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格里高利
第198章 格里高利
聖城格里高利,以建立聖使公國的第一位教皇,格里高利·聖·巴倫圖切里的名字命名,以紀念這位偉大的聖人。
據說他是上主真正的聖使,是他將天賜巨典帶給奉典王尤金·辛克萊爾。
而在王國記載的歷史裡,格里高利乃是尤金的私人神甫,不過公國從未承認過這個說法。
如果說紋章城是繽紛色的,那麼聖城就是純粹的白色。
大理石的建築充斥在城中各個角落,據說這些大理石都是從公國的最北端運來的。
即使也有磚砌或木搭的房屋,也必將在外表刷上一層白漆,掩蓋多餘的雜色。
作為全天下最聖潔之地,格里高利不容異端。
如果說公國的城市總是充滿壓抑的氣氛,乃是不容辯駁的事實,那麼唯有聖城,為其濃郁壓抑中的一抹活躍的激情。
城中每個百姓的面孔上,總是洋溢著笑容,畢竟在這些虔誠的信徒眼中,他們居住在距離上主最近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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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信仰卻並未抹殺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追求,聖城不曾限制商貿活動,因此人人可以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而去努力賺取錢幣。
這同樣導致無數外國的商人,來此經商貿易。
由被冠以「聖」之名的神職人員,所開過光的大理石聖像,乃是聖城熱銷的奢侈品。
據說只要將這種擺件放在家中最核心的地方,上主必將為這家來帶來福祉。
而商人同樣會為當地富裕的居民,帶來源自遙遠土地的產品。
遠東大陸的茶葉,本森戈壁的地毯,布盧瓦半島的金葡萄酒安妮甚至看到了有個絡腮鬍的大漢,在那兒販賣剛剛烤好的紋章餅,而此人穿著繪滿教派紋章的輕紗長衫,口中著各色紋章的名字,安妮因此判斷他必然來自紋章城。
而聖城中隨處可見穿著道袍修女、修土,也有穿戴整齊的聖騎土。
不過這些聖騎士並未裝備盔甲,而是穿著幾乎只有白色的修身禮服,腳下的靴子都是用白鱷魚皮所做。
而安妮覺得,他們一個個都好帥。
安妮不是沒有見過帥哥,亞倫是她見過最帥的人,而她身旁的賽斯,也不比那些人難看。
但可能是服裝的原因,讓那些人顯得精緻。
不過安妮驚訝的,實際是他們的平均顏值。
不止是聖騎土,修士、修女也都是些俊男靚女,讓安妮不禁有一種錯覺,仿佛服侍上主之人,必須要有一副精緻的皮囊。
在城中每走幾條街,便可看到一座教堂,且沒有一座是閒置的,安妮看到百姓魚貫而入,又陸續有人走出。
不過,安妮也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那是修士的服裝。
他們身上聖袍的款式基本大差不差,但身為一名紋章學徒的安妮,很容易將注意力集中在袍服上所繡的紋章。
安妮看得出來,上面的紋章屬於不同的教派,比如新火教派的重生之火,暗月教派的淨化之輪。
而她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還看到了初誕教派的原初新生。
初誕教派,不是已經被定義成異端了嗎?
可為何,在最聖潔的聖城裡,那些異端成員,敢如此明目張胆、大搖大擺地走在大街上?
君子賽斯似乎注意到安妮的困惑,詢問道:
「怎麼了?」
安妮用眼神示意前方的那位修女:「那是初誕教派的紋章,原初新生。」
君子賽斯身為不誓騎士團的團長,可不僅僅是武力值強大而已。
他同樣聰明、機敏,僅僅通過安妮模糊的提升,應該就能準確猜到安妮想要表達的完整意思。
賽斯的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或許在聖城外,各個教派之間可以明爭暗鬥,大打出手,但在聖城,在上主的眼皮底下,即使是教皇,也得有所收斂。」
「但聖城不能容忍異端!」安妮辯駁。
「初誕教派在聖城外,或許是弊端,但在新的樞機主教上任之前,前主教的身份依舊不能撼動,而他所代表的初誕教派,也同樣如此,」
君子用他的經驗,替安妮分析著,
「否則人家屍骨未寒,各個教派就開始搞小動作,這有損這些教派的聲望。」
「但他們在城外不都是這麼做的嗎?」安妮不解詢問。
「儘管只是隔著一堵大理石城牆,但那城牆內外卻是兩幅完全不同的景象,」君子道,「里子或許已經腐朽發霉,但面子一定要嶄新漂亮,聖城就是各個教派的面子。」
所以,這就是教派之間的鬥爭嗎?
