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搬家
會議室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大家都知道國企有多爛,裡面有多少糾纏不清的利益關係,也都明白,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年的。
國家也在積極地推動改革,問題是怎麼改呢,只要一改,那就要動人了,下面的職工要開掉,職工都沒了,領導自然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改來改去,成不成功先不說,先把自己的帽子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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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書記來了一年多,人員調整基本到位,如果說因為改革就開始動人,那王市長這是在改革,還是在建自己的山頭呢。
大家都是官場的老油條了,心裡都明白,王市長已經呆了幾年了,說不定啥時候就調走,楊書記剛來,後面日子長著呢,這就是為什麼沒人幫腔的原因。
「問你話呢,啞巴啊?」王市長呵斥道。
「這我確實是不知道,我主要是落實礦區的日常生產和整體規劃。」
「你能幹就干,幹不了就打辭職報告!」王市長朝著眾人道:「讓你們坐在這,不是來當這個官老爺的,是為人民服務的,要著眼於未來,為全市的未來著想,豐裕煤礦這樣,有未來嘛?」
「加快國企改革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一件事兒了,不要怕得罪人,不要因為裁員下崗,就畏手畏腳,要有面對時代,擔當大任的勇氣和責任!」
「我提議成立一個國企改革辦,先把豐裕煤礦作為重點,最起碼先把帳查清楚,至於這位叫趙海的總經理,他的去留就交給市委來決定吧,大家有什麼意見?」
現場眾人互相看了看,能有什麼意見,還是你跟楊書記說了算,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王市長打算動多大的真格。
夜巴黎二樓辦公室,樓下已經開始熱場了,隨著天氣炎熱起來,再加上搞點充值活動,生意相比較前幾個月明顯的好轉。
豹哥看著意氣風發的陸岩,心裡有些猜不透發生了什麼事情,王學軍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著陸岩坐在那蹺著二郎腿,開口道:「你不會把煤礦給拿下了吧?豹哥跟我說那天的事兒,我聽著都玄乎,也就是這幫傻小子啥都不懂,敢跟你干,你那玩意叫聚眾衝擊行政機關,懂不?」
「還衝擊行政機關?讓你說的我倆的拉出去槍斃,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個守法的人。」陸岩拿起桌子上的煙,點著一根看著王學軍道:「我們是在法律的框架內進行維權,有理有據,是吧,豹哥。」
「沒錯!」
王學軍聽到這話都樂了,坐下來看著陸岩,他遵紀守法?
「那你這大駕光臨寒舍,而且面帶喜色是什麼意思?」王學軍一臉調侃道:「你都沒人家周隊長來的勤。」
「我要開始正式弄卡拉OK了,也就是我那個KTV!」
王學軍聽到這話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容,可眼神深處無法掩蓋的失落,過完年後陸岩一直在忙活這事兒,也一直沒動靜,他還以為這事兒已經黃了呢。
豹哥則是顯得有些激動,畢竟當初陸岩許諾過股權的。
「岩哥,你找到錢裝修了?」豹哥問道。
「有一個善良的美女願意資助一筆啟動資金,錢已經到帳了。」陸岩看著豹哥道:「你現在還主要盯著燕舞那邊?」
「去也是轉一圈,日常有內保隊的人盯著。」
「要不把這點簡單的事兒交給王總吧,那邊大樓裝修是需要個人盯著的,還得尋摸個靠譜點的施工單位。」陸岩有些發愁,這年頭蓋房的施工隊不少,找個能裝修的,確實太難了。
好的裝修隊那可都是能直接把原材料變成設計的,尤其是玩石膏的,各種石膏線、繪畫、雕塑全是手藝活兒。
能夠承接這麼大一棟樓的裝修,那也絕不是一般的炮。
