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滿懷感激

  第179章 滿懷感激

  歷經兩個月的航海,肯德里克終於抵達聖使公國。

  夏日的海洋總是波濤洶湧,正如肯德里克的內心,難以平息。

  他內心的那股躁動愈發強烈,以至於時刻都在折磨著自己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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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很早起,肯德里克就意識到自己是個變態,他並不渴望殺人,也討厭殺戮,只是,

  在強殘殺他人的過程中,他能體驗到強烈且極致的愉悅。

  這是肯德里克無論如何,也無法克制的欲望。

  在搭船來聖使公國的路上,肯德里克內心的那股欲望一直在蠢蠢欲動。

  他無數次的想要將船上的某名水手,拉到角落去,將其「殺」掉,在這個過程中詢問對方對此的感受。

  肯德里克渴望互動,這樣能加強他的參與與代入感,讓他能夠更深切的體會到自己所創造的藝術。

  可儘管那股欲望強烈到難以自抑,肯德里克最終仍舊沒有因為衝動而犯下罪行。

  因為肯德里克曾答應過莫斯利先生,讓對方作為他欲望的監管員。

  現在莫斯利先生已經為了他準備了一道美味的甜點,而他正在前往用餐的道路上,為了那一瞬的極致享受,他絕不能在抵達餐桌之前破戒。

  所以這一路上,肯德里克只是儘量壓制自己,儘管這個過程令他非常難受,他也只是將自己的軀體抓的血肉模糊,而並沒有被欲望所奴役。

  眼下他的任務終於完成大半,他已經抵達聖使公國。

  長船在聖使公國的福飾港停泊,這兒是位於聖子運河北部一座港口。

  肯德里克目的地,聖城,在聖子運河的南部。

  奈何船隻的目的地本就在福飾港,他們接下來將返回巨典王國,肯德里克唯有選擇在此登陸。

  對肯德里克來說這未必不是好事,長期處在封閉空間當中,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破戒。

  肯德里克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前往聖城。

  按照一般的思路,他需要先抵達聖子運河北岸,然後搭乘擺渡舟,橫跨運河,最後沿著大路抵達聖城。

  不過這其中的開銷並不小,路費本就是一筆大開銷,而他曾經聽說要跨越聖子運河,

  更是需要高額的擺渡費。

  肯德里克雖然已經在江湖中打拼多年,但身上積累的財富實在有限,說到底,他只是一個飢一頓飽一頓的代筆罷了。


  光是抵達聖使公國就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可若還想前往聖城,他手中的錢幣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為此他不得不暫停旅程,賺一些路費。

  其實在離開前,他本可以向莫斯利先生借一筆開銷,而且他聽說,方塊聯盟的刺殺任務都是收取過僱傭費的。

  作為任務的執行者,他索要一點撥款應該不算過分吧?

  可是肯德里克最終仍舊沒有開口,話到嘴邊了,都說不出來。

  這是他的老毛病,羞於向人索要錢財,也不敢同人討價還價,他也因此吃過不少虧。

  雖然莫斯利先生也給了他一筆錢,但這些錢是給他用來購買黑白鸚鵡的,他不能擅自花掉。

  好在肯德里克的職業是代筆,聖使公國的通用語與王國語只有少量詞彙的差距,因此他憑藉自己的手段,應該很快就能湊到路費。

  因此,雖然現在還只是肯德里克抵達聖使公國的第二天,但他卻已經開始擺攤賺錢了。

  肯德里克坐在街上,望著路上過往行人。

  聖使公國的人,無論身材、浮色、相貌,都和王國人的區別不大。

  不過服裝差異,卻非常明顯。

  肯德里克在王國的許多城市逗留過,他清楚無論是在哪個城市,都必然有穿著奇形怪狀服飾的人存在。

  可在聖使公國街道上,肯德里克一個這樣的人都見不到。

  每個人身上穿著的服飾,雖然說不上華麗,但至少規整。

  男人穿著黑色或灰色的短襟,要不就是淺色的長衣。

  女人則必定身穿或灰或白過膝長裙,並且會用兜帽罩住頭顱。

  不過,肯德里克對地區的服裝並沒有太多興趣,因為在他目前的視野當中,服裝之類的東西,實在過於沒有存在感。

  自從肯德里克研讀了,從莫斯利先生那裡獲得的一本書籍後,肯德里克便再也無法看到普通的景象。

  現在,只要是能夠了流血的動物出現在肯德里克視野里,肯德里克便能看到自己殘害他們的景象。

  那些人的身上將出現本不存在的傷口,而且肯德里克可以看到,不同的傷口,對目標可能造成何種影響程度。

  肯德里克本就渴望殺,那些景象,無疑進一步激發克里斯殺戮的欲望。

  肯德里克不明白,莫斯利先生為什麼要給他那本書,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明明莫斯利先生答應過替他管理欲望,但卻給他這樣的視野,如同在節食的人面前放上一整塊蜂蜜牛排。


