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褪甲而戰

  第220章 褪甲而戰

  歷史上第一個海盜是誰,已經無據可考。

  但無疑晚於查士丁尼閣下的祖先,大名鼎鼎的猩紅王子。

  據說猩紅王子是一位偉大的航海家,是他發現了日後淪為「海盜故鄉」的灼心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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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猩紅王子的炙熱金槍號,卻迷失在了尋找落羽島的征途中,再未回歸過。

  可領航者,卻發現了新大陸,並活躍到現在。

  狄克一時無法斷別,領航者和猩紅王子,到底誰才是有史以來最厲害的航海家。

  但既然領航者能夠戰勝忠犬,就說明他不是一般人。

  而若問有誰能夠在海上戰勝領航者,狄克也只有相信猩紅王子的後人。

  查士丁尼家族是個悠久的家族,他們家族必定代代人才輩出,否則不會直到如今,依舊強盛。

  而約翰·查士丁尼更是被稱為天才,常有人拿他同猩紅王子進行比較。

  在狄克看來,約翰閣下的確並非泛泛之輩,顏值和才華並存,卻不足以與猩紅王子相提並論。

  因此狄克的內心其實也頗為擔心,不知他是否真的能貫徹好忠犬所制定的戰略部署。

  剛才有人敲門匯報,說是艦隊已經和領航者的船隻,發生直接接觸,

  然而約翰卻只是命令那人通知所有的船隻,按照計劃行事。

  接著便安然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桌上的海圖。

  狄克提醒:「查士丁尼閣下,領航者很難對付,還請認真對待。」

  「我何嘗不認真?」

  「可既然海戰已經開始,你為何都不到甲板上去看一下?」

  「看一眼又能如何呢?海面的情況我已經聽到匯報了,多走一趟不會對局勢產生任何影響,」

  約翰不以為意地說,

  「何況,這條船,不會直接參與海戰。」

  「不參戰?」

  「沒錯,」約翰點頭,「指揮一場戰役,和治理一座城市,本質上沒有區別,只要讓所有角色各司其職,戰爭和城市就能順利運轉下去。」

  狄克雖然被約翰要求,擔任臨時的參謀官,但他卻沒有任何治軍經驗,因此他無法判斷約翰所言,是否正確。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若是忠犬,可能不會一直坐在船長室里不動,他至少會站在船頭,時刻觀察戰況。


  不過每個將領導習慣都不一樣,狄克也無法要求約翰什麼。

  約翰似乎看出狄克的憂心,他笑了笑,說道:

  「狄克爵土,不必太過焦慮,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按照忠犬的計劃進展,休伯特司令的智謀和膽識遠超我的想像,我認為他的計劃必定能夠成功,讓聯軍得以在今晚,將那個可惡的領航者俘虜或者獵殺。」

  亦或者,將兩金幣號擊沉。

  狄克輕輕點頭,他對忠犬深信不疑。

  他已經知曉了休伯特大人今晚行動的動機,他沒有理由不接著相信自己的主人。

  約翰又說:「而忠犬的計劃,只留來不到二十條船留守鞋墊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討伐領航者的,可是四百多條船!」

  「一條船的確不可能戰勝如此龐大的一支艦隊,」狄克依舊擔心,「但領航者只需考慮逃跑即可。」

  「你說得沒錯,」約翰說,「可你也知道,忠犬的部署有多周密,就算領航者的船可以飛,也必將被我方艦隊的巨弩給擊墜。

  「這次艦隊的船隻,來自天涯海角,有你們王國的艦隊,也有我的長船,永凍大陸和遠東大陸亦派出了船隻。

  「狄克老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狄克搖了搖頭。

  「這次的領航者剿滅戰,可是動用了全世界的力量啊!」

  約翰的語氣,略微顯得有一點浮誇。

  狄克聽到這裡,理解了約翰的意思。

  集合全世界的力量,都不能殺死的對象,只有神明!

