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堵住頹廢
第238章 堵住頹廢
「我想跟你談談。」
瑪格麗特站在肯德里克身前,如是說道。
聽到這樣的請求,肯德里克愣了一瞬。
然後轉過腦袋,望向房間裡的那些騎土,
肯德里克說:「抱歉,我必須堅守崗位。」
瑪格麗特繼續哀求道:「求你了,就一會兒!」
望著瑪格麗特一臉無助的模樣,肯德里克想起了這段時間和瑪格麗特相處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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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和肯德里克一生中接觸到的其他女人不一樣,她並沒有直言嫌棄肯德里克,甚至還願意和肯德里克有一些身體上的接觸。
當然,肯德里克很清楚,大概率是因為,他曾經救過這位修女,以及瑪格麗特為了任務而暫時拋棄了個人情緒。
畢竟她就是這麼一個認真的人,所以一直在強迫自己忍受肯德里克。
可儘管如此,肯德里克還是很感激她,
面對瑪格麗特不算過分的請求,肯德里克無法拒絕得過手豐脆。
他再次看向其他的騎士。
如果菲利克斯主教說得沒錯,那麼這些騎士必定各為其主。
即使肯德里克暫時離去,他們應該也能夠互相監督。
除非,他們串通一氣,只瞞著肯德里克而背地裡做一些操作。
而肯德里克認為這不大可能,因為他代表的可是菲利克斯。
經過這些日子的觀察,他認為菲利克斯沒有遭到其他的教廷成員排擠。
而菲利克斯所率領的清露教派也並非離經叛道的教派,不會像初誕教派一樣,遭到其他各個教派圍追堵截。
權衡之下,肯德里克這才對瑪格麗特點點頭:
「去哪兒談?」
瑪格麗特的臉上,頓時浮現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對肯德里克說道:
「跟我來。」
接著,瑪格麗特推著小車,從房間內走出。
等瑪格麗特歸還小車後,便帶著肯德里克,來到一間雜物間。
瑪格麗特一關上門,肯德里克便詢問道:
「瑪格麗特修女,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動用了關係。」
「關係?」
瑪格麗特點頭:「出發前的一個晚上,辛普森主教給我交代了很多事情,並提到,若是遇到突發事件,就找到一個人幫忙。」
「你去找那個人了?」
「嗯,上次我能找到你,也是通過他的關係。」
看來瑪格麗特口中的人物,必定在聖城中有些手段。
既能知曉肯德里克的動向,也能將瑪格麗特安排進教廷。
要知道,就連肯德里克自己,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現在的任務。
不過既然瑪格麗特不願提及對方名字,說明這是只有初誕教派的成員,才有資格了解的內幕情報,因此肯德里克也不便多問。
「那麼,瑪格麗特修女,你究竟想要跟我說什麼呢?」
「我是來提醒你的,」瑪格麗特說,「你被菲利克斯騙了,正如你此刻仍在被他利用。」
果然啊肯德里克心想.·她只是來說一些沒用的廢話的。
「他沒有騙我,我確定我的現在十分清醒。」
「任何主教,都善於說教,他們能夠巧妙地利用語言,將傾聽者的思維一點點地扭曲,後者往往都不會察覺到分毫。
「何況菲利克斯還是個宗主教,若沒有堅定的信仰,則非常容易被他誰騙利用。」
「那是不誰騙,」肯德里克說,「你不了解我,所以你不會知道他究竟幫了我的多少。」
「我不了解?」瑪格麗特的語氣里滿是異,「自從我們相遇以來,我日夜與你相伴,我們甚至在同一間旅館中住了許久時間,你竟然說不了解你?」
「那是因為你太大意了,」肯德里克說,「明明我稍微回想一番,我就能發現,我的偽裝到處都是破綻。」
「偽裝?」
聽到瑪格麗特的疑惑,肯德里克嘆了口氣。
難道,要向這位修女展露真正的自己嗎?
