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放血療法

  第263章 放血療法

  「教習,」

  大副戴維·加西亞,在追獵黃犬號船艙的雜物間中,找到狄克。

  因為船長室被迫讓給了某人的緣故,狄克只能安排水手將雜物間,改成他臨時的辦公場所。

  此刻的狄克,正坐在海圖桌前,研究最後一段路線。

  他抬起頭:「什麼事?」

  「佩納小姐她—」

  狄克皺眉:「她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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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送過去的飯,她一口沒動。」

  「那就讓她餓著!」狄克莫名有些惱火,「我們可不是來旅遊的,這裡也不是佩頓家的城堡,沒有人會專門去哄她吃飯!」

  「這個—大人,她畢竟是佩納公爵的妹妹,而且———」戴維頓了頓,「算起來,她已經超過一天沒有進食了,我在想會不會有其他原因。」

  真正的騎士,必須要能夠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狄克進行了一次深呼吸,剛才的惱火瞬間煙消雲散,儘管仍然殘留些許不爽,但狄克還是說道:

  「知道了,我會去弄清楚她的情況。」

  「是,大人,」戴維微微鞠躬,「還有一件事,大人,根據在耳垂港打聽到的情報,

  你要找的圖書館似乎在銅板鎮,而眼下船隻瞭望員已經看到鎮上的碼頭了。」

  「很好,」狄克聞言點頭,「但不能讓船員鬆懈,我們此行也是一場航行演習。」

  「是,大人,你打算在那兒停留多久?」

  「不超過三天,因此進入港口後,要立即開始補充物資。」

  「是,」

  戴維似乎沒有別的事情了,他朝狄克鞠躬,然後起身離去。

  直到雜物間的門關上,狄克才沉沉地嘆出一口氣。

  他為兩件事而憂愁。

  一是這段航行以來,他雖然學到了許多關於航海的知識,以及指揮船隻的技巧。

  但進步實在緩慢,離優秀的海上指揮者,依舊相隔甚遠。

  至於另一件事,自然就是關於佩姬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跟佩姬相處的並不愉快。

  他們兩人在航行的第一天,就大吵了一架。

  當狄克看到箱子裡的佩姬時,第一反應是驚,隨後就是疑惑,緊接著擔憂便襲上心頭。


  狄克質問:「佩姬小姐,你怎麼在這?」

  「我打算跟你看看,我覺得你被那個安妮耍的團團轉,她的老爹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怕你再被騙,給你把把關。」

  「這件事無需你操心,小姐,而且,這根本不是「跟」,你將自已藏在箱子裡,分明是背著佩納伯爵和法拉夫人,偷偷溜出來的!」

  「這種小事怎樣都無所謂啦,我餓了,給我弄點吃的。」

  「軍艦上沒有給貴族家淑女吃的食物,我這就下令調頭,將你送回去,回到城堡之後,你想吃什麼都可以。」

  「不要將我送回去!為了這個計劃我可是想破了腦袋,好不容易成功了,你卻非要將我送回去,那我白忙活了,光是這個箱子就不好弄呢!」

  「不行!小姐,我必須為你的安全著想!」

  「你這塊呆板的木頭!我可是替你著想,才費了這麼大力氣,而你現在卻要辜負我!」

  「你愛怎麼稱呼我都行,」

  說著,狄克轉身朝著船長室外走去。

  「啊!非禮啊!」

  狄克聞聲一驚,立即做出手勢:

  「噓!佩姬小姐!你在瞎喊什麼!」

  「如果,你要開船回去,我就讓這條船上的人,都以為你非禮我,要是被我哥知道,

  你沒有好果子吃!」

  狄克嘆了口氣:「我的名譽掃地也好,佩納大人打算治我之罪也好,都沒有關係,但是小姐,你是個尚未婚配的淑女,這樣的傳聞將對你的聲譽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害。」

  「那你就不要返航!」

  狄克閉上雙眼,鼻子沉沉一呼,再睜眼時,他的表情異常堅定。

  他走向床邊,取了一條毛巾:

  「抱歉,佩姬小姐,我要堵住你的嘴,事後我會主動向佩納伯爵請罪。」

  可還沒等他靠近,佩姬卻搶先「哇」的一下哭出來。

  狄克一下子愣住了,手中握著的毛巾,也遲遲沒有用來去堵住佩姬的嘴。

  佩姬似乎哭得很傷心。

  真正的騎士,是否應當在女性哭泣的時候,將對方的嘴堵住?

