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箭三雕
第129章 一箭三雕
當安妮聽到門官告訴她,有個小姑娘想見她時,她激動得瞬間從圖書館的座位上站起她知道,羅拉來找她了!
明明距離上次和羅拉分開,還不到十天。
難道是因為上次安妮說,希望羅拉多來看她的緣故?
如果這樣,那羅拉當真是個聽話的好妹妹。
不過仔細回想,羅拉一直以來,不都非常聽話嗎?
來到大門附近,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鎖定了羅拉,腳步也不自覺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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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腦海中,開始構思待會兒和羅拉去哪裡。
上次的麵包店是不能再去了,對於安妮這種剛跟了導師的紋章師學徒來說,有點過於奢侈了。
那麼,就只能隨便逛逛街了。
但之後怎麼樣都好,眼下安妮已經來到羅拉身前,她只想給妹妹一個大大的擁抱。
「羅拉!」
安妮呼喚了羅拉一句,並用力抱住對方。
然而,羅拉的回應,卻是一句痛苦的慘叫:
「啊~!」
聽到這樣的聲音,安妮馬上意識到不對勁。
那叫聲像是本能發出了,難道羅拉有哪裡不舒服?
安妮急忙撒開手,向後撤了一步,皺眉望向羅拉的臉龐:
「怎麼了?」
羅拉搖了搖頭:「沒事。」
儘管羅拉的戴著眼鏡,安妮也能看出那是強行忍耐的表情。
而她也馬上發現,羅拉的左半邊身子,非常僵硬安妮焦急地問:「受傷了?」
羅拉輕輕地擺了擺腦袋。
安妮見狀,語氣要時變得嚴厲:
「羅拉,不許騙我!」
話畢,羅拉僵在原地,少頃才愣愣地點點頭:
「嗯.」
得知答案後,安妮原本高興的心情蕩然無存,心中僅有焦慮和擔心。
她馬上帶著羅拉,前往那片怪石堆。
待兩人都坐下,安妮急切詢問:
「羅拉,傷哪兒了,給我看看!」
「沒事,小傷,」羅拉搖頭道。
「我想看看,羅拉。」
此言一出,羅拉似乎依舊不情願,但終究還是選擇頓首,然後解開了衣服,露出左肩。
只瞧了一眼,安妮整個人完全呆住了。
羅拉的左肩,完全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原本應當光滑的肌膚,眼下卻平白出現一個大大的缺口,那兒的血肉,全部不翼而飛了。
傷口很深,且異常平整,像是被利刃砍傷的。
但轉角又過於乾脆,一般的兵器和手法又很難製造出這樣的傷口。
眼下傷口表面,正纏著厚厚的止血布,鮮血已將它徹底浸透,令它比安妮的眼仁還要紅。
這種程度的傷,不單單是留疤那麼簡單,搞不好,羅拉左手今後都將變得無法正常使用!
正當安妮凝視傷口的時候,羅拉忽然將右手伸向安妮的臉龐:
「安妮,你為什麼要哭啊?」
哭?安妮疑惑,我在哭嗎?
直到羅拉從她的臉上指去眼淚,安妮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確在哭。
她感覺好奇怪,為什麼要哭呢?
