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來訪馬庫拉格
第112章 來訪馬庫拉格
「午夜之光」緩緩穿過馬庫拉格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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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克斯站在艦橋觀景窗前。
他望著下方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蔚藍世界。
馬庫拉格與烏姆巴爾完全不同。
烏姆巴爾是被永恆黑夜包裹的陰影之境。
人造的月光為它披上銀紗。
而馬庫拉格沐浴在恆星的真實光芒中。
海洋反射著天空的藍。
城市像珍珠一樣綴在大陸邊緣。
「比我們那兒亮。」
凱站在他身後。
「廢話，人家有恆星。」
艾利克斯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他轉身走向艙門。
「走吧，別讓人家久等。」
旗艦在指定區域停泊。
艙門打開的瞬間，艾利克斯看到一支儀仗隊已經在舷梯下列隊站好。
極限戰士的藍色戰甲在陽光下折射出沉穩的光澤。
肩甲上的金色徽記閃閃發亮。
他們站得筆直。
一種帶著明確信念感的挺拔。
像他們站立的地方就是他們誓死守護的疆界。
儀仗隊中央，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那裡等著他。
羅伯特·基里曼。
奧特拉瑪之主，五百世界的統治者。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藍色戰甲。
金色短髮梳整地在腦後。
面容像古典雕刻家窮盡一生雕琢的作品。
當艾利克斯走下舷梯時，基里曼的嘴角浮現出一個帶著溫度的、不那麼「政治領袖」的笑容。
「我的兄弟，」基里曼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真誠的欣慰，「你終於捨得來我這裡了。」
艾利克斯走過去，與基里曼握了握手。
力道適中。
「路上被一群行商浪人攔了三次，」他說。
「每個都聲稱自己手裡有隻有奧特拉瑪才能匹配的頂級貨」，非要我給他們簽通行許可。
我懷疑他們已經把你的領地吹成了全銀河的商貿天堂。」
基里曼笑了一聲。
「有些是，有些不是。等你親眼看過再下結論。」
他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我先帶你去見一個人。」
「這麼鄭重？」
艾利克斯挑了挑眉。
「嗯。」
基里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柔和。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我。我希望兄弟你能認識她。」
宮殿的石牆爬滿了綠藤。
陽光穿過高窗，在走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艾利克斯跟在基里曼身側。
穿過兩道迴廊，一扇厚重的橡木門在他面前被推開。
房間裡站著一位女性。
她不高。
站在兩個原體之間，她甚至需要仰起頭才能看清他們的臉。
她穿著一件剪裁簡潔的深藍色長袍。
灰白的頭髮盤成髮髻。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的臉上有歲月留下的皺紋。
但那雙眼睛依然清澈、銳利。
帶著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風浪的人才會有的沉靜。
她就是尤頓女士。
馬庫拉格最受尊敬的凡人。
奧特拉瑪文明的奠基者之一。
也是將基里曼從一個冷酷的戰爭機器撫養成人、教會他何為「公正」與「仁慈」的養母。
艾利克斯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居高臨下地站著。
而是彎下腰，向這位凡人女性行了一個禮。
不是帝國禮節中那種敷衍的點頭。
而是一個帶著明確敬意的、緩慢的低頭。
「尤頓女士，」他聲音平穩，「久仰大名。基里曼在戰爭議會上提過您不少次。他說，如果沒有您，他可能只是一個會打仗的機器。」
尤頓女士沒有立刻回答。
她偏過頭，打量著面前這位比基里曼還要高出一些的原體。
暗紫色的戰甲，冷峻的面容。
那雙眼睛裡沒有傲慢。
只有一種認真的、不像是裝出來的尊重。
她笑了。
那笑容溫暖而帶著一絲感慨。
「原體閣下，您客氣了。我聽小羅伯特說起過您。在戰爭議會上，您是少數幾個沒讓他血壓升高的兄弟。」
艾利克斯愣了一下。
然後看向基里曼。
語氣帶著一絲揶揄。
「你在戰爭議會上還測血壓？」
「那是比喻。」
基里曼面無表情地回答。
「我和多恩同處一室的時候確實需要。」
尤頓女士輕輕搖了搖頭。
那姿態像是在看一個長大卻依然不改毛病的兒子。
「小羅伯特從小就這樣，一緊張就愛念叨。他給我寫信的時候，有三分之一都在抱怨會議上的事。」
「————媽媽，我長大了。」
基里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成年兒子被母親當眾提起童年糗事時，不由的感到窘迫。
尤頓女士只是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在我面前，你永遠是那個會在廚房偷吃半成品的小孩，小羅伯特。」
站在兩步外的艾利克斯看著這一幕。
他看到基里曼低下頭。
嘴角隱藏著一個極淺的、被稱呼為「小羅伯特」時才獨有的弧度。
他看到尤頓女士眼中毫無掩飾的驕傲與慈愛。
不是一個原體和一個凡人之間的主從關係。
而是一個兒子和一個母親之間最尋常、也最珍貴的日常。
他移開了目光。
望向窗外那一片被陽光浸透的遠山。
他的思緒飄回了烏姆巴爾。
飄回了那座簡陋的石屋。
那個在昏暗中咳著血、卻依然堅持對他微笑的老者。
哈爾。
那個將他從暗影沼澤中撿起、頂住全族的恐懼撫養他長大，在臨終前告訴他「死亡也是旅程一部分」的老人。
他沒能看到今天。
沒能看到他的「孩子」站在一個不知比烏姆巴爾繁榮多少倍的世界上，被另一個原體當作座上賓。
「原體閣下？」
尤頓女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艾利克斯回過神來，發現她正用一種溫和而關切的目光看著他。
「您想到什麼了？」
她問，語氣輕柔，「剛才那一瞬間，您的表情有些————遠。」
艾利克斯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少了一些懶洋洋的從容。
「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和您一樣，將一個從天而降的嬰兒撫養長大的人。他沒能活到我帶他看這些風景的那一天。」
房間沉默了幾秒。
尤頓女士沒有說話。
她只是走上前幾步，仰起頭，認真地看著艾利克斯的眼睛。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臂甲。
她夠不到他的肩膀。
但這動作的溫暖，已經足夠。
「那他很了不起。」
她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在帝國，能遇到一個願意發自內心撫養超常之物」的凡人，是一種奢侈。你遇到了他，他很了不起，你也是。」
艾利克斯沒有回答。
但他低下了頭。
那是一個他很少對外人做的姿態。
基里曼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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