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附魔理論
第96章 附魔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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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櫚木窗向外打開,月光和星光照入室內。
窗下擺放著一張寫字桌,桌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個雄鷹石雕,擺放在桌面當中,沐浴星月光華。
閃耀藍光的附魔法陣,附著在石雕表面。
陣圖閃爍得越來越快,亨利的呼吸也愈發急促,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隻雕塑。
可最終——魔法陣破碎,亨利的附魔嘗試,依舊難逃失敗的命運。
面對這樣的結果,亨利唯有沉沉地吐出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隨後拿出書籍,仔細研究上面的內容。
這段文字,亨利已經讀過幾千上方次。
他認為自己早就切實理解了上面的所有內容,可是,意識附魔的嘗試,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亨利確信自己的步驟和操作,未曾出現任何紕漏,但究竟是什麼,導致他的失敗呢?
他不得不懷疑,這本書中記載的內容,是否當真準確無誤。
或者說,觀星者是否故意隱瞞了某個步驟?
順著這個思路一想,亨利認為可能性很高。
如果觀星者的理論是錯誤的,意識附魔不可能實現,這本中根本不會記錄這段內容。
至少,在亨利看來,書中的觀星者,極具作為學者的氣節與高傲。
就算這段研究對他很重要,以至於他的助手無論如何都打算記錄下來,也應該說明結論甚至失敗的緣由,而不是留下來誤導後人。
就像有關「自焚」的研究,觀星者雖然羞於提起,但卻能坦然承認失敗。
而他的助手同樣負責,將觀星者的態度也一併記錄了下來。
可如果他是對的,那么正如館長所言,這項魔法技術,必將為先民時期帶來重大變革。
但館長卻說,歷史上沒有類似的事件。
也就是說,這項技術沒能得到推廣和普及。
這並不符合事件發展的普遍邏輯,學者不可能放棄追求他人的認可。
亨利能想到的唯一解釋是,觀星者主觀上不想讓這套理論傳播開來。
而觀星者會有這個想法的原因,很可能是,他發現這項技術存在某種巨大的弊端或隱患,讓他寧願讓自己的理論被理沒。
所以,亨利手中的理論和方法,很可能並非完整、正確的。
可假若真相恰是如此,是什麼樣的弊端或隱患,讓他不惜隱瞞甚至修改理論中的關鍵部分?
缺失或錯誤的部分,又究竟是什麼?
亨利暫時無法得出結論,但他已經明白,再繼續這樣胡亂嘗試不過是空耗時間和力量。
於此瓶頸之下,欲得突破,亨利必須先弄清楚這些疑問。
「咕嚕嚕~」
他的肚子抱怨了一聲,讓他察覺些許飢餓,便合上書,打算去吃點東西。
走在黑桃島的土路上,亨利很快來到酒館當中。
此時儘管已至深夜,但酒館內依舊熱鬧,
海盜地盤開設的酒館,沒有打烊一說。
不論白天黑夜,總能有想要買醉的酒鬼,在吧檯上拍下銀幣。
若是拒絕,他們不惜為了一口酒而搏命。
但無論眾人如何喧譁,一見到亨利步入,必然向亨利低頭致意。
隨著亨利輕輕點頭,海盜們這才繼續,酒館恢復了熱鬧。
亨利在吧檯前坐下,留著黃白相間絡腮鬍的老闆走上前來:
「要點什麼,首領。」
「隨便來杯果酒,然後給我點吃的。」
老闆點頭,隨後立即吩附手下準備。
片刻後,亨利獲得了一杯橘子酒,一些黑麵包,三根香腸,以及幾顆烤蕪菁。
海盜們總是無憂無慮,畢竟若是知道考慮明天,誰還願意來當海盜?
因此他們能夠及時享樂,放縱自我。
但亨利顯然與此無緣。
此刻的他,卻表情深沉,與周圍歡樂的氣氛,顯得格格不入。
他也只想趕緊用完這頓夜宵,然後返回自己的木屋,繼續鑽研禁書。
就在亨利即將吃完之時,忽然有人叫喚了他一聲:
「頭兒!」
亨利警了一眼,是班森。
「你怎麼來了?
