈送給了狄克,狄克也曾親自駕駛它完成過一趟航程。
當時他就發現了這條船的年邁,強風就能使得桅杆彎曲,腳下的木板傳回的響聲也尤其沉悶。
狄克登上船,大副戴維立即前來向狄克行禮。
「讓所有水兵和戰艦做好準備,馬上進行訓練——」
直到晚上,狄克才勉強認可,槽港的艦隊恢復了一丁點兒戰力。
可若是海盜來襲,他們未必能夠完美應對襲擊。
還真是懈怠啊。
據說自從佩納伯爵繼位之後,槽港只被襲擊過一次。
但忠犬最終也讓襲擊者付出了代價,正是這種滋滋必究的堅持,才使得港口,才使得歹人,不敢輕易侵犯這座港口。
狄克回到城堡之後,立即受到佩納伯爵的召見。
他交給了狄克任務。
狄克必須翌日離開,駕駛船隻,前往王城效力。
這次沒有軍令,以免留下把柄。
但狄克的忠心,比軍令有效。
他當然欣然領命。
夜晚,狄克再次進行揮劍。
佩姬也如往常般的,趴在窗口觀看。
他們互相招了招手。
狄克不禁想,是否應該跟佩姬道個別?
但仔細一想,還是算了。
他們的確經歷過一些事情,但終究是小姐和家臣。
狄克受命行事,而佩姬沒有必要知曉。
這興許是個危險的任務,狄克可能會命喪其中。
但就算是永別也沒有關係,他只是佩姬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從她拒絕他們之間的婚約開始,就註定是這個結局。
狄克繼續揮劍。
夜晚,狄克有些睡不著,並只能進行冥想來打發時間。
嗯,這也有助於他的身體恢復。
第二天一早,船隻整裝待發,只等狄克令下。
狄克也全副武裝,儘管他是「搏擊者」,但體面盔甲從配得上槍桿頂部飄揚的旗幟。
只是,剛來到船下,狄克就聽到了爭執。
狄克走上前去詢問:「怎麼了?」
大副戴維說:「他們要將一個可疑的箱子抬上船,上主仁慈,上次那個箱子可給我們帶來了大麻煩,教習大人,你應該記得上次佩姬小姐將我們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狄克望著面前的大箱子,立即拍了一下腦門。
佩姬啊佩姬,你就不能換個點子,同一個計策用兩次,真當我們是傻子?
狄克盯著箱子看了一陣,然後嘆息道:「抗上去吧。」
戴維焦急地上前一步:「可是——」
「這次任務,你們得到的通知是怎樣的?」
「與槽港無關,一切都是大人您的個人行動。」
「既然如此,就按我說的做。」
戴維連忙搖頭:「大人,也許箱子裡面,藏著一個活人呢——」
「但也可能是秘密的物資,」狄克回答。
「大人,萬萬不可,若是伯爵責怪下來——」
「這次行動,與伯爵無關,戴維,你必須從現在起,就改口風!」狄克語氣忽然變得極其嚴厲。
戴維為之一顫,便鞠躬道:「是,大人,我明白了。」
隨著戴維招呼,箱子被抬上了船,並送到了船長室。
狄克登船後即刻下令啟航,隨後返回了船長室。
關上船長室的門,望著這隻封閉的箱子,臉上逐漸浮現壞笑。
他取下佩劍,用劍鞘在箱子上左敲右敲。
過了一陣後,反倒是裡面傳來了敲擊聲:「別敲了,我的耳朵快炸了。」
狄克這才停下,將箱子打開,然後一臉驚訝地說:「佩姬?!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箱子裡?」
佩姬一臉氣鼓鼓的表情:「原來是你!你肯定知道我在箱子裡面!你肯定是故意的!
''
「你真是冤枉我了,我要是知道你在裡面,怎麼可能准許他們將箱子帶上船!」
真正的騎士不該說謊,但今天狄克不想當騎士。
「騙子!混蛋!」佩姬用盡全力大罵。
隨她吧,反正狄克這次占了便宜。
狄克沒有理會,走向繪製桌,查看之後的航線。
佩姬也跟了上來,質問道:「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說什麼?」狄克不解地問。
「你要去執行任務,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佩姬將臉伸進了狄克的視野里。
狄克嫌棄地將那張臉推開:「為什麼要跟你說,你又不是我的主人,你不過是佩頓家的大小姐而已,啊,對了,你馬上就要是瑞托馬斯家族的夫人了——」
佩姬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啊」的尖叫一聲,對著狄克的盔甲拳打腳踢。
唔——聽著這番喧鬧,狄克明白,這趟旅程,肯定將不再安寧。
但他或許,也期待這一份喧鬧。
否則,他為何要佯裝什麼都不知道呢,故意上佩姬的當呢?
狄克當然明白,佩姬想方設法上船,不過是為了躲避婚姻而已。
而狄克也明白,佩姬尚未痊癒。
儘管她已經有了未婚夫,但狄克卻心有不安,他覺得那個男人無法保護好佩姬。
嗯,狄克對自己說,一切都為了承諾。
「我餓了!」
似乎是見狄克並不理她,佩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
狄克搖了搖頭,動作誇張地做了一個屈膝禮:「是,尊貴的大小姐!」
「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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