安妮不禁想,如今王國宮廷里的權力鬥爭,是否也像教廷的鬥爭一樣,爾虞我詐、波雲詭論。
如果當真是這樣,安妮覺得她這一趟必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她輕輕頜首,不再過多詢問,在不誓騎士團的護送下,繼續在城中,沿著主幹道前行終於,他們抵達巍峨聳立的聖使宮前。
那是一座雄偉的宮殿,一條寬的樓梯通向高處的建築,那兒就是聖使宮的主殿。
主殿大氣沱,卻文不失肅穆。
外立面乃是一個規整的白色矩形,通過數上面的窗戶,安妮得知它一共有五層。
而如果考慮位於角落的塔的樓層,這幢建築的層數就將再度提高。
而在主殿和樓梯之間,擺放著一排雕像,安妮認出那是上主創造出來的一眾神明。
不過根據安妮所知,有些神明最早的記載遠遠晚於上主信仰的起源。
因此安妮猜測,上主信仰,也在不斷發展,它吸收了各種信仰的神,將其定義為上主的下位神。
安妮覺得,比起單純的宗教戰爭,吸收、融合遠比暴力,更能夠有效地吞噬其他神祗的信仰。
很快,一名穿著黃袍的神職人員走上前來,詢問安妮等人的來意。
而他的身後,則跟著四名聖騎士。
君子賽斯上前一步,朝對方鞠躬,然後簡述了安妮的身份以及目的。
那名黃袍神職頜首,隨後邀請安妮一行人,跟隨他們前往聖使宮中。
他將安妮等人領到一間寬明亮的大廳當中,並請他們在此等候。
這兒應該就是招待廳。
廳中的窗戶全部開在西面,長條的巨幅玻璃鑲嵌其中,並用金漆粉飾出流線的紋路。
而腳下的則是一面純紅的地毯,頭頂的天花板上,刻著一副完整的浮雕。
安妮快速觀摩,發現上面講述的,正是格里高利向尤金贈送天賜巨典的故事。
上面的尤金帶著一眾騎士和巫師、魔法師、鍊金術土以及各種職業的人們,跪在左側,並低下頭顱。
而格里高利則伸出右手替尤金摩頂,而他的身旁,由各位身著聖袍的人,為龐大的天賜巨典開光。
賽斯讓手下在樓梯下等待,因此進到這間大廳的人,除了賽斯和安妮,就只有一個名叫伊尼亞齊奧的傭兵。
安妮對此人了解不多,只知此人沉默寡言,並深得賽斯信任。
若是賽斯只帶一個人行動,那必然是此人。
不多時,一個身穿金色聖袍的男人,帶著剛才的那位黃袍神職,也進入到招待廳中。
而此人的身後,則跟看更多的聖騎士。
站定之後,黃袍神職向前一步,介紹道:
「二位,這就是當今的聖座,尼古拉十世冕下。」
安妮等人聞言,便向教皇行禮問候,並道出自己的名字。
而黃袍神職這才介紹:「而我是一名宗主教,伯多祿。」
接著,他又面向尼古拉:
「聖座,面前的三人分別是紋章學院為即將舉行的授職儀式,所派出的代表,以及她的保鏢。」
尼古拉是個有點嬰兒肥的老人,膚色白似漂過,眼睛很小,眉角的毛髮卻生得很長。
他用安妮看過的最慈祥的笑容,輕聲說道:
「諸位信民遠道而來,實在辛苦,請坐吧,伯多祿主教,請端上聖體、聖血,為他們洗滌身心。」
伯多祿微微肯首,然後便命人端上幾片薄餅,以及一杯紅酒。
薄餅是燕麥做的,而紅酒則是公國南方的特產,血葡萄所釀而成的,血葡萄酒。
其實血葡萄顏色偏暗紫色,但釀造出來的酒,卻會呈現難以區分真偽的血紅。
所以,這種葡萄是因為它的加工品,而得到的名字。
而這兩種東西,教會的人會將它們叫做聖體和聖血。
服下它們,便可用於淨化身心靈魂。
但食用時,萬不可咀嚼,必須要讓薄餅自己在口腔中化開。
而血葡萄酒,也必須伴隨呼吸一起下咽。
等經過這道程序之後,尼古拉終於開口說道:
「想不到,紋章學院的代表,竟然是個女人。」
