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的命運 其一

  第243章 我的命運 其一

  大氣在呼嘯，滾滾雲汽在那高天盤旋、積鬱，形成了浩瀚雲海。

  而過度堆積雲汽的結果便是這浩瀚雲海失去了本該有的純白之色，化作了雷暴之前陰沉的黑暗。

  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只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大氣中的魔力也在變化，以那至高神體為中心，瀰漫在大氣中的魔力濃度也在飛速增加。

  肉眼可見的氣流在環繞著女神之軀，在此刻，起源之母便是世界的中心。

  種種變化都是那海面之上的女神造就，甚至還是在她自封的情況下出現的。

  是的，自封。

  在離起源之母提亞馬特如此之近的情況下，李耶也真正的看見了提亞馬特如今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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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亞馬特的外形跟李耶曾在無盡深海中所見並無不同，即是【命運之女（Femme Fatale）】的靈基模式，乃是李耶此刻命運的體現。

  心中的情感在看見了束縛著提亞馬特身軀的存在後便蕩然無存。

  雙手雙腳被類似束縛衣的事物限制著，令提亞馬特無法自由行動，只能夠無聲的屹立在這無垠海面之上。

  哪怕自搖籃中醒來，也不曾向陸地移動一分一毫，僅僅是派出子嗣拉赫姆去襲擊烏魯克。

  被視為提亞馬特權能延伸的混沌浪潮在送拉赫姆登陸後似乎也沒了動靜。

  這一切種種都只是因為提亞馬特自身被封印著，導致行動力無法得到最好的發揮。

  而這封印緣起何處，李耶自然是一眼便看出來。

  乃是提亞馬特對自我的封印。

  是母親對孩子的愛——

  束縛BeastⅡ的傷己之繩。

  悲嘆著，憎恨著人類集合無意識中「不需要你了」而將其流放一事的BeastⅡ，其深層意識卻將那作為「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接受下來。