  但是,肯德里克並不覺得莫斯利先生是在害他。

  先生的確對他有應必求,並且總會耐心安靜的傾聽他的一切訴求。

  而且書籍的確給了他許多力量,僅僅幾個月,他的實力相比來到圖書館之前,就已經增長了一大截。

  莫斯利先生一定有他的想法,肯德里克想,只是我猜不到罷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莫斯利先生是個好人,但肯德里克對他的態度卻很複雜。

  肯德里克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孤獨的人,莫斯利先生願意如此耐心地傾聽他的聲音,對他的心靈來說是莫大的寬慰。

  可是,從見到莫斯利先生的第一眼起,肯德里克就想要殺了他。

  他能夠預見,這將是一場絕妙的體驗,

  殺人是肯德里克唯一的樂趣,但他也非常想要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樂趣,尤其是他有殺害的對象。

  光是想到,自己一邊殺對方,一邊與對方愉快的交流,肯德里克幾乎就要高潮了。

  他本以為這種人自己根本不可能遇到,但在見到莫斯利先生的那一刻他立刻重燃希望。

  他知道,莫斯利先生就是他苦苦找尋的那個人。

  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莫斯利先生竟然同意了。

  當然,莫斯利先生提出了一個條件,想要與他的圖書館一同殉葬,肯德里克覺得那個條件非常合理,便答應下來。

  但不知為何,肯德里克那股想要摧毀圖書館,然後殺死莫斯利先生的想法,在不知不覺中淡卻,直到現在幾乎蕩然無存。

  現在想起來,肯德里克也覺得自己態度的轉變有點突元。

  肯德里克因此懷疑,難道說自己想要依靠莫斯利先生,治療好自己的心理問題想法,

  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強烈到可以壓制殺欲望的程度?

  他一時無法判斷,但趁著這段遠離圖書館的時間,也許正好可以用來重新審視一番自己的內心。

  聖使公國的街道,遠比巨典王國的要安靜。

  福飾港算是公國北部地區一個算大的港口,卻遠比王國的小鎮冷清。

  街上行人盡皆沉默寡言,若非必要,沒有任何人開口談話。

  就連商鋪貨攤上,也不曾發出任何吆喝宣傳,甚至連議價都鮮少發生。

  氣氛有些壓抑,大多數王國人會對此會感到不太自在,但對肯德里克來說,反倒令他安心。

  肯德里克不善於交談或者辯論,因此有點畏懼社交,能一言不發地完成交易,也能讓他輕鬆一點。


  只不過,生意卻來得比他想像中要慢。

  比起王國,聖使公國對於商貿的限制要嚴苛許多。

  教義認為,任何錢生錢的勾當都是對上主的竊瀆,因此商人在聖使公國算不得正經行當。

  放高利貸的人,更是可被判處火刑。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公國人的識字率比王國要高。

  幾乎每戶公國家庭,都有一本聖典,百姓很少缺席每周一次的公共彌撒這導致人們或多或少認識一些字,需要找職業代筆,來書寫文書的機會自然非常稀少然而肯德里克能做的,卻也只有耐心等待。