  狄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愣了許久,才不知所措地說:

  「佩姬小姐,請不要哭泣,只要你不再說有損自己名譽的話,我不會拿你怎麼樣。」

  「要堵隨你堵,但我求求你,不要將我送回去。我知道你這一趟不是去打仗,我也絕對不會胡鬧,求求你了·—」


  狄克實在不懂得如何讓一個女人止住淚水,而佩姬卻越哭越傷心。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可最讓狄克氣憤的是,他剛剛鬆口,佩姬轉瞬破涕為笑,甚至狡地對狄克說:

  「你果然跟父親一個樣,也跟他一樣好對付!」

  直到此時,狄克才敢確定,佩姬是在假哭。

  可是,騎士一旦許諾,就不能輕易反悔。

  眼下他只能咬緊牙關,將佩姬留在船上。

  明明狄克明白騎士應當保持情緒平穩,但也氣得渾身顫抖不已,站在甲板上連揮了好幾個小時的劍,這才算消了氣。

  同時他也能夠想像到,休伯特大人平時肯定沒少為佩姬而頭疼。

  狄克收好劍,回過頭,卻看到佩姬正坐在甲板上看他揮劍,並朝他露出一個像是在顯擺的笑容。

  可他也唯有選擇無視,裝作一點也不在乎地下到船艙。

  隨後派人,幫他布置雜物間。

  此刻回想起來,狄克非常後悔,當初就該強硬一點,就算綁也好,也得將佩姬送回城堡,這樣也就不會有現在的時間。

  那天之後,大多數時間裡,佩姬都信守承諾,不給追獵黃狗號添麻煩。

  但海上航行可不是過家家,這兒的艱苦不是一個姑娘可以應付的。

  僅僅過了一天,佩姬就暈船了。

  狄克這才知道,儘管佩頓家族是一個港口的主人,魔下擁有許多條船。

  但是此前,佩姬從來沒有外出航行過,也就是說,這是佩姬第一次坐船。

  沒有辦法,狄克只能分出人來照顧她。

  不過這丫頭有時倒也真像忠犬,只要是她不想說的話,無論是誰來,都無法撬動她的嘴。

  每當狄克派人來去問她,身體感覺如何時,佩姬總是搖搖頭,什麼也不說。

  狄克倒是能猜到原因,她應該是想信守承諾,不給船上添麻煩。

  但狄克卻聽戴維說,到了晚上,佩姬總會偷偷爬到桅杆旁嘔吐。

  這不是一個好消息,若是吃進去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身體只會越來越虛弱。

  沒有辦法,狄克只能親自去詢問,企圖問到佩姬真實的感受。

  「我沒事!」

  佩姬的語氣雖然有些有氣無力,但氣勢卻很堅決。

  狄克說:「我需要聽到你真實的情況,否則你的狀態,會使得船上的所有人分心。」


  「我沒事,你也不需要派人來照顧我。」

  有不少人說狄克像忠犬,但那時的狄克卻覺得,佩姬才真的像她的父親。

  就像一條發狂的狗,無論咬住了什麼,都決不能鬆口。

  狄克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夠說服休伯特大人,眼下他卻覺得,自己甚至無法說服佩姬。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也只能暫且離開船長室,並吩附那名土兵,照顧佩姬時更加細緻一些。