「我對這方面還真不了解。」豹哥看向王學軍問道:「王總有認識的嘛?」
王學軍此刻一肚子窩囊,這兩人都在自己面前商量著要另起爐灶了,自己再幫他找裝修團隊,那也太窩囊了點,只是悶頭抽著煙說了句:「不知道。」
「派弟兄們出去跑跑,多問問,這兩天把這事兒給定下來。」陸岩吩咐道。
隨著市裡的會議結束,所有人都知道王市長要拿趙海開刀了,趙海自己也已經做好了準備,坐在辦公室里無所事事,對面坐著辦公室主任,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要是調走的話,您乾脆趁著這點時間,給那孫子辦了吧,我說實話,他遲早找到朱總頭上,我就納悶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他怎麼就盯著您不放呢?」主任抽著煙琢磨道:「他他媽不是開舞廳的嘛,還缺女人?那宋欣欣是漂亮,那也不至於這樣啊。」
「我以前覺得他跟朱從文起了衝突,一來二去的互相報復,後來又覺得是為了女人。」趙海抽了一口煙道:「昨天我跟楊書記聊了一下,這孫子不是一般人,他就是看準了王市長想加快國企改革,給王市長遞枕頭。」
「跟他有啥關係?」主任一臉疑惑道:「他又不當官,難不成改革還能把他那舞廳改成大集團啊?」
「變化,只要有變化,就有機會,現在的局面,死水一潭,他想冒頭就得攪混水。」趙海磕了磕菸灰道:「咱是穿鞋的,沒必要跟他死斗,楊書記說了,像這種地痞無賴,他手底下有個非常合適的人來對付。」
「什麼人?」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別看他現在跳得歡,高興不了多久了。」
天宮娛樂城內的貴賓室,飯桌上擺了十幾道菜,熱鬧得像是過年一般,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飯桌上沒人再動筷子,坐了七八個男的,一個個醉氣熏熏,此刻每人都夾著一根煙,好像是吃累了。
「那這意思是拿豐裕煤礦開刀唄?」朱從文微微皺眉,有些不爽道:「我就納悶了,哥,他媽的,他陸岩算個球啊,他什麼東西啊,折騰了幾個月,把一座煤礦折騰倒了?還有電廠的治安科,我真的.....有很大意見!」
「朱總別太上火,不能說治安科沒幹好,主要是這裡面公安局他攪和啊,那個陸岩他有槍,我們也舉報過,市局把事情下發到治安大隊,這事兒就泥牛入海了。」
「人家也不是光腳的,背後都有人,最起碼王市長就站在他這,昨天要不是王市長打電話,就沖他幹的事兒,不判個三年五年,怎麼可能啊?」
眾人議論紛紛,說著說著都看向了朱從武,現在趙海已經確定要動了,那麼發電廠和煤礦的牽扯有多深,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朱從武也要調走,那在座的各位可就要過苦日子了。
「大家不要覺得楊書記能把所有的事兒都蓋住,人家王市長還是副書記呢,每年的財政預算是人家說了算,那有權沒錢,隊伍也不好帶,所以楊書記也不好說啥。」朱從武有些皺眉道:「他既然想弄國企,那就讓他弄,這麼樂意查案子,就讓他查。」
「這是要撤啊?」朱從文聽出來了。
「也不一定,到時候看吧,反正那些爛帳遲早要翻出來,又不是我一個人幹的,這個位置上來來往往多少人,積攢下來這些爛帳,還他媽能把我槍斃了啊?」朱從武笑了起來,說道:「嚴重了,也就是做個檢討,還是好同志,還可以重用的,你們呢,先在這幹著,我要是有了新的地方,說不定就把你們調過去了。」
眾人拿起酒杯紛紛敬酒,這年頭有個關係是真不一樣,人家拉你一把,那是真上岸啊!
朱從文有些急切,開口道:「哥,你也要走?」
「現在肯定是不走,不過王市長點了這把火,不可能只燒趙海這麼個小人物,電廠和煤礦牽扯太深了,早晚的事兒。」
「那這娛樂城怎麼辦?我才開了幾年,剛回本。」朱從文當然清楚,哥哥要是不在電廠了,誰還拿自己當盆菜,這麼大個娛樂城不得虧死。
「做買賣嘛,有虧有賺,更何況你也沒虧啊,再說了,我短時間也不走,等查到這再說。」朱從武一臉淡然地抽著煙道:「換個地方當老總,你去那邊再重開一家不就行了嘛,我今天之所以說這些,就是希望大家有個心理準備,別到時候弄得很突然,慌了神。」
朱從文不說話了,悶頭抽著煙,他心裡很是不爽,這麼好的生意,如果說是大領導什麼的來查,或者是不可抗力的因數,最起碼也得是讓他服氣的吧。
陸岩算個什麼東西?