  肯德里克在廣場附近,找了個角落席地而坐。

  他的身前,豎向擺放著他一直隨身攜帶的長木箱,箱子的頂端安置一根白色的羽毛筆,以示他接受代筆僱傭。

  廣場的人不少,但卻沒有人來詢問他的生意。

  若說人最集中的地方,那自然是肯德里克對面的那塊公示板。

  在遠東大陸的船隻找到安森特大陸之前,聖使公國絕對是當時已知世界學術氛圍最濃厚的地方。

  這裡遍布神學院,神秘學院,宇宙學院,魔法學院,以及聖騎士學院。

  而各大學校,要想增加自己的影響力,提高學校的排名,便需要證明自身的實力。

  對於學校而言,證明實力最直接的辦法,也是看其產出論文的數量與質量。

  公示板,一般就是各個學校向公國學者與百姓,展示他們研究成果的地方。

  不過,若是研究遇到瓶頸,也可在公示板上,發布求助邀約。

  肯德里克不禁想,若是二十多年前,他未曾初開殺戒,他是否能夠在紋章學院完成學業。

  假如當真如此,興許也撰寫出一兩篇論文,在世界各地的公示板上展示,供人閱覽。

  這樣的生活興許不賴,但如果代價是讓他放棄殺人的愉悅,卻令他有些猶豫。

  時間一晃而過,轉瞬夕陽已至。

  本就清冷的街道,變得更加陰森。

  就算是對面圍滿人群的公示牌,此刻也難免陷入空蕩。

  忽然,肯德里克看到一名身著白色聖袍的女人,走向這個那塊公示牌。

  那套長袍的袖腳上帶有一條金色的絲邊,然後沿著她的手臂蔓延,直至匯聚肩腳骨中間。

  肯德里克通過這條袍裙的造型判斷,這個女人應該是名修女。

  只見她站在公示牌下,借著微弱的霞光,閱覽牌上粘貼的文字。


  肯德里克判斷這是名勤奮的修女,都這個時間點,竟然還到公示牌下閱覽最新的論文。

  但很快,肯德里克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名修女,他不是來閱讀的,而是來粘貼發布。

  暫時無法區分,這位修女發布的究竟是論文還是求助邀約,無論是哪種,無不證明這位修女的學識必定非常出色。

  紋章學院的求學經歷告訴肯德里克,莫非貴族出身,普通家庭的女人要想獲得知識,

  事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歧視,偏見,以及生理上的劣勢,都在試圖阻撓。

  聖使公國的情況或許有差異,但肯德里克不曾聽說過教廷曾有過女性擔任教職。

  肯德里克不禁發自肺腑地祈願,這位修女能夠實現自己的理想。

  就在這時,幾名審查官打扮的教會人員,快步逼近。

  當這名修女反應過來,想要離開時,卻已然被那些人包圍。

  修女壓著聲音,驚慌地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幹什麼!」

  為首的男人反問:「請問是瑪格麗特·里維斯修女嗎?」

  「是的。」

  「那就沒錯,瑪格麗特修女,吾是名異端審查官。」

  「我們都是教會的成員,請不要為難我。」

  「噢!這是自然,吾等皆服侍於上主,只是—」

  說著,肯德里克看見這名審查官將手伸向公示牌,將修女剛才粘貼的紙張揭下,

  「《宇宙誕生的推測與論證》,瑪格麗特修女,莫非這是你的傑作?」

  「是、是的,但這又如何?」

  瑪格麗特的話音剛落,審查官的臉上瞬間得嚴肅:

  「那又如何?瑪格麗特·里維斯修女,你涉嫌異端罪,吾將代表教廷將你拘捕,並以上主之名,對你進行公正的審判。」

  「異端?為何?我可是虔誠的信徒,何況我還是個修女。」

  「吾已經調查你很久了,何況,我手中的這篇文章,就是證明。」

  「這篇?可是,我這可是根據初誕教派的理論和準則,所探究並寫的論文!初誕教派何時成了異端?」

  審查官的笑容冷如銀冰:「過往或許不是,但現在是了————-動手,抓住她!」

  「不要!你們這是綁架和陷害,我絕非異端,你們的行為違反了上主的意志,你們唔唔.·.」

  審查官身旁的幾人,走上前去,輕而易舉地將修女束縛住,並堵上她的嘴。


  之後,他們在肯德里克的眼前,將女人帶走。

  離開前,審查官發現了肯德里克,並與之對視一眼。

  肯德里克瞬間低下頭顱,不敢回應目光。

  等他抬起頭來時,這群人已經走遠。

  肯德里克替這位修女感到難過,他清楚成為聖使公國認定的異端,將有怎樣的代價。

  可是儘管萬分同情,肯德里克卻不敢出手相助,

  他害怕,正如二十多年前,他因為害怕,而不敢拯救自己的朋友那般。

  何況他不想殺人,他想要在莫斯利先生的幫助下,治好自己的心理問題。

  肯德里克,想要改變。

  村度至此,肯德里克忽然意識到,若是此刻,還做出和二十多年前一樣的選擇,這和不求進取,又有何區別?

  肯德里克兀然眼神一凜,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福飾港城外,月明星稀。

  肯德里克趕在城門關閉之前抵達此處,他認為暫時安全了。

  瑪格麗特修女跪在肯德里克面前,涕泗橫流:

  「善良的先生,感謝你的相助,若是我被帶進審問室,我簡直不敢想像,又怎樣的命運在等待我,先生,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必然報答你。」

  肯德里克連連擺手:「不不,不必了!不必了,我並不是為了回報才選擇出手相助的。」

  「先生,請一定給我機會,我一定滿懷感激的實現你的要求!」

  肯德里克一愣:「滿懷感激?」

  「是的!」

  「無論什麼要求都行?」

  「當然,你拯救了我的命,讓我免遭禍心之苦!」

  聽到這裡,肯德里克的兩眼微眯,雙頰泛起潮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狂跳不止,炙熱的血液讓指尖都變得滾燙。

  「那麼,能不能讓我———」」

  肯德里克感覺自己的褲襠髒了,

  「殺了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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