「我本打算資助一位貧困的妓女,忽然聽到你上這兒喝酒,便急忙提起脫了一半的褲子,趕了過來。」
「良宵難得,班森,你該留在那兒的,」
亨利將最後一顆蕪菁送入口中,脆爽的口感為這一頓餐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女人隨時都有,頭兒,但和你喝酒聊天的機會,最近卻越來越難道。」
「機會有的是,你可以隨時找我,」亨利用橘子酒漱口,「但你卻寧願冷落自己的那玩意兒,
就說明你早就想找我談談了,說吧,班森,什麼事情?」
「瞞不過你,頭兒,」班森點頭,「是關於女神島的事情。」
亨利聞言,他環顧一下周圍,用手帕將嘴巴擦乾淨:
「班森,陪我散散步?」
「樂意至極!」
兩人來到海邊,踏在沙灘上,享受著海風和夜色。
亨利伸展了一番肩膀,撇頭對班森說:
「剛才耳朵太多了,想說什麼,趕緊開始吧。」
「是,頭兒,」
班森跟在亨利身後,輕輕頓首,
「女神島給咱們的分成越來越少,然而,卻不斷有曾經依靠小丑群島的海盜,前往投靠他們,
頭兒,這說明他們吞沒了咱們的錢!」
亨利聞言,表情平靜地說:
「我們當初的確簽訂了合約,但是,假若連海盜都願意遵守約定,這個世界想必人人都將成為紳士。」
「但這樣下去,我們得到的錢只會越來越少,甚至到最後,咱們可能一分錢也拿不到!」
「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幫助他們,並非為了金子,而我之所以當初仍舊向他們索要一筆不小的分成,就是為了讓他們看不透我真正的目的。」
班森向前追了兩步,來到亨利的側前方:
「可是頭兒,海盜聯盟拿下女神島,已經近兩年,若是那些正派人真打算出手,海戰應該早就爆發了,然而,現在什麼動靜也沒有!」
「沒有更好,班森,」亨利道,「就像我之前分析的那樣,女神島被那些正派人收復之前,可沒精力打小丑群島的主意。而且,正派人沒有動作,不代表他們沒有想法。」
班森聞言皺眉:「頭兒,這話怎麼說?」
「那些貴族領主,往往是最小肚雞腸的人,他們不可能甘心,眼睜睜看著海盜們瓜分他的財路,他們一定早就有拔掉女神島這根心頭刺的打算,只是沒有下定決心而已。」
「決心?這還需要什麼決心!」班森不解地表示。
「當初我們初建船團時,是因為巨典王國王室的號召,各大領主才聯合到了一起,畢竟我們進入了他們的領海,」
亨利看到一塊光滑的石頭,便坐了上去,
「但絕望海沒有主人,在這裡,就連辛克萊爾家族,也同樣沒有號召力,因此各大正派人的艦隊很難聯合到一起。班森,那六大家族,一共調了多少船聚集在女神島周圍?」
班森脫口而出道:「超過百艘。」
「當初我們只有寥寥幾艘艦艇,聯軍尚且讓我們逃了出來,而那次的不完全勝利,必然促使那些正派人變得謹慎。眼下面對更多的海盜船,他們必將集結更多的力量,而這,需要大量的時間。」
「但————頭兒,需要多久?」
亨利聳聳肩:
「我怎麼知道,但肯定不短,數以年計。如果從兩年前開始,他就有這種打算的話,說不定就在這兩三年之內,或者,他們也在等待什麼時機吧。」
「唔———.」班森沉吟了一聲,「但女神島的出現,讓咱們的收益下降,而且,我擔心那六個首領並不滿足於此,小丑群島的海域位置畢竟更好,我擔憂他們用他們貪婪的目光窺視我們。在正派人行動之前,這些海盜可能先出手攻打我們.——」
亨利望向班森,笑著搖搖頭,隨後輕飄飄的問了句:
「班森,我們來絕望海多少年了?」
「十四年了,頭兒。」
「是啊,十四年了,這可不短,我都已經四十歲了,」