  但顯然領航者只是個凡人,而且還是凡人中的敗類。

  狄克甚至不想讓這麼多的軍艦前往圍剿領航者,否則即使領航者輸了,也難免會讓後世評價他雖敗猶榮。

  可狄克沒有將這番話說出來,他明白自己的想法並不重要。

  若是最終讓領航者逃了,才是對忠犬就義的褻瀆。

  「好了,狄克爵土,放輕鬆,雖然我軍的優勢實在明顯,但我也明白領航者不是普通人,這場海戰,估計要持續一段時間,如果你願意的話,跟我講講忠犬和領航者的那場決鬥如何?」

  狄克不願提及那場戰鬥,甚至不願回憶。

  然而他也明白,那是忠犬最後的戰鬥,狄克有義務將大人那時的英姿,傳播於後世。

  至少要讓後人明白,忠犬並非弱者,那到底是一場如何不可思議的戰鬥。

  狄克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講述那場戰鬥。


  他講得很詳細,約翰也聽得很認真,且幾乎從不打斷狄克的話。

  等狄克講完之後,他發現約翰目瞪口呆,滿臉震驚。

  約翰詢問:「狄克爵土,你確定你跟我講的是今晚的戰鬥,而非什麼神話故事,或者吟遊詩人創作的詩篇?」

  「我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

  「忠犬的戰鬥能力,我早有耳聞,他似乎就是冠軍出道,就跟你一樣,」約翰攤開手說,「可是,你說個領航者,他死了兩次,一次頭顱被砍下,一次腦瓜被劈爛,卻依舊活了下來?」

  「是的—

  烈陽城的聖城主膛目結舌,良久說不出話來。

  他幾次啟唇,卻又兀自合上,

  終於他問:「那個領航者—究竟使用掌握了怎樣的力量?」

  「不知道,」狄克搖頭,「我只是旁觀者,而他們兩人在戰鬥中,也未曾進行過哪怕一次交流。」

  「唔———」約翰沉吟一聲,「如果那是個能夠逆轉死亡的男人,忠犬敗於他,也就說得過去了。」

  狄克點頭,並補充道:

  「大人幾乎壓制了領航者整場戰鬥,直到最後一刻,被領航者抓住一瞬的破綻。」

  「頂尖的戰鬥,成敗往往就在於瞬息之中,」約翰道,「你說,最終領航者也失去了左臂?」

  「嗯,他的左臂,和大人的右肩,甚至沒有留下殘骸,仿佛被從這個世界直接抹除。」

  「這就說明領航者可能也到極限了,」約翰道,「否則能起死回生的領航者,不可能做不到讓自己的左臂復原。狄克爵土,你的主人,也把領航者逼到了絕境,他只是惜敗!」

  聽到這裡,狄克更覺得哀傷。

  如果大人的運氣能夠更好一點,他可能已經戰勝領航者,也就沒有眼下這場圍剿戰了。

  「而我也總算明白了一點,佩頓司令官,為何會為了一條船,而如此興師動眾了,」約翰出聲感慨。

  狄克也何嘗不是呢?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要對付他,而幾乎動用了整個世界的戰力,在恐懼之餘,他必定還感覺興奮。

  因為這無疑是對他實力的認可,甚至算得上一種榮譽。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狄克早就習慣了,強尼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向約翰匯報此刻的戰況。

  這也讓狄克得知了,到剛才為止,戰場的局勢都順利地向前發展。


  「進來,」約翰道。

  強尼走入,不過這次他的臉上,似乎多了些許驚慌,他鞠躬道:

  「大人。」

  約翰問:「怎麼了?」

  「領航者—突圍了」

  話音落下,船長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狄克猛然竄起身,而約翰同樣慌張發問:

  「到底怎麼回事!」

  三人一齊,著急忙慌地走出船長室,來到船頭眺望。

  遠遠的,狄克看到前方海域的船隻,密密匝匝地緊在一塊。

  強尼也跟他們兩人,解釋那邊發生了什麼:

  「根據匯報,那領航者,不是一般人。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只要靠近他的船隻,總會發生意外,不是船員忽然暴斃,就是整條船燃起熊熊大火,還有各種各樣的詭異現象。」

