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錢老二

  市裡的主要報紙都擺在了桌子上，屋子裡的空氣有些凝固，市辦公廳主任李文波站在辦公桌前感覺出來事情不太對，似乎朝著脫離政見不合這個基礎框架而去，變成了一場權力架空的戲碼。

  市長王俊松坐在桌子前臉色鐵青，他往桌子上菸灰缸磕了磕菸灰，默默地抽了一口，抬起眼皮道：「其他渠道有消息嗎？」

  李主任知道他想聽到什麼消息，可惜並沒有。

  「還沒有收到。」

  「不能這樣，絕不能這樣下去！！」王市長站起身道：「楊書記的威望我是佩服的，但他的主張是錯誤的，上一次混合制改革就已經埋下了這麼大的雷，現如今問題暴露出來了，卻還是想著拖。」

  「楊書記相信後人的智慧，我認為他不想惹麻煩。」李主任接過話頭道：「他還有四年任期，或者省裡面調他去別的地方，這些爛攤子跟他沒關係。」

  「這是極度不負責任的，國企的問題必須快速解決，在解決的過程中，找尋新生力量，承接從國企出來的人員就業，要不然社會就會動盪，拖得越久，也就越危險！」

  「您擔心全市兩百多萬人的未來，我很理解，可問題是，現在大家好像不太能接受您的提議，當把問題擺在明面上，大家的反應是沉默，這本身也說明很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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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接受？關乎全市老百姓就業的大問題，是不接受就可以的嗎？」王市長把手裡的菸頭丟在了菸灰缸里，沉聲道：「誰不接受，就換掉誰，誰不接受就跟誰斗，沒人跟著發文，那就市政府繼續發，明天把我這篇關於國有企業改革的急切性和重要性文章刊登出去，還有，把那個跟煤礦有股權糾紛的人叫過來。」

  「好的。」李主任答應了下來，他心裡明白，這場爭鬥算是徹底拉開了帷幕，以後辦公廳肯定是閒不下來了。

  天宮董事長辦公室內，朱從文有些煩躁，收拾陸岩的事兒兜兜轉轉又回到自己手裡了，大哥電話里還專門吩咐了，不要直接跟這種人起衝突，花點錢找人去干。

  要說收拾個老鬧事兒的，那他手底下人多的是，直接打一頓丟外面去，問題是陸岩手底下也有人，而且警察那邊也有背景，這個很麻煩。

  站在對面的一個手下試探著道：「要不找人嚇唬嚇唬？先找道上的去聊一聊，他要是不接受，再約個地方，到時候就不要讓混子去了，找幾個人假扮警察，直接關起來。」

  朱從文眉頭一挑覺得這個辦法好，對人進行一定的控制，最起碼不能讓他亂說話，電廠的治安科那幫蠢貨犯過的蠢不能再犯了，這回必須人多點。

  「那就隨便找一個吧，找個會辦事兒的，明天去跟他談談。」朱從文吩咐道。

  「那就找錢老二，他老江湖了，為人圓滑得很。」

  「行！」

  晚上八點半，陸岩回了家，柳亭打包回來一些熟食，熬了兩碗稀飯就算是晚飯了，她看見陸岩回來，說道：「時間剛剛好，我也是剛看完一集電視劇，你吃了沒？」

  「沒有，今天沒人管飯。」陸岩洗了洗手坐了下來。

  「吃吧！」柳亭拿來了幾瓣生蒜遞給陸岩，坐下來道：「過兩天說是要出去聚餐，你去不去？」

  「聚餐？」

  「金店的那幾個姐妹，說是新開了一家什麼飯店，好像是南方的那個菜。」柳亭拿起筷子道：「我跟你說，皮志強開的那金店，員工也不是一般人，我知道的就有好幾個是小領導、小幹部家裡的兒媳婦。」