  接下來的幾天,佩姬幾乎都不出門。

  只有每晚狄克揮劍練習的時候,佩姬才會出來,坐在甲板上透透氣。

  而只要狄克停下,佩姬就會自己爬起來,走回房間。

  直到狄克詢問照顧佩姬的土兵,才知道佩姬的臉色愈發蒼白,進食的量也在逐漸減少。

  狄克內心焦急不已,若是佩姬有個三長兩短,他將無顏面對佩納伯爵,更有愧於休伯特大人。

  他唯有和戴維商量,最終決定在附近港口停靠,等佩姬恢復元氣再出發。

  當然,真實的理由還不能讓佩姬知道,否則一定會耍脾氣,要求船隻立即上路。

  也正因如此,原本半個多月就能完成的航行,到現在都一個月了,狄克也沒能抵達目的地。

  好在,上岸之後,佩姬的氣色迅速恢復,狄克也鬆了口氣。

  其實第三天佩姬就已經沒什麼事情了,但保險起見,狄克還是等到第五天才出發。

  恢復航行後,狄克還特意吩咐戴維,儘量讓船平穩一些,即使損失一點速度也沒有關係。

  也不知道是因為船開得更為平穩的緣故,還是佩姬已經適應的原因,佩姬比之前有活力多了。

  儘管她仍沒有完全克服暈船,但至少不是那副病的狀態。

  但人一旦有了活力,就無法忍受無聊。

  佩姬在船上無所事事,又沒有什麼消遣活動,便只能自己想辦法打發時間。

  她在船上逛這逛那,但只要沒有影響到船員的正常工作,狄克也就沒有管她。

  但她很快就盯上了瞭望台,打算爬到梳杆上去玩。

  讓佩姬一個弱女子獨自在搖晃的船隻上,爬上桅杆?

  狄克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立即讓人將她攔下。

  「為什麼!」佩姬有些不服,「我又不會搗亂!」

  「你打算爬上去就是搗亂,」狄克絲毫不留情面的駁斥,「瞭望台上很狹窄,你的存在只會讓瞭望員難以施展!」


  佩姬顯然內心仍由不情願,但也沒有繼續糾纏,瞪了狄克一眼後,便返回了船長室。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從那時起,狄克只要和佩姬說話,沒兩三句,就會莫名其妙地冒出衝突,然後開始吵架。

  但是,佩姬對船上的其他人倒是客客氣氣的,也從來不發脾氣。

  狄克立即明白,自己這是遭佩姬記恨了。

  但·

  算了,吵架就吵架吧,至少她後續沒有影響船上水手的工作。

  而狄克也發覺自己最近也有些鬆懈了,為什麼總是要跟佩姬吵架呢?

  佩姬是個女人,而且才剛剛滿十四歲,面對她的話語和行為,狄克根本沒有去情緒波動的必要。

  狄克立即意識到,一定是過往自己太過依賴休伯特大人的督促,眼下無人監督,竟然忘記了對內心的修煉。

  但好在,他也快抵達目的地了。

  見到安妮的父親後,狄克就可以返航。

  等回到槽港,將佩姬送回城堡之後,狄克身上的責任也就結束了,他也無需再忍受佩姬了。

  是啊,那時,他應該沒有再和佩姬發生交集的理由。

  想到這裡,狄克鬆了一口氣。

  接著起身,準備走向佩姬的房間。

  按照戴維的說法,昨天追獵黃狗號離開耳垂港後,佩姬就拒絕吃飯了。

  狄克很清楚,佩姬這是賭氣。

  他不禁嘆氣,這大小姐脾氣還真是大。

  至於賭氣的原因,無非是昨天在耳垂港,狄克又跟她吵了一架。

  耳垂港是奧布萊恩灣最大的城市,其繁榮不亞於槽港。

  佩姬跟狄克說,她此前從來沒有離開過蒙特羅丘陵。

  跟著法拉夫人去丘園城,是佩姬此前去過的最遠的地方。

  但丘園城文丑又亂,佩姬一刻也不想多待。

  可耳垂港不同,這兒的熱鬧和活力,對佩姬來說充滿新鮮。

  佩姬懇求狄克,在耳垂港多逗留一天,她想在這裡逛逛,

  但狄克明白,越熱鬧的地方也就越容易出現岔子,沒有人能保證佩姬不會遇到危險。

  因此狄克以此為由拒絕了她,而佩姬卻說,狄克可以跟著。

  她說,若是連一個女人都保護不好,則不配稱為忠犬的侍從。

  這是激將法,狄克不會上當,


  之後兩人開始爭辯,並逐漸演變成吵架。

  最終的勝利者是狄克!

  哼!

  真正的騎士,將捍衛每一場勝利!

  當然,看佩姬的表情,就知道她氣壞了。

  昨天的狄克,甚至有些竊喜,儘管他心裡清楚,身為騎士不該有這樣的心思。

  可狄克卻沒有想到,佩姬竟然會因此絕食。

  在他心中,佩姬應該沒有這樣任性才對。

  狄克已經走到了船長室外,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試著開門,卻發現門從內部上鎖了。

  狄克唯有再度敲門:「開門佩姬小姐,你應該吃點東西。」

  裡面依舊安靜。

  狄克只能拿出王牌:「你說過不搗亂的,而你現在已經給船上的人帶來不安,這就是搗亂。」

  但他等了片刻,佩姬還是不回應。

  狄克嘆了口氣,其實他知道佩姬想聽什麼:

