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脫離泥沼
黃蕙蘭的家不是唐茉枝的家，她當天晚上叫了車住在鎮上，第二天轉去附近和程藝碰面。
時隔很久回到大盤山，即便當晚住的是鎮上條件最好的賓館，唐茉枝這一夜睡得也並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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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很薄，天剛一亮，光線就透進來，床單被罩即便也能做到一客一清洗也帶著一點陳腐的味道。
過去的三年多時間，改變的不只有唐茉枝的思維，還有她的生活習慣。
和褚知聿在一起的那幾年出行都是住在頂級的酒店，在江京和Y國學生公寓時她也會做到讓自己的生活環境保持整潔乾淨，對環境清潔和舒適程度的要求，確實變高了。
早上起來，她實在受不了身上的味道，進浴室洗了個澡。
熱水不是二十四小時供應，清晨斷斷續續，水溫時冷時熱，水壓也低，體驗並不好，洗完還是覺得不舒服。
唐茉枝越來越理解那些不斷向上攀登的野心家到底在追求什麼了，她不再覺得優渥的環境高檔的住宅是追求虛榮，向上走過就能感到實實在在的差別。
這樣的追求是有價值的，人這一輩子就應該讓自己越過越好，像植物一樣向陽而生，而不是越走越低。
和程藝約好時間，唐茉枝上了提前訂好的車。
路上，她想起一件不對勁的事。
江京大學還沒到放假的時候，按理說，程藝應該還在江京上課。
昨天聯繫上之後，唐茉枝才知道程藝現在人在南省老家。
問她為什麼沒在學校上課，程藝只是含糊地說，快大四了，已經可以實習了，就申請了離校。
而這就更奇怪了，昨天她在鎮上走了一整天，鎮上的產業仍然和她離開前的差不多，一個江京大學的高材生，實習不在江京，反而回了貧困縣的老家，這一點從邏輯上就不成立。
鎮上只有一個像樣的大型商場，這幾年修得比之前完善，咖啡店餐廳一應俱全。
唐茉枝遠遠就看到了程藝。
她站在商場門口，踮著腳張望，頭髮比半年前短了些，沒怎麼打理，穿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毛衣外套。
看到唐茉枝的瞬間，她眼睛亮起來，揮手跟她打招呼。
唐茉枝走近，程藝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心熱乎乎的。
她上下打量唐茉枝，眼睛裡寫著驚訝，「茉枝，你現在好漂亮。」
說著又拉著她轉了一圈，越發感嘆，「你這半年去哪裡了？學校沒一個人能聯繫上你……茉枝，感覺你變化好大，氣質也跟以前不一樣了。」
眼裡的想念是真實的。
兩個人在餐廳坐下。
能重新聯繫上，程藝是真的開心，說要招待唐茉枝去鎮上好吃的餐廳。
她把菜單推到唐茉枝面前，笑著對她說，「我男朋友有點事，一會兒才能到，你想吃什麼先點，我請你。」
唐茉枝當然不打算讓程藝請客，只是先簡單的點了兩菜一湯，鎮上的物價很便宜，折算成Y國貨幣有種購買力幾何倍增長的錯覺
半年不見，程藝有很多話想問。
唐茉枝前段時間去了哪裡，為什麼這麼長時間沒和學校里的人聯繫，還想知道她和褚知聿之間怎麼樣了，問題一個接一個。
聊著聊著，唐茉枝才得知，自己離開之後，褚知聿去找過程藝。
「你別誤會，他這次沒有為難我，」對上唐茉枝的表情，程藝連忙解釋，「他的態度很客氣，就是問我們最近有沒有聯繫過。但那個時候你的帳號已經不回消息了，也沒再更新過朋友圈。」
最早的時候，褚知聿的助理和律師確實來找過程藝，向她那個往返於南貴川三省開貨車拉貨的，曾經幫助過唐茉枝離開江京的舅舅施壓，逼問他將唐茉枝帶去了哪裡。
「那次，你是跑到畢市了對吧？」程藝問。
唐茉枝抿唇，內疚地說，「抱歉，那次連累了你們。」
「別這樣說，那次我……」
程藝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們當時到底鬧了什麼矛盾。可他的律師找到了我，說你是坐我舅舅的車走的，還換了電話卡，各方都聯繫不上你，已經可以按失蹤的情況報警。」
「律師說，最後接觸你的人是我舅舅。如果褚先生那邊提供監控證明你是被我舅舅帶走的，那我舅舅就有非法拘禁甚至是拐賣婦女的涉案嫌疑。一旦立了案有了案底，我舅舅一個跑運輸的，可能就很難再跟人家簽合同了。」
程藝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語氣有點複雜。
「還有我。因為你最後聯繫的人里也有我，所以我的考公、考研、獎學金可能也會……我當時真的沒有辦法。」
「沒事，」唐茉枝垂下眼睛，「我知道。」
「但你聽我說，事情應該和你想的不一樣。」
事實上，褚知聿後來並沒有像程藝所想的那樣為難她和她舅舅，而是給了她的舅舅補償，甚至安排了一份工作，讓他進了世越集團投資的一家物流集團，做運輸調度系統。
「六險一金，員工福利和帶薪年假都很好，工作也很穩定。」
她說舅舅一開始不敢去，怕是什麼冷漠無情的有錢人設的圈套，後來把合同給程藝看了，很正規，工資底薪加提成也很高，逢年過節還會給家裡人帶單位發的禮品和代金券，現在已經幹了大半年了。
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人。
唐茉枝猜測，褚知聿這樣做是為了補償之前對她舅舅的威脅。
對褚知聿了解得越多，她越發現這個人矛盾。看起來冷漠無情，手腕狠厲，可一如黃蕙蘭和唐風平，將他們驅逐卻又給了每個人補償。
看得出唐茉枝不想聊那些，程藝也沒有繼續那個話題，露出有些靦腆，又帶著點傷感的笑容。
「真好，茉枝，你又回來了。其實最近我和咱們大學的那些同學都不怎麼聯繫了，林音也不見了……你跟她聯繫過嗎？聽說林音是去國外讀書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這半年你們一個個都走了。」
她上下打量唐茉枝，「對了，還沒問你這半年去了哪裡呀？真的感覺你的變化很大，你是休學了嗎？以後還打算讀書嗎？」
「不是休學，」唐茉枝說，「是交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