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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動物世界

  周揚和褚知聿前後腳從馬場。

  剛走回派對,繞過主樓,周揚正好看見兩個熟面孔面色古怪地從一條窄廊裡面出來。

  他隨口問了一句,「溫斯崎呢?你們不是跟他在一起嗎?」

  「……他在裡面,有點事。」

  周揚腳步不停,往裡走,「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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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卻在路過時被其中一人伸手攔下。

  對方語氣有些含糊,眼神也有些不自然,「他現在在忙,別去打擾了。」

  周揚目光在那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挑了挑眉,唇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

  「忙什麼?」

  Winskey家那位混血公子,平日裡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這會兒竟然在黑燈瞎火的地方「忙」起來了。

  「溫斯崎竟然開竅了?」

  還以為他家那個宗教信仰,會一直守身如玉到結婚呢。

  周揚邊走邊笑,打發走了那兩個人,低頭點了根煙,靠在長廊下的牆邊等了一會兒。

  幾分鐘後,終於聽到腳步聲。

  周揚抬起頭,臉上滿是戲謔的笑意。

  正準備打趣幾句,卻對上了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唐茉枝從昏暗的廊道里走出來。

  燈光籠罩在她身上,身影愈發朦朧單薄。

  周揚愣住,笑意淡了下去,「是你?」

  唐茉枝的表情很平靜,「晚上好,周先生。」

  她大概剛洗過手,指尖掛著細小的水珠。

  額前有幾縷碎發被汗浸濕,貼在皮膚上,臉上的那股平淡柔和的樣子,看不出任何端倪。

  周揚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觀察的這麼細緻。

  等反應過來時,唐茉枝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借過。」

  周揚側過身讓開路,對方說了聲謝謝,擦肩而過。

  他這才忽然想起什麼,出聲喊住她,「等一下,唐小姐。」

  唐茉枝停下來,回過頭。

  「還有別的事嗎?」

  「上次你問過我的事,我幫你問了。」

  周揚的語氣認真了一些,「我們家族確實有一項針對腦神經疾病的醫療項目,目前還在實驗期。如果你願意讓茉茵作為第二批受試者參與,配合醫院觀察的話,費用可以全部減免。」


  唐茉枝頓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片刻後,她微微搖頭,「謝謝,但我現在不是我妹妹的監護人,沒辦法替她辦理轉院。」

  唐茉枝垂下眼,微微頷首,「真的謝謝你。」

  周揚看著她垂下的脖頸,纖細的弧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韌,像美術館裡婀娜脆弱的細長陶瓷瓶。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混合著水汽往他鼻息里鑽,好像帶著體溫,讓他覺得燥熱。

  周揚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已經脫離了安全範圍,眼皮一跳,移開視線,「不用客氣,我們是……」

  他們是什麼關係呢?

  他咽下了後半句。

  到嘴邊的話變成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唐茉枝點了點頭,像是沒有聽出什麼異樣,要繼續往前走。

  周揚在她離開之前提醒了一句,「對了,剛剛知聿在找你。」

  唐茉枝腳步一僵。

  「多謝提醒。」

  片刻後重新邁開腳步,走的比剛才快了一些。

  目送她的身影離開後,周揚又靠回牆邊等了一會兒。

  原本是來找溫斯崎的,現在也沒了尋人的興致。他將菸蒂扔進一側的垃圾箱,轉身往裡走。

  這片區域只有一條路,盡頭也只有一幢獨立休息室。

  他穿過長廊,拐過轉角,忽然頓住了。

  遍尋不見的溫斯崎正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他的上衣幾乎全都濕透,下擺從深色長褲里抽出來,頭髮滴著水,臉上一枚明顯的新鮮的巴掌印還沒消,嘴角破了一點皮,唇色紅得不正常。

  那張漂亮的臉上殘存著某種未褪盡的餘韻,眉眼間是殘存的饜足和怠倦,一眼就能看出剛經歷過什麼。

  周揚沉默了幾秒。

  開口問,「……你剛剛和別人在一起?」

  溫斯崎沒有立刻回答,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揚看著他那副模樣,從後頸到頭皮,一寸一寸地開始發麻。

  溫斯崎卻只是從容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他將塞進手心裡那截絲綢緞取出來,簡單清洗後對摺好,慢條斯理地裝進口袋裡。