  「昨天的事,是我錯了,我沒有跟你說真正的理由。此行我們已經耽誤許多時間了,

  不能再隨意逗留。」

  狄克本以為,佩姬聽到這番話後,總該開門了。

  但是,別說開門了,裡面甚至一點動靜也沒有。

  直到此時,他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找到那個負責照顧佩姬的水手:「昨天你給佩姬小姐送飯時,她的狀態如何。」

  「我不知道,她從昨天起,就一直鎖著門。」

  「那她說過什麼嗎?」

  「也一天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了。」

  狄克立即意識到,問題比他想像得要嚴重。

  他快步走向船長室,途中遇到了戴維。

  戴維說:「大人,前方就是銅板鎮!」

  「入港!」

  狄克簡短下令,但他此刻的心思,全在佩姬身上。

  來到船長室門前,他再次敲門呼喊,照舊無人回應。

  狄克不再猶豫,抽出劍,將門鎖一劍刺穿。

  接著用力一端———門開了。

  佩姬躺在床上。

  狄克走向床邊,不禁瞪大雙眼。

  佩姬的臉紅得異常,呼吸短促,顯然是得病。


  狄克試看將佩姬喚醒,但根本無濟鏟事。

  就在這誘,狄克感覺到船隻震盪了一可,應該是已經入港拋錨了。

  狄克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將佩姬抱起,衝出船長室。

  水手正在搭跳板。

  但狄克根本等不及,立即從護舷上飛躍而。

  然後迅速在港口上飛奔,跑向似子,以便盡壽將佩姬送到醫館。

  狄克焦亨不已。

  如果佩姬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唯有以死謝罪。

  而他即使死,也對他的封君沒有任何價值。

  最終,狄克找到了醫館,並咆哮著,讓對方趕壽給佩姬看病。

  也許是被嚇到了,那個醫生什麼也不敢多問,便立即開始檢查。

  「應該是熱病,」醫生說。

  「應該?」狄克皺起眉。

  「老赤,很多病症的症狀都很相似,就算是醫生,也只能根據經驗去判斷。」

  狄克只在學校學習過一些緊亨治療手段,對鏟醫學的理論,實際一無所知。

  此刻,他也只有相信眼前的醫生:

  「要業麼治刃?」

  「目前最好的治療方式,是放血。」

  「你的意思是,要我在她的身上留可傷口!」

  狄克咆哮道,右手也不自覺地摸向配件。

  騎士必須克制情緒,但此刻的狄克實在無暇顧及什麼騎士之道。

  「老赤!別衝動,」醫生連忙搖晃雙手,「熱病是因為體內的火元素過多,通過放血,可以讓多餘的火元素流出體外,而且,通常是在病人的腳底板劃出傷口,因此就算留可傷疤,外人也看不出來。」

  狄克大張著嘴巴,一誘說不出話。

  他猶豫片刻後,還是妥協道:

  「動手吧—」

  狄克將佩姬抱到病床上,然後任由醫生將佩姬的一隻鞋脫掉。

  佩姬潔白的小腳習墊在一隻枕頭上,而醫生則拿出了幾把鋒利的小刀,以及一盞燈。

  醫生用下上的火苗炙烤小刀,以便給小刀消毒。

  而狄克則緊緊拽住拳頭,內心焦躁無比。

  他多希望,自己能替佩姬扛可這一刀。

  就在醫生將手伸向佩姬,打算在她腳可劃出傷口誘,狄克終元還是出聲:

  「等一可!」


  「還有什麼吩咐嗎,老赤?」

  「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聽說有些人掌握了神距的力量,他們有其他的辦法治丑疑難雜症,但我只是個普通的鄉可醫生。」

  「唔—..—」

  狄克發出深沉的嘆息。

  他真後悔。

  後悔當初沒有將佩姬送回城堡,後悔昨天跟佩姬吵架,後悔沒能早點重視佩姬的情況同樣自責。

  他意識到,現在佩姬這樣的情況,自己脫不開干係。

  難道,只有眼睜睜看著佩姬流血嗎·—

  「發生什麼事情了?」

  忽然,狄克聽到一句女聲。

  狄克循聲望去,看見了兩個人。

  他們一令一矮,一男一女。

  兩人牽著手,看上去像是母子,不過這個女人不像是個母親。

  姐弟?也許他們之間的關係還要親密一些?

  男的說:「需要幫忙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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