亨利搖頭道,
「然而,班森,我們花了十四年的時間,尚且沒有弄明白腐化海域存在的原因,甚至未曾了解到其危險的上限。」
「但我們已經是最了解它的一群人了,頭兒,比那些正派人還了解。」
「這我無法斷言,但那六大首領,僅僅來兩年,肯定未曾仔細調查過那片區域,」
亨利說,
「灼心群島依靠心包環礁,尚且能夠百船莫開。而絕望海上的島嶼,被腐化海域包裹。若是不了解它,而貿然集結艦隊進行遠征,那些邪惡和怪異,必會讓他們嘗到盲目的代價。」
潮水衝上海岸,剛好於亨利腳尖前一寸處停下。
班森似乎也盯著潮水在瞧,許久沒有說話,直到潮水褪去,他才重新開口:
「也許你說得對,頭兒但只要你都考慮清楚了,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亨利轉頭,凝望班森片刻,隨後微笑道:
「不過,班森,既然你提起這件事了,那你就派條船,去向那些首領抗議分成減少的事情。」
「嗯?頭兒,你不是不在乎金子嗎?」
「我的確不在乎,」
亨利笑了笑,陰險如狐狸「而且,我也知道,他們必然對咱們的訴求充耳不聞。」
「既然如此,又何必—」
「..—目的很簡單,班森,」亨利道,「就是為了一個藉口,等日後他們遭遇正派人聯軍的圍剿時,請我們出船支援,我們便能有充分的理由拒絕。」
「是,頭兒,我會去辦的,」班森點頭道,
「好了,班森,」亨利站起身,「放輕鬆,那些不算大事,回去的路上,說點有趣的事情吧。」
「矣——
班森再次跟上,他想了片刻,隨後開口道,
「維克托那兒,最近招了不少女侍,嘿嘿,那些女郎一個個———」」
「換個話題。」
「噢!抱歉,頭兒,我忘記你一直在—·咳咳!」班森清了清嗓子,「那麼,聽說哭泣峽海,
最近有幽靈船出沒。」
聽到此話,亨利停下了腳步:
「真實性呢?」
「多半是真的,不少船都帶來這條消息。」
「什麼時候的事情?」
「估計就有兩三個月。」
「哈哈哈!我明白了!哈哈亨利突然仰頭大笑起來。
「嗯?頭兒,怎麼了?」
「班森,懷念我們當初的時光嗎?」
「每時每刻,頭兒!」
「那麼丟掉你的船長帽,明天早上,到我的兩金幣號上候著。」
「幹什麼?」
「我需要一個合格的大副」
班森當即將三角帽撇向海面,在亨利面前單膝下跪,爵士制服衣尾拖在地上。
之後,亨利立即趕回了自己的木屋。
他在快速翻開《星與月與夜與附魔》,將自己的猜想,套入此前令他困惑不已的理論當中。
沒錯!亨利不禁咧開嘴角,八成就是這樣!
以往亨利給物品附魔,給予物品超凡力量時,或許會失敗,但總有成功的時候。
但為何賦予意識就不行了呢?
答案也許比想像中的簡單,因為意識並非力量。
觀星者附魔魔法,只是在物品和星辰之間搭了一座橋樑,力量源自星辰。
然而,星辰或許能夠提供力量,卻似乎無法創造一個全新的意識。
要想給物品成功賦予意識,就必須提前準備一個完整的意識。
而將意識完全囚禁於物品當中,與奴役無異。
可能正是因為這點,觀星者無法從內心說服自己,進而認為這個理論不該被研究出來,至少不應被廣泛應用。
因此才將這關鍵的一步隱瞞,甚至沒有告訴他的助手。
雖然這些都是亨利的猜測,但他覺得,事實也許就是如此!
而當亨利聽到「幽靈」那一刻,他立刻想到,意識,也許可以脫離肉體而存在,因此他才產生那些猜測。
要想附魔成功,就必須準備一個完整的意識!
但亨利不知如何將意識從肉體中剝離出來,這將是他目前最大的阻礙。
而幽靈,不正是他完成自己附魔魔法的完美素材嗎!
故而他當即決定,駕船出海,追尋那條幽靈船,並俘獲一個幽靈!