明明沒有很悲傷,更不可能高興。
哦!對了!安妮很快意識到,是心疼。
安妮感覺自己好心疼,越看那個傷口,越覺得心疼。
她盡力咬住下嘴唇,以免喉嚨里發出聲音,但心口,實在疼得厲害——
等她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在嚎陶大哭了。
安妮知道羅拉現在一定很痛苦,她想要抱抱妹妹,但卻又怕像剛才那樣,又將羅拉弄疼了。
她覺得又自責,又屈,便哭得更厲害了。
最終還是羅拉靠了過來,微微彎腰,給了安妮一個擁抱,並在安妮的後背拍了拍。
過了好久好久,安妮的心情才平復。
她拿出手帕,把眼淚和鼻涕都擦乾淨。
卻發現羅拉不知何時,也在安靜地流淚。
安妮覺得自己真不成熟,完全不像個姐姐。
明明現在受傷的是羅拉,明明羅拉這麼堅強,但自己卻還是將不好的情緒帶給了羅拉,最終,還需要羅拉來安慰。
她想要道歉,也想道謝,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羅拉的傷口繼續暴露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
安妮替羅拉擦去眼淚,並急忙讓羅拉穿好外衣,然後問:
「疼嗎?要說實話!」
羅拉嘟起嘴,表情有些委屈:
「疼。」
安妮聞言,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但她最終還是強行忍住:
「去看過醫生了嗎?」
「看過了,」羅拉點頭,「醫生說傷口非常乾淨,我也很年輕,應該能痊癒,但不保證對未來沒有影響。」
「是什麼人將你傷成這樣?」安妮接著問。
「我自己。」
「那本書里的力量?」
羅拉頜首。
安妮不禁埋怨地說:「真是的,亞倫為什麼要讓你學這麼危險的東西!」
「但亞倫也經常提醒我,使用能力時,必須小心,」羅拉垂下腦袋,「是我自己沒有操作好,當時事態緊迫,一著急,就出現了差錯。」
「多久了?」
「就是上次和你分開了那天深夜,」羅拉說,「我隔天就想再來見你的,但由於失血過多,又太累了,我在醫館裡休養到了昨天,才稍微好轉,然後,我就立馬來找你了。」
聽到事發時間是分開那天,安妮敏銳地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簡單。
於是皺眉問:「羅拉,到底發生了什麼?」
之後,羅拉將那天晚上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安妮。
聽完之後,安妮無比愧疚,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白痴。
我都幹了些什麼?安妮深深自遣,讓羅拉接近命案?讓妹妹身處險境?
安妮深深地理下了頭,向羅拉道歉道:
「羅拉,對不起,是我害了你,你忘掉我對你講的話吧,什麼懲奸除惡,什麼『俠」,這些又有什麼用?我真是太不成熟了,竟然為了心中不切實際的幻想,誤導你走上危險的道路,對不起,羅拉,我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然而,羅拉卻在安妮的面前蹲下。
她摘下了自己的眼鏡,露出她綠色的雙瞳,仰頭望向安妮:
「羅拉,才不是你的錯呢,我受傷,是因為自己的水平不夠,或者怪那個用斧頭的戰士。」
「可是,如果不是因為我那天的話,你根本不會到那些地方去。」
「但你那天的分析,絕對是站在我的角度考慮的,雖然從結果上來看,的確不夠周到,但也比我好得多,」
羅拉的雙眸里,滿是真誠,安妮明白,羅拉就是想讓她看到這樣的眼神,才特意摘下眼鏡的,
「而且,就算你那天什麼也沒有說,我知道有類似案件後,也一定會去現場看看的。
安妮,你知道的,我從來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而非一個理智的姑娘。」
我不是個好姐姐,安妮想,但羅拉是個好妹妹。
羅拉從來都不愛開口說話,但她今天,卻說了這麼多。
「謝謝你,羅拉,」安妮說,「明明受傷的是你,我卻還需你來操心。」
「若是你能更依賴我一點,我會很開心的,安妮!」
安妮輕輕頓首,馬上接看說:
「但是羅拉,不管怎麼說,你以後一定不要再接近指甲港了,那裡太危險,也不要管什麼模仿案了。」
然而,這次羅拉卻搖了搖頭:
「安妮,我會選擇返回指甲港,不僅僅是因為你的話。相反,是因為你知道我會去那邊,出於擔心我,才替我分析並給出建議的。」