  「現在工作多難找啊，肯定全是關係戶。」陸岩都不用想，這種又體面，掙得多，還輕鬆的活兒，走人情也不是一般人能來的。

  「想去就去，咱又不是吃不起，我到時候看吧，有空就去。」陸岩吃著飯道。

  「你忙啥呢？我上次去舞廳的時候就問了豹哥和那個王什麼來著，他倆說店裡面都是他們在管，你去了也就是躺沙發上睡覺。」

  「他倆是合伙人和員工，他倆不管，我管啊？我不是忙活煤礦的事兒嘛，我跟你說，這兩天算是把事兒鬧大了。」陸岩把報紙上的事兒說了一下。

  柳亭對這些不太懂，不過還是附和著點頭，說道：「我覺得你跟這些當官的打交道挺好的，總比打打殺殺的強，訂完婚臨回來的時候，我媽還緊張兮兮地說，你別跟他瞎混，萬一他哪天出事兒，就趕緊跑，別瞎摻和。」

  「我要是跟你說，跟這幫當官的瞎混，比拿著刀跟人對砍，更危險，你信不？」陸岩看著她道。

  「我信！」

  「嗯？」陸岩抬起頭有些驚訝道：「你懂政治？」

  「你說的我就信，你說的球是方的，我都信！」

  陸岩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看在你這麼忠誠的份兒上，今天晚上我主動！」

  次日上午，醒來已經是日過三竿，桌子上放著早餐，陸岩撐著身子依靠著枕頭，伸手在枕頭下面亂摸一陣，把煙和打火機摸出來點上一根，方才緩解了濃濃倦意。

  外面的陽光熱烈，天氣開始燥熱，床邊上已經放著短袖，生活簡單且安心。

  抽完煙將菸頭丟進了廁所，拉開窗簾，推開窗戶，陽光如雷射般直射屋子內，溫熱的風還帶著晚春最後一抹倔強，一切都很舒服。

  吃完飯再來一根提神，陸岩換上衣服這才出了門，走在半路上傳呼機收到了消息，是王學軍呼來的，說讓他去礦區燕舞，有人找。

  調轉車頭去了礦區，還沒等上樓，就看到豹哥在樓下卡座上等著。

  「怎麼了？今天跑這來了？」陸岩納悶道。

  「岩哥，有人找你，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點名頭的。」豹哥走過來道：「聽他那口氣，是別人派他來的，我估計不是一般人。」

  「一群二混子還他媽整得跟大人物似的，誰啊？」

  「錢老二，你沒聽過嘛？」

  「沒有，幹啥的？」

  「也是出來混的，七十年代就在市區有名頭了，專業調解，誰都得給點面子，萬一哪天用得上呢，現在年紀大了，很少出來，能把他叫出來，那也不是一般人了。」豹哥看著陸岩，這段時間他經常見不到人，自己也不知道他又幹了啥大事兒，王學軍說得挺對，他能躺在辦公室好好睡覺，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岩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物了？」

  「還行吧，硬要說得罪的話，那確實得罪了。」

  「啥人物啊？」

  「市委書記，那幾個副市長，組織部、宣傳部什麼的，反正除了市長，全市的領導我都得罪了。」

  「啊？」

  豹哥聽得有些發懵，咱混的不是黑道嘛？

  「上去看看吧，他來當說客，讓他去夜巴黎唄，還讓我往這邊趕。」陸岩沒好氣道：「我還得順著他啊？」

  二樓辦公室，王學軍坐在辦公桌前泡了一壺茶，面前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個子不高，平頭，穿著一身略顯松垮的真絲唐裝，手裡面盤著一串佛珠，笑容溫和，看著王學軍給他倒了一杯茶，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桌面。

  「這是幹啥？」

  「這是扣手禮，人家南方喝茶都講究這個。」

  「還知道扣手禮呢，這也是去南方見過世面的啊。」陸岩說著話走了進去，認真打量了一番錢老二，坐在了他旁邊。

  「這就是電工陸岩吧？確實是年輕，器宇不凡啊！」錢老二看著陸岩誇讚道：「英雄出少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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