第二天一早,亨利將兩金幣號,開到了梅花島上。
遠遠地,他便看到岸上擱淺了一條巨大的船。
那條船比亨利魔下所有的船都要大,且身上布滿傷痕。
主傾倒,船身側方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有人宣稱,那裂紋必是遭雷霆所劈。
但亨利卻知道,那是被一頭幻化出來的超凡犀牛所頂出的痕跡,
這條船,正是黑山羊號。
曾經它是海上的霸主,但早在十多年前,它就再也無法揚蹄奔跑。
如今它安詳地躺在海邊,這兒本該是它的墳墓然而·.—·
裂口的底部,被擴大並安裝了一扇雙葉門。
而門上巨大的招牌,刻上了山羊和一套餐盤。
這兒,已經被改造成了黑山羊餐廳。
亨利推門而入,昨晚班森所提到的女侍,立即圍了上來,詢問亨利需要什麼。
多年禁慾的亨利,此刻心臟雖然狂跳不止,但還是推開了她們:
「我來見你們老闆,帶他過來。」
女郎說:「我們的老闆,可不是一般人想見就能見的——」
「他可不是什麼一般人,」
在餐廳消遣的一名海盜,忽然起身,朝亨利脫帽致意。
亨利認得此人,也是亨利魔下的一名章魚,名叫西里爾,聽說他箭術了得。
西里爾面向那位女郎,介紹道:
「此人乃是這頭黑山羊的原主人,小丑群島的掌權者,多嘴班森的頭兒,也是私的老大,新大陸的發現者,聞名海洋的八大首領之一,所有海盜的引領者,傳奇海盜喬基姆之子,領航者亨利!」
面對這樣超長的頭銜,連亨利都覺得有些莊重,
而那名女侍,更是被嚇得面無血色,立即為方才的冒失道歉。
並且馬上承諾,會將他的老闆帶來。
「多謝了,西里爾,」亨利沖他點頭。
「噢!首領,你既然記得私這個小人物的名字,」西里爾深深鞠躬。
「我記得所有傑出之士,」亨利道。
「能得到你認可是私之榮幸,」西里爾笑了一笑,「不過,請不要怪罪那個姑娘,她們剛剛上島不久,不認識你很正常。」
「我想島上其他的姑娘,也少有認識我的,」亨利道,「不過,你的談吐,不像是個海盜。」
「年輕時讀過幾年書,首領,你可能不相信,私甚至拿到了綜合學校的推薦信函,可惜家裡窮,供不起大學的學費,否則私現在可能是個學者,而不是-噢!私現在依舊是學者,只不過研究的是金子和女人!」
「哈哈哈!」
亨利被西里爾的幽默逗笑了,他有點喜歡此人,
「不過,以你的口才,應該在哪兒都能混得開,怎麼當起了海盜?」
「自從錯過了上大學的機會,私就立誓要腰纏萬貫,因此私選擇了來塊錢的行當,」
西里爾攤開雙手,說著自己無奈的往事,
「私一開始也沒想當海盜,而是當起了一名走私犯,的確發了一筆不小的財,卻也被領主記恨,之後更是遭遇軍航和海盜的雙重夾擊。
「一成不變只有死路一條。而投靠軍艦不是被吊死,就是牢獄和服刑,私寧肯當海盜,至少還有金子和女人可以研究。」
「哈哈!」亨利又被逗笑。
正要說什麼,遠處的一生呼喚打斷了他:
「老爺!」
一個長須花白的老人,朝他走來,並張開雙臂。
亨利與之擁抱:「好幾個月不見了,維克托。」
「老爺,你天天逗留在島上,卻也不來看咱,跟咱聊聊天。」
「應該是你來我才對,維克托,我是小丑群島的主人,我可是很忙的。」
「忙?你是指天天開著我給你打造的那條小船外出釣魚?」
維克托說著,給了亨利一個白眼,
「得了吧,老爺,咱才是真的忙,咱有一個大餐廳需要經營。老爺,你找我有事?」
「嗯,我的船長室呢?」
「那兒現在是咱的臥室,老爺,就去那裡聊吧。」
兩人來到黑山羊號的船長室,亨利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裡了。
維克托添置了許多家具,格局布置變了不少,甚至還鋪了地毯。
「有沒有像回家的感覺,老爺?」
「我有了新家,維克托,」亨利回答。
「是啊,兩金幣號,是條好船,不過——」維克托望向亨利,「老爺,咱一直想問你,你為何要取這個名字?」
哪壺不開提哪壺,亨利馬上轉移話題:
「我找你來,便是跟兩金幣號有關。」
「何事?」