  「所以,這麼多船,就不能攔下一個海盜?」約翰質問。

  「那力量實在詭莫測,導致多條軍艦的船長,質疑你的智慧,責怪你將他們當成墊腳石,讓他們前去送死。」

  「該死的,我怎麼可能知道領航者有這種手段!」約翰望向狄克,「臨時參謀官,你可知道領航者有那種力量?」

  「我知道你都已經了解,」狄克道,「但我覺得,既然領航者已經展示出來這麼多的能力,他能做到這種程度,實也不足為奇。」

  但約翰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在狄克說到一半時,約翰就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說:「領航者終究只是個凡人,他的力量不可能無窮無盡讓船隻繼續追擊,領航者總有還不了手的時候!」

  強尼提醒:「大人,這支艦隊的成員,並非烈陽城的臣民,幾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你的命令不足以讓他們義無反顧地欣然赴死。」

  狄克問:「難道他們膽敢違抗軍令?」

  「他們不敢,」約翰道,「但他們敢出工不出力,讓我就算想要追責,也無的放矢。

  ?

  看到徹底恢復冷靜的約翰,狄克清楚為何世人對其評價如此之高即使情況緊急,約翰·查士丁尼,依舊能夠準確地分析清楚眼下的局面。

  村度片刻後,約翰道:

  「領航者的實力超過我的預期,我有些輕敵了,這的確是我的失誤,但好在,休伯特伯爵的部署足夠全面,外面還有兩道包圍圈,正等待著領航者。

  「強尼,通知第一包圍艦隊,改變隊形,追擊領航者的船隻,逼迫和壓縮領航者的逃跑路線。


  「另外,讓所有艦隊留心觀察領航者反擊的規律,爭取找到應對之策。」

  「是!」

  強尼應了一聲,便前去執行。

  約翰嘟囊道:「領航者到底是什麼人,他這可是以一敵百啊,為何能做到這種程度!

  」

  狄克同樣覺得吃驚,他沒有想到領航者不僅僅在想辦法逃跑,還能反擊並重創艦隊。

  不過,他相信領航者絕對無法逃脫。

  這是忠犬布置的圍剿計劃,而他算得是世界上最了解領航者的對手,他定然已經將領航者的能力考慮進去了,他的部署絕對萬無一失!

  但狄克還是問:「查士丁尼閣下,你不打算靠近去看看嗎?」

  「沒有必要,」約翰道,「毒蛇號的性能不比其他船隻優秀,我們靠近對戰局的幫助實在有限。」

  也許約翰的想法沒有問題,但這絕不是忠犬的風格。

  休伯特大人總是親力親為,而狄克乃是忠犬的門徒。

  「既然如此,查士丁尼閣下,請允許我返回佩頓大人的船隻。」

  「為何?我說了,我需要你的建議。」

  「但我實在算不上一個稱職的參謀官,強尼閣下顯然比我更能勝任一個諫言者,」

  說著,狄克取下參謀職劍,將其遞還給約翰。

  約翰盯著它瞧了幾秒,嘆息道:

  「好吧,看來忠犬當真好好將你調教了一遍呢—」

  約翰接過了劍,狄克朝其微微鞠躬,然後轉身,走向護舷,盪回了忠犬的舊船上。

  回到甲板上,大副立即走上前來:

  「大人,有何命令?」

  「加速航行,朝著艦隊前方駕去,我們去追領航者。」

  「是!大人!」

  大副鞠躬後,小心地問,

  「我們這是去給佩頓伯爵報仇嗎?」

  狄克思考了幾秒,沉聲道:

  「戰士死於決鬥,這是大人自己選擇的結局,其中無仇可報。」

  話音落下,大副垂下了腦袋。

  狄克頓時明白,他同樣仰慕忠犬。

  「但是———」狄克接著說,「大人的榮譽需要我等去守衛,大人的恥辱亦需我等去洗刷!」

  聽到這裡,大副的眼中閃看晶瑩。

  他朝狄克行了一個完整的屈膝禮,這才走開忙碌。


  而狄克,則返回了忠犬的船上室。

  望著伯爵那殘破的墨綠鎧甲,狄克的眼神變得堅定。

  隨後,他開始褪去自己的鎧甲,就擺放在其旁邊。

  忠犬曾經吩附狄克,讓狄克替之負甲。

  那套盔甲,象徵著大人戰鬥的決心。

  而大人曾指導過我,狄克回憶,我的力量適合裸身戰鬥。

  因此我的決心,與大人正相反,我將———

  褪甲而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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