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連鎖反應
距離很近,唐茉枝毫無預兆地對著他彎了一下眼睛。
「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
Edmund的呼吸明顯急促了許多,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衝撞起來,血液流速變得歡快。
過近的距離里,他覺得她很漂亮。
漂亮的無可救藥,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
怎麼現在,才意識到她這麼漂亮?
而就在Edmund快要被翻湧的情緒燒穿時,唐茉枝握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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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了。」
酥麻的感覺頓時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
Edmund僵住。
眼前的所有感官好像都在放慢。
她握著他的手腕,柔軟的掌心毫無阻礙地貼上他的皮膚,帶著他的手離開她的肩膀。
「所以不用擔心。」
身體好像喜歡這種感覺。
是喜歡嗎。
是喜歡。
有些感受即便第一次出現,也能讓人瞬間明白它是什麼。
這種突如其來的、無可救藥的、毫無防備的喜愛,讓她變得有攻擊性,他需要一些反應和行為,才能抵禦這份喜愛帶來的衝擊。
Edmund因為這種失控的喜歡,而產生了一種被侵犯的感覺。大腦好像中了病毒,過度的心悸暴雨一樣衝垮了他的知覺。
他有些狼狽地收回手,攥緊手指。
冷靜一點。
可他們挨得很近。
她無知無覺,問他怎麼了。
伸出手,碰到他的額頭,擔憂地看著他。
「你好像有些不舒服。」
Edmund嗅到她身上的香氣,胸口起伏著。
怎麼辦。
「我沒事。」
要維持住得體的形象。
他動作緩慢地起身,操控身體離開她,坐回沙發。
可卻仍然面向唐茉枝的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無法移開。
怎麼辦,對她的一舉一動都毫無抵抗之力,以至於 Edmund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越來越柔和,甚至有些焦灼。
唐茉枝的頭髮攏在肩側,垂著眼,十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好像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
睫毛隨著屏幕光線的變換微微翕動,像蝴蝶的翅膀。
Edmund的心臟好像也被她的睫毛牽扯著,變成她的節奏。
情難自抑,一敗塗地。
與此同時。
國內,上午十點,一場會議正在進行。
世越集團的會議室里,高管們正按議程輪流匯報。台上的經理正在分析某隻勢頭兇猛的基金的投資回報率,講得眉飛色舞,聲情並茂,卻忽然察覺到氣氛不對。
台下的目光不知何時全都偏移了方向,很多人都注意到主座上的老闆臉色難看,整個人氣場肅殺沉鬱,薄唇微抿,指節抵著桌面,一言不發。
有人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褚總?」
褚知聿抬起頭,漆黑的眸底翻湧著陰鷙與殺氣,冷肅的氣息籠罩著全身,讓人喘不過氣。
「你們就是這樣糊弄我的?」
空氣頓時像被抽乾了一樣。
台上的經理話音戛然而止,無助地僵住,一眾管理層面面相覷。
只有林持注意到褚知聿一隻手放在桌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痙攣。
褚知聿眼中寫滿厭惡,冷聲道,
「我不需要你們拿一堆泡沫數字敷衍了事,今天之內把各自手上的項目重新過一遍,用結果和數據說話,三句話講不出有效成果的,可以自己遞辭呈了。」
「散會。」
褚知聿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
回傳的畫面畫質粗糙,隱約能辨認出街道和慌亂的人群。錄像的人顯然是在意外發生後方寸大亂,鏡頭劇烈搖晃,拍到的全是傾斜的街景和模糊的人影。
距離太遠,加上周遭一片混亂,很難看清具體發生了什麼。
只能勉強認出唐茉枝的身影,以及她身邊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私家偵探的確認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說她受傷了。
而後隔了半小時的時間,又一次發來消息,說確認她只是皮外傷。
但確實險些遭遇槍擊傷害。
褚知聿眼前一陣陣發黑,走廊在視野里晃動變形。
身體只是憑本能在走路。
腦子裡反覆跳出「槍擊」兩個字,像把鈍刀切割神經。
怎麼會有槍擊?
空洞的胃部不斷擠壓,產生了一種想要嘔吐與眩暈的刺激,他掌心滲出冷汗,手指抑制不住地痙攣,嘴唇泛白。
林持快步跟上去,伸手想扶他,被一把甩開。
不過短短几分鐘,褚知聿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正常的低氣壓,戾氣濃重得讓人不敢靠近。
他邊走邊開口,讓林持去申請最近時間的航線。
林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褚總,可是您……」
話還沒說出來,褚知聿回過頭,面色陰鬱冷漠。
「閉嘴。」
而這一場不被許多尋常人所知、被各方媒體壓下的槍擊案,不止傳入了國內在,還同一時間越過Y國,傳到了與其近在咫尺的西歐國家。
同樣收到消息的,還有正在接受治療的某個青年。
這間私人病房裡的醫護,都很喜歡這位如墮落天使般美麗冷淡的年輕人。
他總是那樣安靜,看起來憂鬱而美好,又擁有連小說都不敢描寫的顯赫身世,因此成為一部分人心裡偷偷嚮往的對象。
聽說不久前,他在東國遭遇了一場車禍,骨折與關節錯位帶來了不小的傷害。
傷勢其實無傷大雅,可身為家族的一張名片,一丁點微小的瑕疵都變得嚴重起來。為了讓他的走姿與常人無異,他剛剛動完了最後一場修復手術,正在病房中休養。
然而不久後,那位安靜的青年忽然扯開了儀器,手背上的輸液針因劇烈的動作牽扯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聞訊趕來的醫生死死攔住他,而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總是平靜猶憂鬱的藍眼睛裡翻湧著濃重的風暴。
一隻蝴蝶輕輕煽動翅膀,引來了大洋彼岸的一陣海嘯。
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正在無聲地發酵衝撞。
而身處在風暴另一端的唐茉枝卻活在一片短暫的風平浪靜中。
她在醫院醒來。
這家私人醫院太像一所高級酒店,居住條件極好。她在護理師提供的輔助器中入睡,竟收穫了嬰兒般的睡眠。
只是夢裡的內容讓人十分難受。
Edmund·阿什沃斯黏黏糊糊的視線反覆出現在夢中,揮之不去。以至於她醒來後精神萎靡,沉默地思考著是不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為什麼啊?
他的眼神,好像不太像看救命恩人的眼神。
而唐茉枝也不至於傻白甜到猜不到,他昨天遲遲不願意離開她的病房的原因,以及那一系列好像機器故障的反應是什麼意思。
這算是當救命恩人的副作用。
絕對不是她的本意。
起床後,唐茉枝看了眼時間,準備去公司。
護理師告訴她,「阿什沃斯先生讓我轉告您,他幫您申請了病假,您今天可以不用去公司。」
唐茉枝慢了下來,雖然覺得不至於因為皮膚擦傷就請病假,但早班還是可以翹掉的。
於是重新躺回去,打開手機。
這時才發現,Suzy已經瘋了。
她哭哭啼啼地發來一大堆語音和未接電話。唐茉枝只掐頭去尾地聽了第一條的開頭,和最後一條的結尾,發現Suzy似乎以為她中彈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了。
她連忙發去消息,解釋自己只是擦破了皮。
隨後,她看到了更為恐怖的東西。
99+條未接來電,來自陌生號碼,以及源源不斷湧進來的、數不清的消息和未讀通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