  其根源為「母親」的BeastⅡ在最後的最後也持有的，想成為人類的庇護的欲望。

  這個自我封印正是它的實體化。

  意識到這點的李耶眼帘低沉，凝視著下方的命運之女，心中的澎湃是愈發激烈，乃至於李耶都無法壓制。

  山中老人哈桑-薩巴赫乃是秉持天命而行動，乃是聆聽上天之音的行者，天命即是命運。

  李耶想，他已經看到了此刻的命運。

  屬於他這失鄉之人的命運——

  哪怕只是虛假、短暫，僅僅存在此處的命運，但李耶仍是遵循的心的指引，做出了判斷。

  「起源之母！」

  緩緩握緊聖槍，李耶嘴角上揚，道：「被世界所拋棄的命運之女啊！你真的是我的命運嗎？」

  帶著眾多思念的質問之聲壓過了漫天的烈風，直達提亞馬特耳中。

  仿佛真的理解了李耶所提出的問題，那立身生命之海上的命運之女緩緩抬起頭。

  璀璨星之瞳中僅僅存在一人的身影，輕輕張開了口——

  【Aaaaaa——】

  絕非知性體的回答，宛如原初之獸般的吶喊。

  儘管聲如銀鈴，但蘊含其中的李耶直接讓李耶腦中警鈴大作。

  澎湃的魔力隨著提亞馬特的吶喊飛速擴散至高天，其下方的海面甚至出現了旋渦般的存在，更不用說直接承受了音浪的高天所在。

  大氣瞬間被撕裂，在那魔力的作用下化作了真空，令那魔力的傳播更加暢通無阻。

  轟隆隆隆！

  駭人的轟鳴聲在高天炸響，捲起滾滾氣浪衝擊著那陰沉的浩瀚雲海。

  早早躲開的李耶注視著這一幕，頓時挑起了眉頭。

  提亞馬特隨便開口所蘊含的魔力便讓李耶感到了危機感，若是被那聲浪正面擊中，李耶覺得就算是自己也會受傷。

  威力還是其次，這拒絕溝通的攻擊似乎證明了提亞馬特的態度。

  但等李耶再度與提亞馬特對上了目光，淡金的龍之眸瞬間瞪大——

  在這一瞬間，李耶總算明白了生命之母提亞馬特為何能夠在深陷搖籃的同時，牽扯自身的精神與其溝通。

  其缺失的媒介在此刻也終於揭露了真容——

  乃是李耶所持有的赤龍之血。

  提亞馬特乃是所有生命的源頭，起源之母，其原始神體更是以【龍體】的形成存在著。

  而李耶則是持有著不列顛赤龍的血脈，儘管這份血脈成長至今已然失去了原本的面貌，向著更高級別的【龍】發展。

  但其本源，其起始仍舊是不列顛之龍。

  緣起不列顛，這份因緣深深束縛著李耶的一切，直到生命的盡頭都無法擺脫。

  來自逝去之王的詛咒\愛，在世界盡頭的見證下化作的【愛之證】。

  而這份因緣的體現便是赤龍的血統，這也讓起源之母提亞馬特有機可乘，起源之母的呼喚是能夠跨越任何阻礙，直達孩子身邊的愛之聲。

  因此，深陷搖籃的提亞馬特才能夠成功的將李耶的意識自身軀中短暫抽離。

  使得雙方在那遙不可及的夢境中相遇。

  而這曾經發生過一次的荒誕經歷，仿佛在此刻再度發生。

  在那至上神靈的意志前，作為人類的李耶仿佛顯得無比渺小，只能夠任由提亞馬特的呼喚起作用。

  使得李耶的意識再度離開身軀——

  但這一次搖籃已然消失，能夠令李耶與提亞馬特相間的虛假之所也消失不見，這一結果導致了李耶很快便恢復清醒，仿佛只是稍稍走神了一般。

  可大敵當前，任何一次走神都是致命的結果——

  光，接近了。

  那是超越了李耶反應速度的無聲之光，就算有著直感的警告，李耶還是沒能夠進行躲避。

  不過是被稱作光束的事物，仿佛真正抵達了光的境界，超越了人智所能夠接受的範圍。

  噗嗤！

  在這道光束面前，身軀被貫穿不過是理所應當的結果。

  一個碗口大，前後通透的血洞出現在了李耶胸膛之上，圓滑的肋骨伴隨著破碎的臟器緩緩蠕動著，猩紅的血液自血洞中噴涌而出，落入下方的生命之海中！

  僅此一瞬，李耶的龍之爐心被徹底貫穿擊毀，那超絕的魔力恢復以及魔力的運作仿佛都被徹底打斷！

  李耶臉色不變，利用聖槍倫哥米尼亞德開始生成魔力，加上地脈支援的魔力來自愈身軀。

  區區心臟被貫穿的致命傷，還無法殺死他。

  心臟受損還是其次，重要是龍之爐心中所代表的魔力迴路是否能夠痊癒。

  被視為假想器官的魔力迴路，其治癒難度也遠超肌體的恢復，儘管李耶相信自身的自愈力，但還是有著輕微的在意。

  而最讓李耶在意的是提亞馬特所使用的攻擊手段——

  那道光，毫無疑問是從提亞馬特那雙星之瞳中發射，速度快的驚人，李耶完全反應不過來。

  仿佛真的抵達了光速，至少也是亞光速。

  在原初女神面前，被錨定在星球表面的物理法則似乎起不了什麼作用。

  人類求而不得的究極境界，對起源之母而言不過是尋常。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李耶捂著胸口，凝視著下方的命運之女，源源不斷的猩紅血液自指縫中流走，仿佛天河之水自九天墜落，與那混沌浪潮相互交融。

  若是就此開戰李耶倒是能夠接受，但直到現在李耶還不曾感受到提亞馬特的敵意。

  仿佛這兩次攻擊都只是打招呼，對提亞馬特而言連攻擊都算不上。

  但就是這兩次無關緊要的招呼，讓連戰鬥都沒能開啟的李耶受到了駭人的傷勢。

  心臟被貫穿對人類而言已經是絕對的致命傷，就算是從者也會因此死去，心臟即是靈核所在，也是魔力輸送的通道。

  心臟被擊穿，就算不死也是離死不遠。

  而在受到了如此傷勢後，李耶亦是不曾對提亞馬特升起敵意或者殺心。

  凝視著命運之女嬌小的身形，心中洋溢著想要將其占有的欲望——

  想擁有她\想要接觸她\想要跟她說話\想要吃了她………

  曾出現在心中的種種渴望占據著此刻的李耶，乃至於無法升起敵意，只有那理所當然的喰食之欲望。

  這是不對的。

  李耶無比清楚這點，七大人類惡之一的提亞馬特乃是吞噬人理的抑止之獸，乃是世界、人類的敵人，是擋在李耶通向黃金未來的阻礙。

  必須要與之戰鬥，將其討伐。

  這是在知曉提亞馬特甦醒後便確認的目標，但李耶——

  「這就是天命嗎？山之翁。」

  凝視著命運之女的李耶神色怔然，在最初的見面中，李耶便能夠從提亞馬特身上看見與自身相同的處境。

  起源之母提亞馬特乃是創世後即被拋棄的母胎，作為孕育生命的土壤被使用，但當地球環境穩定，生態系統確立後。

  就作為無用之物，被流放到虛數世界（內側世界。甚至不是平行世界，是沒有生命的虛數空間）的【母親之海】。

  相比創世之後才被拒絕、驅逐的提亞馬特，李耶則是在最初便被世界所拒絕著。

  始終無法明晰自身的李耶，在魔術王所羅門創造的特異點中苟活著，經歷了許多、成長了許多。

  在那逝去之王以及眾多騎士的幫助下才走到了現在，能夠直面起源女神。

  而在此刻，李耶也能夠斷定。

  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類中——

  唯獨李耶不會是提亞馬特的孩子，是在那七十億個孩子中唯一的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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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