  只在前胸露出一點邊角,像枚裝飾性的三角巾。

  然後披上外套,一顆一顆扣好扣子,又恢復成了矜貴優雅的模樣。

  再抬眼時,面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渾身氣場倏然鋒利起來。


  「你有事嗎?」

  身上是Winskey家族血脈里數百年傳承下來的漠然與傲慢。

  周揚盯著他胸口的絲巾,臉色微變。

  這條絲巾,他今晚曾在另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溫斯崎並不關心周揚的異常,繞過他走出休息室。

  某些方面來看,他的確和褚知聿很像。

  至少,都擅於抓住所有能為自己所用的條件。

  比如喝下那杯有問題的酒。

  「Henry。」他對趕過來等待長廊外的保鏢說,「找到剛剛卡座上出現的那幾個人,帶去停車場等我。」

  與此同時,與溫斯崎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兄長,也在尋找那幾個人。

  只是褚知聿稍微遲了一些。

  他順著林音指的方向,一路找到熱植牆後隱蔽的休息室時,推開門。

  裡面已經沒有人了。

  唐茉枝今天的禮服是他親手挑選的,裸色的及腳踝長裙,手上戴了一副同色系的天鵝絨手套。

  而此刻,褚知聿在休息室的垃圾筒里,找到了那雙的手套。

  它被人揉成一團,丟棄在穢物之間,和裡面的廢棄物一樣變得骯髒泥濘。

  空氣中殘留著一點極淡的淫逸氣息,混雜在薰香中,同樣身為男人,褚知聿當然清楚這樣的氣息意味著什麼。

  極重的戾氣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幾乎要撕開皮肉衝出來。

  極端的震怒快要焚毀他的理智。

  如果人有靈魂,他的或許在被暴力撕扯,從中間劈開變成兩半醜陋的厲鬼。

  一半怒火滔天,另一半被更大的憂懼淹沒。

  她受傷了嗎?

  她是被人逼迫的嗎?

  她在哪兒?

  她會不會很害怕?

  焦慮變成胸腔里低氣壓,褚知聿臉色陰鬱,從休息室走出來,旁邊人感覺到他的壓迫,全都噤若寒蟬。

  ……

  唐茉枝離開休息室後,坐在暗處的花園裡迅速整理了自己。

  她將領口歸位,裙擺拉平,把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可看起來仍然不對。

  走回派對,到了她先前坐過的那桌邊時,腳步頓住,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褚知聿身邊的一個隨行保鏢。

  那人正穿過人群,腳步比平時快很多,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明顯是在找人。


  唐茉枝下意識往身側吧檯的陰影里藏了藏,接著,另一個保鏢從相反的方向也走了過來,側身穿過幾桌人,幾個黑色的身影向四周快速散開。

  唐茉枝意識到,褚知聿大概已經發現她不見了。

  這樣的搜索陣仗,情況不太妙。

  更糟糕的是,他很可能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已經知道她不久前和別的男人一起消失,一旦被他發現,不僅她這段時間暗中做的一切會功虧一簣,更重要的是,她根本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去一間男士休息室,還衣衫不整。

  唐茉枝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模樣。

  這副樣子,如果說什麼都沒發生過,大概沒人會信。

  所以,她必須讓自己現在的模樣,和消失的這段時間,看起來合理。

  唐茉枝迅速思索。

  幾秒後,她有了決斷,原路折返。

  泳池邊。

  先前幾個舉止荒唐的紈絝停了遊戲,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竊竊私語,像是有了新的談資。

  旁邊,在酒里下藥的男人圍著浴巾仰躺在沙灘椅上,滿臉郁躁,正百無聊賴地晃著酒杯。

  他今晚還沒盡興。

  堂哥湊過來安撫他,「今天還準備了幾個新面孔,身材賊帶勁,現在不方便帶到這種場合來。一會兒派對結束了,給你安排上。」

  可男人興趣缺缺。

  他在國外玩慣了的那一套沒辦法搬到國內來,那種交際模式,在正統精英面前稱得上荒唐,得罪了人分分鐘要滾回去,可人的本質不就是動物,他第一次碰女人,就是他爹給他安排的人,抒發原始欲望和精力,在他眼裡沒什麼大不了。

  甚至,那些女人男人應該為他的臨幸而感恩戴德跪舔他才對。

  忽然,他目光一停,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先前突然出現、壞了他好事的女生,此刻正獨自站在池邊。

  男人從沙灘椅里直起身,眼底浮起玩味。

  主動送上門了。

  他本來就在找下一個獵物,比起高級外圍和小明星,他更喜歡年輕鮮嫩的、不情願的生澀姑娘。

  那些主動貼上來的人總會讓他覺得少點什麼,唯有從抗拒到被迫屈服的過程,可憐的求饒聲,眼淚,和痛吟,才能讓他升起快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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