「我想讓你,登上兩金幣號,像當年那樣,當我的私人船匠,必要時,給我進言獻策。」
維克托馬上搖頭,皺眉道:
「老爺,你知道,咱不是海盜。」
「你可以用顧問的身份,登上我的船,就像當年那樣。」
「當年亦非咱自願。」
「所以我用這條黑山羊號,作為給你的補償,」亨利拍了拍牆壁。
「而它已成一堆廢棄殘骸,但—無所謂了,反正咱將他利用起來了,不過,老爺,難道你現在還有另一條黑山羊號?」
「我可以給你造一條新船,」亨利回答。
「沒有任何船必得上黑山羊號,」維克托說,「而且老爺,你現在是聞名四方的大海盜,有的是人願意為你賣命,為何偏偏要找上咱?」
「實不相瞞,若是駕馭船團,我的確用不上你,但這次,」亨利眯起眼,「兩金幣號將獨自出海。」
「嗯?去幹什麼?」
「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可以理解成—冒險。」
「哦!」維克托笑了兩聲,「老爺,咱已然是個老頭,你也不再如當初那般年輕,老爺,
冒險對咱這把年紀的人來說,可是大敵。」
亨利上前,抓住維克托的肩膀:
「聽著,維克托,我們安逸得太久,更是很久沒有單獨出航,因此這次很危險。」
「那就別去,老爺」
「我不得不去,」
亨利眼神肅穆而堅定,
「為了找回當初的感覺,我需要默契的幫手,你,米科,班森也同樣會去。儘管你口口聲聲說不是海盜,也不想成為海盜,難道你回憶我們當初的那段經歷時,不感覺激情澎湃嗎!」
維克托沉默了許久,他掙脫了亨利的雙手,在船長室里來回走動。
最後,他在床邊坐下:
「無法否認,老爺,咱記得十多年前,對你說過,咱願意見證你的傳說——」
「...那—.」
「但是,老爺,那是十多年前,現在咱已經年近六十,咱老了,經不起折騰,你也說了,這是趟危險的旅程.—」
望著維克托鬆弛的皮膚,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亨利感覺有些晞噓。
時間如梭,光陰似箭,歲月無情,沒有誰能夠長生不老。
的確,以維克托的年紀,的確不適合繼續做這種事情。
何況,他還志不在此。
亨利走上前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我知道了。」
「抱歉,老爺」
亨利輕輕點頭,隨後離開。
來到底艙,隨後推門而出。
站在餐廳之外,望著這頭曾經同他征戰四海的怪獸,亨利知道,自己實在不該繼續勉強它更多...
同樣,他也是。
亨利嘆氣一聲,轉過頭,看見了西里爾。
西里爾再次脫帽致意:「又見面了,首領。」
「你還沒走?」
「剛打算離開,然後看到了你,」西里爾說,「看來談得很順利,這麼快就下來了。」
亨利笑著搖了搖頭:「失敗往往比勝利徹底。」
「哈哈,私附議。」
望著眼前的西里爾,猶豫了片刻,隨後問:
「西里爾,你從一開始就是章魚嗎?」
「走私頭幾年,還不是,但若只論海盜生涯是的,首領。」
「那麼,有沒有想過,偶爾也當一回蝦米?」
「嗯?首領,何出此言?」
「我要去做一件事情,需要傑出之士的輔佐。」
「有金子?」
「沒有,至少,我不敢保證有,」亨利搖頭道。
「那有什麼?」
亨利想了想:「有趣。」
「哈哈哈,」西里爾大笑了起來,「你才是比私印象中要有趣得多,首領。」
「要來嗎,西里爾?」
「唔———.」西里爾長長嘆了一聲,「既然是領航者的邀請,首領,屬下如何拒絕?」
說著,西里爾衝著亨利行了一個標準的屈膝禮。
亨利不禁鬆了一口氣。
雖然維克托沒來,但也許西里爾也是個不錯的助手,他算是不虛此行。
西里爾表示需要安頓自己的船隻,亨利理解,並給了對方半天的時間。
下午,西里爾終於登上了兩金幣號。
當他看到班森時,不禁感嘆道:
「多嘴班森竟然也在,首領們,莫非私這次,是捲入了一次難得的事件了?」
班森聳了聳肩:「早點習慣吧,西里爾,頭兒的海盜生涯,可是在一段段傳說中航行至此的。」