也許,這是個機會,這樣瑪格麗特就不會再對他有所期待。
兩人就此恩斷義絕,興許對彼此都是好事。
於是,肯德里克開口說道:
「瑪格麗特修女,你應該更謹慎一些,留著一頭嗜血的野獸待在身邊,實在過於危險,至少,也該儘早發覺那些面具下的擰面孔。」
瑪格麗特的表情變得嚴肅:「你到底想說什麼?」
肯德里克回答:「我其實是個—無可救藥的變態。」
「哈?」
即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肯德里克還是沉默了半天沒有說出半個字。
明明跟莫斯利先生以及菲利克斯主教,露自己內心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他還有產生一種極致的輕鬆感。
大概,他清楚對方一定能夠理解自己,
而對於瑪格麗特的態度,他無法預料,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瑪格麗特是個女人緣故。
肯德里克一生中很少跟女人打交道,除了妓女,沒有人願意笑著跟他說話。
他整理了一番思緒,然後對瑪格麗特說:
「瑪格麗特修女,你現在全身上下,可充斥著破綻。」
「破綻?」
「沒錯,我已經看到了無數種殺死你的方式。」
瑪格麗特面色鐵青:「這玩笑並不好笑。」
肯德里克回答:「這不是玩笑,我有一種能力,能夠看到你的破綻,並且看到自己擊碎那些破綻時的畫面。」
瑪格麗特愣了一瞬,這才說道:
「原來如此—還真是不可思議。」
「但你不知道,我之前將那些畫面,稱為美妙的藝術。」
「什麼意思?」
「還不明白嗎,我渴望血腥和殺戮,」肯德里克說,「我第一次殺人才剛剛年滿二十歲,那是在紋章學院裡,但那初次殺生,直到一個月前,還在持續刺激我的大腦。
「自那之後,我殺了無數的人,我是個變態殺人狂,不是為了仇恨,為了利益,而僅僅為了取樂。」
聽完肯德里克的這段描述,瑪格麗特徹底呆住了,過了許久,她才說道:
「你為何要編造如此荒謬的藉口來敷衍我?」
「瞧,你果然不能理解我,」肯德里克嘆了口氣,「唔—瑪格麗特修女,
這可不是藉口!
「我跟你說的都是事實,我渴望殺戮,甚至渴望殺你,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天天看著你的破綻,已經幻想過無數次,將你於美麗中殺死。」
言畢,瑪格麗特的步子向後一退:
「你是說,你想要殺了我?」
「沒錯。」
「那麼,你救下我的那個晚上,你說你想要殺了我。並非你的黑色笑話,而是你內心真實的渴望?!」
「正是。」
瑪格麗特聽完,徹底地呆在原地。
肯德里克等她緩了一陣,這才說道:
「所以,瑪格麗特小姐,你現在知道了吧,你從前未曾了解真正的我是什麼樣的。
「而我答應幫助你們的初誕教派,也並非被辛普森說動了,更不是什麼狗屁好心。
「是因為我的另外一層身份是殺手,我是為了殺死菲利克斯,而來到聖使公國,是我在利用你們。」
「可是,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做那些好事?你會捐款,也會幫助弱小,你出手救下我,不正是你善良的體現嗎,難道,這些也是你表演出來的?」
聽到這裡,肯德里克想了想,:
「大概不是—我是個懦弱的人,因此也同情弱者,我也願意對他人施以援手。那些大概是我的本能舉動,並非我可以演出來的。」
「總算讓我聽到了一點『好』事,」瑪格麗特無奈的笑著,「可是,你既然是為了殺死菲利克斯而來,現在又為何為他賣命。」
「因為菲利克斯大人治好了我。」
「治?」
「沒錯!」
肯德里克點頭,面露欣喜,他的眼眸和語氣中,溢滿了虔誠「我剛剛跟你講述的自己,已經是過去的我了,大人治好了我,那股殺戮的欲望,已經被大人從我的腦子裡摘除,我現在已經變了!
