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紋章侍從官
第291章 紋章侍從官
眼前的男人,名叫沃爾夫·里奇。
是里奇水域的領主,費迪南德·里奇公爵的繼承人。
他的叔父戴林·里奇,乃是長公主薩利·辛克萊爾的夫君。
沃爾夫斜安妮,眼中滿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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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時常被人輕視,因此面對沃爾夫傲慢的態度,能夠從容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若無其事將幾張紙放在此人跟前,然後緩聲道:
「沃爾夫爵土,貴家族的請求王室已經仔細權衡過,這是紋章院代擬的計劃書。」
沃爾夫臥在椅子裡,只是輕輕掃了計劃書一眼,完全沒有拿起來查看的意思。
他望向安妮:「你說這是王室的意思?」
「是的。」
「那你又是什麼人?」
安妮解釋道:「我是紋章院的紋章侍從官。」
「侍從?呵!那就相當於你什麼也不是咯?」
沃爾夫怒目眼睜,重錘椅子扶手,
「這算什麼?羞辱我嗎?還是說,這是羞辱里奇家族?」
「絕無此意,紋章侍從官並非侍從,而是紋章院裡的正式職務,我同樣是一名紋章師。」
「哼!我可沒有聽說過,有女人成為紋章師。」
「女性紋章師的確稀少,」安妮不得不承認,「但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那為何瓊納斯·法爾不來見我?」
沃爾夫大聲吼道「這不是羞辱是什麼?我是公爵的繼承人,我的可是當今的公主!我難道不值得瓊納斯親自接見嗎?還是說,這是托倫的安排?」
托倫是當大王子,沃爾夫突然提起這個名字,無疑是想要將矛盾往大王子身上引。
安妮不會上當,卻也明白,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將變得非常麻煩。
但她必須自己處理,這是安妮的工作,她不想每次出現這種情況,都要麻煩瓊納斯師傅:
「瓊納斯有其他的工作要忙。」
「什麼事情,能比與我見面還重要?」
聽到這話,安妮覺得眼前的人還真是夠自信的。
「的確是不容抽身的重要事情。」
「那你倒是說說看!」
「抱歉,這是機密,我不能外泄。」
「你!」
沃爾夫忽然憤怒起身,高舉右手,朝著安妮的左臉扇來。
「沃爾夫!」
忽然響起一句呼喚,手掌在安妮的臉邊停下。
掌風帶動了安妮的髮絲,沃爾夫定然使出了全力。
看來,他是真的打算扇安妮的巴掌。
安妮很怕疼。
但是,整個過程,安妮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
她很明白,一旦表現出害怕,那什麼人都會開始欺負她。
安妮不願被人當成,是個好欺負的軟弱者。
可此刻的害怕卻當真存在,她的心跳加速,委屈正在配釀,同時她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失控。
這時,那個叫住沃爾夫的聲音繼續傳來:
「你在幹什麼!天哪!這裡可不是你家的豌蜓堡!」
沃爾夫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收回了手,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
「她羞辱我!」
這時,安妮才扭頭望去。
長公主薩利正在朝這邊走來,跟在她後方的夫君戴林,正在將門合上。
薩利斜眼警了安妮一眼,目光中的傲慢與沃爾夫如出一轍。
該說不愧是親嬸侄?
薩利望向沃爾夫:「你多大了?」
「四十三。」
「你活了四十三歲,年紀也不小了,怎麼還如此目光短淺?」
沃爾夫聞言,竟然也瞪向薩利。
「嘿!沃爾夫!掌權者的入門課,就是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眼下我最小的孫女都能看穿你在想什麼。」
沃爾夫嘴唇翁動,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將視線警向一旁。
安妮覺得這個男人還真是不長教訓,他明明都明示他控制情緒了,卻仍然在使性子。
這人真的四十多歲了?
