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挖野菜
國內還有無數張背靠世越集團和褚氏的嘴等著吃飯，褚知聿下了飛機，就直接坐車去了緊急會議。
會開完，他一路開回靠近臨江大學生的那套房子。
這處房產是上下打通的頂層大平層，全景落地窗，比起他自己居住的房產不算頂級，可他不喜歡過大的房子，也不喜歡褚宅，只喜歡這裡。
褚知聿打開門，微弱溫暖的光線傾瀉過來。
沙發邊上有盞燈亮著，讓人錯覺這個家裡還有人在住著，在等他。
他長久地站在黑暗中，陷入一種異樣的恍惚。
每一次回到這裡，他都會有一種錯覺，好像自己已經結了婚，是外出工作的丈夫，回家後妻子會為他留一盞燈。
可事實上，這是固定打掃的阿姨按照他的要求留給他的燈光。
褚知聿緩和了心情踏進去。
家裡是乾淨的，可乾淨得沒什麼人味兒。
這裡是他和唐茉枝短暫生活過的地方，當初買下這套房子，是因為離臨江大學城近，方便她去上課。
她走了之後，他仍然堅持住在這裡。
這半年，褚知聿無數次跨國出差，在江京停留的時間很短，但即便只有半夜的時間，他也會選擇回到這裡，而不是酒店或別的房子。
只可惜褚知聿這個人很難溫暖起來，所以即便還堅持著住在這裡抱著回憶取暖，也找不回過去這裡帶給他的暖意。
這次追去Y國，他也沒有奢望過和唐茉枝怎麼樣。
以前她銷聲匿跡，翻遍世界都找不到。
現在終於找到了，他卻不知道如何是好。
褚知聿一動不動像陷入死寂的雕塑，沉坐到身體麻木。
他以為唐茉枝無論對他如何不滿，短暫地離開多久，他們之間都不會有第三個人介入。
所以即便唐茉枝離開，他也覺得會有時間，自己可以在學會如何愛人，接受過心理干預後再去找她。
唐茉枝經歷了外面的風雨後總會回到他身邊，他們是天造地設沒辦法分開的一對。
但沒想到，他們中介入了第三人。
第四人。
第五人。
人有點太多了。
如果是從前的褚知聿，大概會想盡一切辦法將她困起來，控制住，帶回這裡。
他知道沒有人能夠阻攔他，他的父親已經完全失去昔日的地位，被他軟封在臨山庭院，他可以輕易做到想像中的一切
但他現在不敢了。
褚知聿閉上眼陷入情緒漩渦，這些日子積壓的妒恨，後悔，痛苦集中爆發，困在回憶里。
唐茉枝十六歲時第一次見他。
那時的她可憐，孱弱，很瘦，一雙很亮的大眼睛，看他的目光仰慕而純稚。
她以為他忘了，但有些事情一眼萬年，即便最初褚知聿並沒有動任何心，仍然記住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蘭因絮果，十八歲那年，從來不救人的褚知聿把她從湖中救了出來，給了她進入江京的機會。
二十一歲，他們訂婚。
褚知聿處理過許多散布謠言的人，知道自己的某一任助理私下去找她，並警告她遠離自己之後，立即開除了對方。
也曾說錯過話。
茉枝以前脾氣溫吞，像是沒有脾氣。
很多次褚知聿都在想，她會不會生氣，就算是泥人應該也有氣性。
但她不會，她總是在忍耐，即便和他在一起後聽到流言蜚語，也只是沉默。
褚知聿最開始總覺得她受過太多苦，所以才會產生聯繫，後來才知道，心疼和憐惜也是出於愛。
而他意識到自己愛上她的時候，她已經對自己避如蛇蠍。
褚知聿坐進沙發，以前唐茉枝經常坐的位置，他想像她那段時間在這裡等自己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仰頭斜靠在靠墊上，手指轉動著一根線編繩結。
手機屏幕上還亮著一張距離遙遠，從側面拍到的一張照片。
North Gate簽約儀式上的她，笑容明亮，神采奕奕。
他的托舉是有問題的。
褚知聿閉上眼，一動不動，陷在半明半暗裡。
她離開自己後，似乎在越來越好。
或許，他應該學會適當放手。
……
這時，私人手機振動。
褚知聿蹙眉，疲倦地拿起來。
發現是一條林持轉來的私家偵探消息。
「褚總，唐小姐今早回國了，落地江京後訂了去南省的列車票。」
褚知聿立即坐直。
他起身，臉上那點疲倦一掃而空，重新恢復成平日裡清明果斷的模樣，精神豐盈地打電話聯繫人，讓人去協調行程，並通知南省的能源項目，他要過去視察。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
全世界的適齡男性都死了也不可能。
出門前褚知聿去了衣帽間，神情嚴肅地搭配衣服配飾和香水。
嗯，這個領帶似乎不太好看？
褚知聿思索。
藍寶石的胸針和袖扣似乎太常見了，紅寶石的看起來又有些高調，歐泊？會不會陰柔？
帶四塊腕錶夠嗎？
不同的腕錶需要搭配不同的衣服，還是再多帶幾塊吧。
雖然他並不是張揚的個性，也不是很喜歡在外貌上花費功夫，但是身為有自知之明的商人，褚知聿既對自己皮囊的吸引力有著清醒的認知，又相對了解人性。
無論是多冷漠的女人，都會對管理好身材和氣質的年輕男性多一點耐心。
沒有什麼比一個擁有財富的同時還擁有皮囊和品味的人更吸引人了。
想到茉枝可能會喜歡，他不介意付出一點美色。
一番簡單的挑選，褚知聿拿出幾瓶慣常使用的根據他偏好定製的淡香水，讓人過來收拾起來。
氣味是自然界吸引異性求偶的一種手段。
他只是聽說，其實並不是很在意。
但用一點也沒關係，畢竟出於禮儀也應該讓自己好聞一點。
褚知聿神情淡淡的想。
-
「阿嚏——」
高鐵上，唐茉枝又一次打起了噴嚏。
她一邊拿紙輕輕揉著鼻子一邊困惑，不知道為什麼，就連回到四季如春的南省都在打噴嚏，難道是鼻炎？
點了一杯熱牛奶，唐茉枝拿出下飛機後申領的掛失手機卡，登錄上了以前使用的社交軟體。
無數消息彈出來，時間橫跨半年。
最早是她剛離開國內的時候一些同學給她發的，問她去哪裡了的消息。
最新的是一個月前。
幾條程藝給她發的消息。
唐茉枝點開，只感覺大腦嗡的一聲。
好像夢回八個月前程藝為了陳奕鐸每天流著眼淚堵她的時期。
「茉枝，好久不見，不知道你還用不用這個帳號，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
我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可能快要結婚了。
他家裡條件是不好，工作也不太穩定，但是茉枝，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最茫然的這段時間都是他在安慰我。
我去兼職到再晚他都會來接我，我隨口說想吃什麼，他跑很遠也會給我買回來。
雖然家裡人都反對，但我覺得做人太現實了，房子車子我們可以一起掙，錢沒了可以再賺，錯過了對的人就再也遇不到了。
希望你能支持我，茉枝，想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