在他心裡,陸岩這種貨色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凡治安科的人不是一群腦殘,這人早就被收拾老實了。
「我他媽咽不下這口氣,草!我得收拾那孫子一頓!」朱從文陰沉著臉道。
「不要瞎搞,現在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可能引向未知的方向。」朱從武喝止道。
朱從文表現上答應了,心裡卻暗暗下決心,親自帶幾個人收拾陸岩一頓,最起碼也得廢掉他一條腿,讓他長長記性。
次日一早,天色朦朦朧,柳亭就已經起來了,今天要搬家,昨天晚上就歸整的差不多了,鍋碗瓢盆這些全都不要了,去了再買新的,按陸岩的想法,床上用品也不要了,把衣服收拾一下就行。
「你起來幹啥?」陸岩被驚醒,揉著眼睛問道。
「我得把那幾個不鏽鋼盆帶上。」
「不是說都給小佳嘛?」
「這個不能給,可貴了。」
「快回來睡覺吧。」
一覺又睡到八點多,陸岩方才堪堪醒來,真正能拿的東西也沒多少,裝了兩個大包的衣服,其餘的全部留給小佳。
小佳進屋子開始往她那個屋搬東西,看表情不是很高興,有點悶悶的。
「占這麼大便宜,你還不樂意啊?」陸岩調侃道。
「都是些破被子,還沒洗,誰稀罕似的。」小佳抱著被子看了一眼柜子上電視機道:「把那電視機留給我唄?」
柳亭看了一下,好像有那個意思,看向陸岩道:「要不給她吧,挺沉的。」
陸岩看著她有些不可思議,這才有錢幾天啊,這幾千塊錢的電視說給就給。
「一會兒搭把手搬下去,我爸還沒看過大彩電呢。」
「扣死你算了。」小佳罵了一句抱著東西回她屋子了。
東西全部清空後,把兩大包衣服和電視機放在了車后座上,剩下一個摩托車再回來一趟就好。
陸岩發動車子,看著副駕上的柳亭說道:「昨晚說過的,一會兒要是見了宋欣欣,客氣兩句就行了,反正呢,日常交流什麼的,別讓人家看出窮來。」
「我其實挺好奇,怎麼能不讓人家看出窮來呢?」
「很簡單,第一動機一定不是為了錢,比如,你去金店上班,你不能跟人家說為了掙錢,你就說是為了跟人接觸,平時也有關注金價,做貴金屬投資。」
柳亭眼前一亮,說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顯得高大上了。」
「反正記住一點,第一動機一定不能是為了掙錢,只能是喜歡、癖好、或者是博愛什麼的。」
「那她要是問我,為啥以前住在這麼差的地方。」
「你就說以前不認識我唄,那時候沒錢,我的意思是說,別讓人家看出來,咱現在沒錢,要不然下次要錢就不好弄,搞不好這一百萬都得要回去。」
車子開始發動,兩人嘀嘀咕咕地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地方,宋欣欣已經給了鑰匙,兩人抬著包裹上了樓,打開房門,柳亭看著寬敞得猶如廣場一般的客廳驚在了當場。
「這也太豪華了點吧?」
柳亭進去一屁股坐在了皮質沙發上,來回打了兩個滾,看著房頂上的水晶燈,心裡感慨著有錢真好。
如果不是現在有錢了,自己一個農村丫頭,就算是靠想像力,也想像不到有錢人住在這種豪華地方。
在屋子裡逛了一圈,柳亭對衛生間最滿意,尤其是坐便,這玩意只是聽說過,哪怕是城裡,絕大多數人都是用的旱廁。
「好了好了,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出去採買。」陸岩把衣服包裹拖進臥室,叫她進來開始歸整。
「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啊?」柳亭好奇道:「你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啊?」陸岩被她一瞬間給問住了,下意識的想說,住過比這好不止一倍的,可自己沒法解釋啊。
「我...我...我來過好幾次了。」
柳亭剛準備繼續問,房門的門鈴被人按響了,陸岩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說道:「估計是宋欣欣,我去開門。」
陸岩先從貓眼看了一下,確實是宋欣欣,穿著一身居家的睡衣,手裡端著一盆水果。
打開門,陸岩看著宋欣欣道:「怎麼還送水果上來,剛把東西拿進來,亂得很,還想著晚上一塊吃個飯,快進了吧。」
柳亭從臥室里走了出來,看到宋欣欣的時候,她眼神發亮,快走兩步上前抓著宋欣欣的手道:「你好漂亮啊。」
「你也很好看,到底是年輕啊,活力十足。」宋欣欣回過頭看了一眼陸岩道:「陸總還是會挑啊!」
互相客套了兩句坐了下來,陸岩原本還怕冷場,沒想到柳亭話變得特別多,抓著宋欣欣一頓聊,他也就不方便多插話了。
下午,朱從文找了兩個信得過的人,準備了點傢伙,兩把短刀和一根鋼管,想法很簡單,朱從文就不信了,挑個他單獨的時候,三個人衝過去還控制不了他?
在朱從文的眼裡,只要把刀架在脖子上,誰都得送,那根鋼管則是用來敲斷他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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