「可是,羅拉,那裡實在太危險了,有人想要殺你,而且是個很厲害的人———」」
羅拉並非安妮的親妹妹,她們認識不到五年。
不過,安妮覺得,自己和羅拉的感情和紐帶,勝過許多親姐妹:
「..羅拉,我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願和你分開。」
「那麼—」
「..—但我想要去那裡,」
羅拉打斷了安妮,語氣異常堅定,
「安妮,你看得到我的眼睛嗎?」
安妮點頭,不知羅拉為何突然要問這個。
「這是綠色的眼睛哦,安妮。」
安妮明白了羅拉的意思:「可我的眼睛也是紅色的,每個人的眼睛,都是有顏色的,
但我們看到的,卻是同一個世界。」
「有你當我的姐姐,真是我的幸運,」
不愛笑的羅拉,臉上忽然浮現微笑「可是,姐姐,不是所有擁有綠色的眼晴的人,都像我這樣幸運。十歲時於我胸膛誕生的憤怒和憎恨,並沒有消失,它一直藏在我的心底。
「我知道,如果自己迷失在發泄和復仇中,我會變成一頭怪物,但至少,請讓我幫幫我的同胞吧。
「以前我的自顧不暇,唯有袖手旁觀,現在我雖然也不算多麼強大,但至少掌握了一點本領,我實在不想再視而不見了。」
安妮想要告訴羅拉,她才不想管羅拉那些同胞的死活,但這番話無疑非常任性,
她知道,在指甲港,羅拉有幫助同胞的機會,所以羅拉肯定會回去。
同樣也知道,一旦自己正式請求羅拉,不再前往那裡,羅拉雖然不情願,也大概會同意。
安妮嚴肅地問:「羅拉,這就是你想做的事情嗎?」
羅拉考慮了片刻,隨後堅定點頭:
「嗯!」
安妮無奈苦笑,既然這是羅拉的決定,安妮只有順從她,但是:
「羅拉,讓我來幫你。」
「咦?」
「我沒有特別的力量,羅拉,但是,我現在是個紋章師學徒,讓我來當你的私人紋章官,我會為你分析局勢,替你出謀劃策,而我也保證,今後給出的建議,也絕對不會像之前那般幼稚!」
羅拉又笑了一下,她用力點頭,然後說道:
「姐姐,謝謝!」
安妮幫羅拉重新戴上眼鏡,待羅拉坐下後,安妮讓羅拉將那天的事情,從頭講一遍。
聽完羅拉的敘述後,安妮仔細整理了事件中的信息,她馬上得出結論:
「這是一個局!」
「局?」
「嗯,」安妮點頭,「你剛剛進入現場,就有人朝你發起了襲擊,說明他提前就蹲守在那裡。可他在蹲誰?什麼人會回到命案現場查看呢?
「真正的兇手?的確有可能。但站在兇手的角度,一定不會選擇可疑的時間點來到現場,他就算想回來看看,也必然混入人堆。
「但如果不是為了蹲守兇手,又是為了誰呢?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為了之前案子的犯人。
「這就證明,蹲守者,知道這起案子的犯人,和之前案子,不是同一個。但他卻依舊選擇留下來埋伏,目的性實在太強,因此我懷疑,這是特意為你做的局。」
「你是說,命案是偽造的?」
「我是這麼認為的,」安妮點頭道。
羅拉點了點頭,隨後又問:
「可那個突然出手幫我的人,又是誰呢?」
安妮迅速給出了回答:「既然你是被案子吸引過去的,那麼那個男人,大概率也是一樣。」
羅拉聞言,恍然大悟般地表示:
「指根鎮的命案!」
「沒錯,」安妮頜首,「而此人實力不菲,且對你出手相助,結合我之前跟你的分析,此人應該是你的崇拜者,故而在指根鎮上,模仿你犯下命案。」
「可若是如此,他怎麼知道我和那個使用斧頭的人,誰才是第一起案子的製造者呢?」
安妮面對這個問題,又付度了片刻,方才回答:
「我想,這個男人在你之前,已經檢查過現場了,並且確定這個案子是偽造的。而他估計認為你也會前往查看,因此也留在附近監視。
「那個男人在剛好千鈞一髮之際,對你出手相助,不正說明,他一直在邊上旁觀嗎?」
羅拉聽完安妮的分析,沉默了一陣,隨後問: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事件的最後,是怎麼結束的?」安妮反問道。
「我們一直戰鬥到天亮,卻未能分出勝負,但是我和那個男人,無疑已經被那名戰土壓制了。不過那個男人忽然表示,繼續打下去,必然兩敗俱傷,提出休戰。」
「那個戰士同意了?」
「嗯,」羅拉點頭,「但他要了男人的馬。」
安妮記得羅拉提過,戰士中途去追趕過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
莫非,是著急追趕逃走的男孩?
很有可能,既然戰士索要馬匹,就說明他自己的馬匹不見了。
從而可以推斷,男孩騎走了戰士的馬!