亨利沒有回應,只是趴在欄杆上,靜靜望著棲息在岸上的黑山羊號。
這次出航,亨利目的明確,就是為了俘獲一隻幽靈。
而幽靈船出沒的地點,乃是哭泣峽海。
如果以艦隊的規模,出沒在幽靈船的跟前,有可能讓幽靈船提前發現,被其逃跑。
而且哭泣峽海狹長,艦隊很容易被正派人的船隻發現,進而遭遇驅趕或者圍剿。
亨利固然善於逃跑,也未必打不過,但他不想在這方面浪費時間。
倘若還因此錯失追趕幽靈船的良機,那就更加得不償失了。
而打幽靈船主意的,很可能不止亨利一家。
現在距離幽靈船出沒已經過去兩三個月,亨利已經輸在起跑線上,他必須與時間賽跑。
若亨利還需遷就龐大的艦隊,無疑將進一步拖慢了他的速度。
而且,亨利也需要將艦隊留在小丑群島周邊。
若是群島戰力空虛,恐怕那些正派人或者女神島的六位首領,會趁虛而入。
因此單船出航,低調行事,無疑是亨利目前的上上之選。
單船行動,又往往意味著沒有其他船能從旁策應,所有的突發狀況,都必須兩金幣號獨自應對。
因此亨利才需要更多可靠的幫手,在需要的時候能夠給予亨利建議,並糾正亨利的錯誤。
可惜維克托最終也沒有答應參加這次行動,
基於他們過往所培養出的默契,以及維克托高超的工匠水平,有他的存在,想必這次航行會事半功倍—.
算了,想這個也沒用。
維克托本就不是海盜,亨利也不想「綁架」他第二回。
何況維克托的確老了,亨利還能奢求他什麼呢?
「喉.
亨利嘆了口氣,直起身來。
時候也不早了,西里爾也登上了船隻,亨利決定下令出發。
一回頭,亨利愣在了原地。
鬍鬚花白的維克托,正站在他的跟前。
只見維克托將扛著的兩個木箱,彎腰放到駕駛台的木板上:
「這些工具咱很久沒有操使過了,也不知道還好不好用。」
班森走上前來,一把攀住維克托的肩膀:
「嘿!老夥計!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還別說,船上要是沒有一個吵架的人,我想多嘴都沒處說去。」
西里爾沖維克托點頭:「今後請多關照了,維克托老闆。」
就連米科也破天荒地轉過了頭,喊了一句:
「維克托!」
「幹什麼!一個個的——」」
維克托推開了班森,然後面向亨利。
他向前走了一步,行了一個長長的屈膝禮:
「老爺—」
亨利挑了挑眉:「你不是說,你老了,經不起折騰了嗎?」
「那個——也沒有老到動不了啦,要是真到那種地步,我寧肯選擇上吊,」
維克托撓了撓頭,
「這條船需要一個顧問,但小丑群島沒有比我手藝更精湛的修船匠—.」
「.—也沒有比你更老的修船匠,」多嘴班森多嘴。
維克托瞪了班森一眼,又繼續說:
「若是這條船也報廢了,咱可不想讓別人撿了便宜,正好咱想開家分店,叫『兩金幣餐廳』,
咱看就不錯。」
「那你肯定會破產,」西里爾幽默調侃,「兩金幣呢,沒幾人吃得起。」
維克托老臉變得通紅,隨後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面沖亨利,低下了頭:
「何況,老爺,咱見證了你之前的事跡,但剩餘的,咱也不想輕易錯過。咱還是那句話,咱不是海盜,也瞧不起海盜,但是,老爺,唯有你,咱願意向你低頭。」
望著維克托稀疏的頭頂,亨利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將手放在維克托的肩膀上,隨後輕聲說:
「歡迎回來,維克托!」
亨利向前一步,大喊道:
「出發!」
班森喚人轉動錨絞盤。
維克托指揮升起風帆。
西里爾爬上了烏鴉巢。
米科雙手緊握住艙柄。
亨利撥弄著手中的兩枚金幣,站在兩金幣號的船頭。
船頭的兩塊巨大的銅盤,被陽光照射後如同一對洞明大眼。
似能看穿,一切鬼魅幽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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