安妮知道對什麼人,該說什麼樣的話:
「上主在創造男女時,賦予了同樣的智慧。」
「哈哈,是的,」尼古拉點頭,「而我只是感嘆,紋章學院終於摒棄了性別的偏見。」
事實上,紋章學院至今仍舊歧視女性,若非安妮足夠優秀和幸運,她絕沒有機會走到這裡。
但安妮沒必要在外人面前,低毀自己的母校,便只是輕輕點頭。
尼古拉又說:「安妮小姐,你看上去,很年輕,應該不到二十歲吧?」
安妮剛剛過完生日:「我已經十六歲了。」
「哦!那你還真是年少有為,」尼古拉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能當上紋章學院的代表,莫非你已經是紋章學院的講師了?」
安妮搖頭:「慚愧,我還只是一名紋章學徒。」
「學徒?哈哈,有意思,」尼古拉笑了笑,「沒有想到,教廷如此正式的邀請,紋章學院最終只派了一個十六歲的學徒來。」
安妮淡定回答:「冕下,雖然學院只派遣我做代表,但並不意味著,學院對教廷不尊重或者不重視。」
「哦?此話怎講?」
「這次乃是前任樞機主教升天,新的樞機主教就任,而這位年輕的樞機主教,必將代表教廷的未來,我雖然年輕,卻也是紋章學院最優秀的幾名學徒之一,
其實安妮覺得「之一」可以去掉,但對方畢竟是整個教廷的領袖,安妮覺得還是應當保持謙遜,
「因此,這是未來與未來的碰撞,學院的意思,是希望藉此,來表達願與教廷用締友好的態度。」
「哈哈哈—.」尼古拉哈哈大笑起來。
而旁邊的伯多祿,臉上也浮現讚許的笑容,扭頭對尼古拉說:
「聖座,但聞布克小姐的談吐,我便清楚她絕非自吹自擂,她必將在未來,成為卓有成就的紋章師。」
尼古拉點頭:「好一個未來碰撞未來,紋章學院還真是招到了一個優秀的學生。不過,布克小姐,只是即將上任的樞機主教,卻並非你口中的年輕人,他已經年過四十。」
「年輕與否不在於年齡,而在於心靈,」安妮道,「在我看來,如此開明的聖使您,
在心靈上依舊年輕。」
尼古拉笑得合不攏嘴:「真是生了一張巧嘴,我算是明白,紋章學院為何敢派遣一個十六歲的學徒,來參加這樣一個盛大的儀式。你很出色,布克小姐。」
「您過獎了,冕下。」
「我很少誇讚人,你可有欣然收下這份誇獎的資格,」尼古拉道,「那麼,布克小姐,我們來談正事吧。」
「是,」安妮點頭。
尼古拉說:「受職儀式,將在下個月舉行,所以請布克小姐,能夠在聖城之內,等待一個月的時間。」
「是,冕下。」
「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講,你的食宿,以及一切其他合理的開銷,教廷都將替你們承擔,」尼古拉道。
「多謝您慷慨。」
尼古拉點頭:「若是遇到困難,就直接來聖使宮中伯多祿主教,他將替你們解決大多數問題。」
之後,教皇又交代了許多細節,這才以教務繁忙為由,離開了招待廳。
而伯多祿則詢問起安妮,眼下是否有什麼需要協助。
安妮和賽斯都表達了暫時沒有後,他們便告辭離開了聖使宮。
剛才樓梯上走下,安妮一回頭,卻發現伊尼亞齊奧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
安妮不解,而賽斯似乎看穿了安妮的眼神,替伊尼亞齊奧評價道:
「安妮小姐,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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