不過戰士的理由並不重要,安妮又問:
「那麼,你和那個男人,最後有說什麼話嗎?」
「男人似乎非常著急離開,只對我說,可以去莖突城找他。」
聽完這些之後,安妮將整起事件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最後得出結論:
「戰土為何要吸引你過去,而他本來有直接殺掉你的機會,卻選擇威脅你,就說明殺死你,並非他的目標。而到後來,他的攻擊又招招致命,似乎不在意你的死活,實在奇怪。
「我不認為普通的搜捕官能有那樣的實力,因此我覺得,此人的身份同樣不一般。他已經見過你的樣子,且不像是你的朋友,卻要說是死敵,他的態度又顯然不合理。
「他是什麼人,目的又是什麼?他現在是你目前最大的威脅,因此需要儘快弄明白這兩個問題,否則你只要前往指甲港,就相當於深入虎穴。」
羅拉問:「那要怎麼做呢?」
「我們都只是不滿十五歲的姑娘,」安妮說,「見識過的東西太少,不過,也許那個男人知道些什麼。」
「你要我去找他?」
「嗯,」安妮肯首,「雖然這依舊有危險,但是,羅拉,和上次不同,這我並非一時腦熱,而提出來的建議。」
「我明白的,安妮!」
「那個男人大概率是你的崇拜模仿犯,而且主動告訴你他的活動地點,就說明他希望和你取得聯繫,他不太可能會傷害你,甚至願意幫你。而我讓你找他,有三個理由,」
安妮接著說,並豎起了三根手指「一來,他也許知道些什麼,你可以向他打聽點頭情報。
「其次,此人有些實力,在緊急情況,他也許能祝你一臂之力。
「再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讓他不要再用你的名義犯案了,你可以讓他使用其它字符。」
羅拉對的安妮的信任一如往常,她堅定地表示:
「我明白了,羅拉,下次我去指甲港時,我會嘗試去找他。」
「但是,羅拉,一定要小心,即使我現在非常嚴肅地思考問題,但依舊可能出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一定要以你自己的安全優先!」
「好.—.」
看著羅拉小小的身子,安妮真的很擔心她。
而羅拉的身份、經歷和能力,又註定她很難走上普通的道路。
安妮覺得,這次受傷的雖然是羅拉,但被敲響的警鐘,卻是安妮的。
若是她不好好珍惜羅拉,指不定哪天,她就會失去妹妹,她絕不願走向這樣的未來。
安妮知道自己的骼膊沒有多少力氣,但即使躲在羅拉的背後,她也想儘可能的保護羅拉。
嗯,這是身為姐姐,必須要有的覺悟!
安妮調整了一番心態,微笑了一下:
「希望我有幫到你,羅拉,你今天應該就是為了這事而來的吧?」
「?」
羅拉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安妮不禁問:
「難道你還有其他的事情?」
「嗯,」羅拉點頭。
「什麼事情?」
「信。」
「信?」
「安妮,我讀了你給我寫的信。」
「然後呢?」
羅拉忽然將臉湊上前:「真的有人向你求婚了?」
來了來了!安妮內心激動起來,期待已久的戀愛話題但這種時候,必須要展現出身為姐姐該有的沉穩才行。
「咳咳,」安妮清了清嗓子,「是啊,你應該在信中看到了,似乎是個騎士學徒呢。
「你不能答應他,安妮!」
「我沒有答應啦,不過,你這麼說,理由是什麼呢?」
「因為因為你們才見過一次,根本不了解他,說不定他是個騙子!嗯!沒錯!他肯定是個騙子,哪有第一次見面,就直接求婚的!」
「這種的確少見,但還是有的,」安妮裝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畢竟你還沒有被人求婚過,不知道也正常。」
「我才不稀罕呢!」
哼!安妮心中暗笑,嘴硬的丫頭!
「好吧好吧,」安妮敷衍道,「但是放心啦,羅拉,沒有直接答應他。」
羅拉忽然站了起來:「安妮,下次要是遇到這樣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我替你把關!」
「結婚需要監護人同意,」安妮道,「你又不是亞倫,把什麼關?」
「亞倫又不能來見你,」羅拉認真地說,「就當我是亞倫的代理人啦。」
看羅拉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安妮覺得好有趣。
她好希望,這樣開心的時刻,能一直持續下去。
安妮明白羅拉這是關心自己,才會如此要求的,因此她點頭道:
「我答應你就是了,不過,你也得答應我,要是你遇到了這類事,也要告訴我,我也要替你把關。」
然而,羅拉卻突然沉默了下去。
安妮問:「不願意?」
羅拉搖了搖頭:「我答應,那麼,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個姑娘,勾了勾手指。
之後姐妹倆又聊了許久,直到臨近夜晚,才不得不分開。
走出一段距離,安妮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羅拉。
才發現羅拉一直站在原定,並朝安妮揮動右手。
安妮也揮手回應,但心裡卻不是滋味。
對於羅拉的受傷,安妮心中的自責,並沒有就此消散。
但安妮也明白,自責無法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她意識到自己有時依舊很幼稚,並下定決心,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加成熟和強大。
她已經答應了羅拉,要當她的個人紋章師。
安妮說到做到。
要想保護妹妹,就必須加快腳步,追上羅拉的身影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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