薩利說:「如果她羞辱你,那便是一個把柄,你收好就是,可如果你打人,她臉上的掌印將成為你在其他人手中的把柄。
「記住,沃爾夫,一個公爵的繼承人在白金堡里不算什麼,就算公爵也是如此,你永遠不知什麼人得罪不起,最好就是不去得罪任何人。
「權力不會包容任何失誤。」
教訓完沃爾夫之後,那位老太太面向安妮,眼神很是犀利:
「所以,你來這裡幹什麼?」
「代表王室,將計劃書交給沃爾夫爵士。」
「代表王室?呵!」
薩利譏笑一聲,仰起頭,向下視安妮「我是國王的女兒,是這個國家的公主,我就是王室的一部分,我都不敢說自己能夠代表王室,你怎麼敢說你能代表王室。」
安妮絕不害怕強硬:「計劃書是御前會議通過的,如果這都不能代表王室,那麼從白金堡發出一切指令,都將成為戲言。」
薩利眯起眼,盯著安妮瞧了一陣,方才的輕視全無:
「你叫什麼名字?」
「安妮·布克。」
「布克—這是什麼邊緣家族的姓氏?而且,沒有人比辛克萊爾家更懂得書籍。」
絕對不是,亞倫就比這些人懂得更多。
而且論閱讀能力,安妮認為自己甚至超過了亞倫,這些辛克萊爾的紈綺更是不能與她相提並論但這番話若是出來,安妮就成了一個自視甚高的孤芳自賞者。
安妮只能回答:「眼下我的姓名並不重要,我是紋章院的一員,我是以職務來此。」
「只論職務只是自欺欺人罷了,夠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薩利說,「紋章院只有一人值得我的記住名字,那就是你們的主官瓊納斯·法爾。」
安妮同樣如此:「我已經帶來了計劃書,請沃爾夫閣下閱覽。」
「他會慢慢看的,」薩利說,「你明天再來詢問他的意思,如果他還沒有想好,你就後天再來。」
薩利的語氣不容辯駁,事實上,安妮也沒有資格提出要求。
她只能答應,儘管她明知這是對方在刁難。
唔—如果這就是公主,那還真是跟她看過的故事不一樣呢。
這哪裡有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模樣?
尤其是年紀,薩利夫人應該已經五十多歲了。
安妮只能鞠躬:「是。」
「你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
聽到薩利的逐客令,安妮卻感覺鬆了口氣,她欠身示意,然後離開了房間。
與戴林插身而過時,這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朝安妮點了點頭。
白金堡的走廊逼仄狹小,使得這棟建築都顯得小氣。
據說這是尤金·辛克萊爾親自設計的,安妮不理解,這個開啟新時代的男人,為何不將自己的城堡設計得更大一些呢?
安妮徑直返回紋章院,一路上看到或掛或繪的白金之典紋章。
紋章上描繪的乃是那本著名的天賜巨典,安妮初次抵達王城那天,在謁見大廳朝老國王述職時,偷了它幾眼。
不過她的走神絕對沒有被國王發現,因為她聽到了對方在王座上的鼾聲。
安妮很好奇,那本巨大的書冊里,到底記錄了怎樣的隱秘。
可惜自從那天之後,安妮就再也沒有機會前往謁見大廳了。
但就算謁見大廳允許紋章侍從官進入,安妮也沒有時間去看。
這裡的忙碌實在是紋章學院無法比擬的,就算安妮以前課程最緊的時候,也不及這裡半分繁忙。
而且這裡的氣氛也異常緊張,人人都焦頭爛額,安妮也不曾倖免。
轉眼,她已經來到紋章院的門口。
推開門,安妮便看到了瓊納斯·法爾,坐在房間的深處奮筆疾書。
安妮輕聲關門,來到瓊納斯旁邊候立。
望著對方專注的模樣,安妮不敢出聲打攪。
瓊納斯的上唇留著兩撇精緻而濃密的鬍鬚,鬍子尾端收束,並向上彎曲。
他似乎為自己的鬍子上了蠟,安妮可以看到那對鬍鬚微微反光。
瓊納斯看上去大概四十多歲,但他成為王室紋章院的領袖,卻已經達到二十年之久。
據說他是王室紋章院最年輕的紋章主官,即使不去查證,安妮也認為此言不虛。
忽然,瓊納斯抬起頭,並望向安妮:
「哦!安妮,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安妮回答,「大人,我看你正在書寫,因此不敢打攪。」