「而他治療我的方式,正是讓我理解到了真理,清露教派的教義,乃是上主的真傳,它就是世間真理。
「所以瑪格麗特修女,你瞧,我並非被騙了,我是真切地因為菲利克斯大人的原因,而獲得了好處!」
瑪格麗特狐疑地望向肯德里克,過了許久之後,重新開口道:
「他對你說了什麼?」
「他告訴了我,我並非沉迷於殺戮,而是被孤獨所桔。」
「孤獨?」
「是啊,你不了解我的過去,我是在冷眼和排擠中長大的,沒有人願意和我為伍,因此我孤獨地活了幾十年。
「菲利克斯大人告訴我,我並非渴望殺戮,只是渴望排解孤獨。我的人生中,幾乎沒有得到任何的關注。
「唯獨在殺死對方的過程中,才能得到別人的關注。而菲利克斯大人告訴我,他願意成為那雙與我建立聯繫的眼睛,讓我不在孤獨,我自然也無需去殺人。
「大人無疑是正確的,這一個月以外,我內心的殺人慾望迅速淡去,我已經克服了那個毛病!」
「但他還是在利用你,」瑪格麗特立即反駁道,「他讓你替他去殺人!」
肯德里克心中一驚,他沒有想到瑪格麗特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瑪格麗特背後的那個高人,似乎手眼通天啊!
「這是為了教派,必要的行動!」
「必要的行動?哼!」瑪格麗特曬笑一聲,「在所有教派的教義中,殺戮都是重罪,他身為教派領袖,身為宗主教,卻教你做這種事情,就說明他的內心邪惡至極。」
「犧牲再所難免,」肯德里克說,「為了拯救更多向我這樣的人,就需要犧牲一小部分人。」
「拯救?」瑪格麗特道,「你說他拯救了你?你難道一點也我沒有察覺嗎?」
肯德里克聽到這裡,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我求助的人告訴我,菲利克斯會給自己的親信,恩賜一種名為『聖露」的凝液,想必,他也給你吧。」
肯德里克立即變得緊張:「什麼意思?」
「那聖露,並非他口中能夠淨化人靈魂的神聖物品,而是一種高度濃縮的鍊金藥劑。」
「鍊金藥?」
「是啊,據說它的作用,就是能夠打磨人的靈魂,」
瑪格麗特解釋道,
「只要服下它,人的靈魂變得平靜、順從,菲利克斯是為了控制你,從讓你服下這種鍊金藥的。
「所以,你明白了吧,他自始至終,都是為了利用你!」
肯德里克聽完,一股強烈的沮喪感,湧上他的心頭。
原來,一切都假的嗎———·
沒有什麼真理,沒有什麼孤獨,抑制他心中那股殺人衝動的,竟然還是鍊金藥物。
不過—..顯然這樣的不算好。
但,興許也不壞.
「你們也何嘗不是利用我呢?」
肯德里克望著地板,小聲說道「利用就利用吧,至少我的靈魂輕鬆許多了。」
瑪格麗特連連搖頭:
「但鍊金藥都要副作用,而副作用往往不可控,但這種藥劑,除了不可控的副作用外,還會有一種額外的固定副作用—-若是長期服用,會使人變得痴呆!」
可肯德里克卻無動於衷。
他早就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絕望,他也憎恨自己充滿罪孽的過往。
就算這是他的終局,他覺得也是他罪有應得。
而且,在肯德里克看來,這無疑是種不算太差的結局。
他神情低落地說:「如果真是如此,我就認命吧———
「認命?你難道就這樣放棄了嗎!」
肯德里克抬起頭,望向對方,她此刻一副氣呼呼的表情。
「瑪格麗特修女,抱歉,我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我也知道你為了做的一切,我無以為報,但是,你不知道我被那股殺戮欲望折磨得有多痛苦。
「所以,即使我知道那是鍊金藥物,即使明白我終將被這種鍊金藥所害,但對我來說,卻是最好一條路。」
「不,不是最後一條!」
「?」
「菲利克斯是我見過最壞的主教,他的存在玷污了整個教廷。但唯獨一件事,我認為他說得對,你的確只是太孤單了,但顯然,菲利克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治癒你的孤單。」
肯德里克悲傷地笑著,搖了搖頭:
「我是一個遭人嫌棄且罪孽深重的人,沒有人願意治癒我的孤單。」
「不,不是所有人。」
肯德里克聽到這裡,猛然抬起頭,望向瑪格麗特。
此刻瑪格麗特,雙手緊緊握著那條十字項鍊。
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它。
肯德里克問:
「誰?」
瑪格麗特直視他的雙眼!
「我!」
「唔——.不必可憐我,我無—
肯德里克的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了。
他驚訝得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現在正發生的事情。
瑪格麗特的潔白眼臉近在毫釐。
她用軟弱的雙唇,堵住了他即將脫口的頹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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