「沒事,」
瓊納斯捏了捏眼角,接著輕輕扶了扶鬍鬚「最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我也著實累得不行,因此沒能第一時間發現你來了。所以,你是從沃爾夫爵士那兒來的?」
「是。」
「談好了?」
安妮搖頭:「沃爾夫似乎不滿意是我見他,向我發脾氣,之後薩利夫人來了,將我打發走,讓我之後去詢問意見。」
「哈,他們想拖,就讓他們拖吧,我是不可能去見他的。」
「為什麼?」
「里奇水域並非真正有事請求王室,他來此本來就是為了刷存在感。」
安妮不解:「這樣有什麼利益?」
「要想操弄權力,首先需要入場,如果一開始都無聲無息,之後很難被人重視,最終只會淪為一顆無關緊要的棋子。
「上次你也看到了,咱們的老國王可是睡覺的資深愛好者,就怕哪一天,他打算永遠與愛好相伴。而這種時候,無疑催生許多原本無望的人,嗅到了權力的味道。
「里奇家族是薩利公主的夫家,是她的黨派之一,薩利是個強勢的女人,但終究只是女人,她要想參與角逐,就需要更明確的支持,因此里奇家族必須正面登場。
「只可惜他們家派出的這個參賽者,卻完全沒有一個領主繼承人的素養,與這種人接觸,很可能引火燒身。
「他似乎打算與王城所有掌握實權的人見面,別人怎麼想我不知道,但我是斷不會主動去見他。」
安妮輕輕點頭,雖然有所理解,但不透徹。
不過她本就不曾指望一而就,她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目前需要做的,就是掌握在王城裡生存的方式。
而且安妮也不想太依靠瓊納斯,即使他自稱是她的直系師兄,但也不值得安妮徹底信任。
安妮問:「大人,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嗎?」
「都是些需要外出的任務,你才剛來不久,又是個年紀輕輕的女人,不適合讓你來執行。」
聽到這裡,安妮心生不悅,她不希望別人因為她的性別而輕視她,同樣也不需要別人的額外照顧。
「大人,紋章師不分男女。」
「是啊,但更多的人,甚至不分你是不是紋章師,」瓊納斯捏了捏鬍子,「安妮,你是個少見的美人兒,這個世上多的是饞你身子的人。」
聽到這話,安妮頓時明白,瓊納斯說得是事實。
安妮沒有保護自己的特殊能力,也不願放棄自己的容貌。
這個矛盾無法調和,她只能對著瓊納斯無奈點頭。
就在這時,紋章院的大門被人敲響。
瓊納斯朝安妮輕輕點頭,安妮這次前往開門。
門外是個士兵。
安妮道:「你有什麼事情,我會轉過瓊納斯大人的。」
「不,」士兵搖頭,「我不是來找瓊納斯大人的。」
安妮疑惑:「那你找誰?」
「請問,安妮·布克在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對方口中說出,安妮的神經立刻緊繃。
她只是王城內一個無關緊要的侍從官,在紋章院也只是做一些跑腿的活兒。
為何有人會知道她的名字?
安妮小心問:「誰找我,又有什麼事情?」
「啊,原來你就是安妮小姐,」頭盔下的士兵看不出表情,「我是王城城防兵,是亞歷山大大人讓我來找你的。」
聽到這個名字,安妮終於鬆了一口氣。
亞歷山大·柯立芝,是新上任的城防監官,安妮曾與此人同行過一段時間,因此算是熟人。
那個士兵接著說:「我們在白金堡外發現了一個鬼鬼票崇的人,我們本想將此人強行逮捕。這時大人出現了,並詢問出對方的目的。
「誰知對方報出了你的名字,大人似乎很驚訝,故而暫緩了對那人的逮捕,並讓我來向你確認一下。」
聽聞此言,安妮也猜不到對方的身份。
但是,既然那人能說出自己的名字,她必須前見一面。
她跟瓊納斯簡述緣由後,瓊納斯同意她離開一小會兒。
安妮這才跟隨土兵,前往城堡之外。
她步履急促,心中不禁度—
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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