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不是個好流氓

  「你他媽想搞事情，你就自己搞，想把老子也拖下水，是不？」皮副市長盯著陸岩有些不敢相信，質問道：「誰讓你乾的？我不信你有這個本事。」

  皮副市長是真沒法相信，一個機靈的二混子，能夠懂得現在的政治風向，給他上眼藥，別說他了，就算是一些基層公務員都不懂這些，所以他堅信這背後有人指點，而且是高人指點。

  可他仔細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就算是得罪人了，也不可能得罪這個級別的人，在本土當官接近三十年，他有兩種人不得罪，一種聰明人，一種是領導，領導想弄你，那太簡單了，至於聰明人，說不定啥時候就成領導了。

  「皮叔叔，真沒人讓我干，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吧？」陸岩依然謹慎地盯著他道：「您不樂意幫這個忙的話，那我找其他人，這事兒肯定跟你沒關係。」

  

  「煤礦、電廠這些事兒跟你有關係嘛？」皮副市長朝著陸岩問道：「你想幹啥？」

  「我沒想幹啥啊！」陸岩兩手一攤。

  「沒想幹啥弄這些？你是個什麼人物？你是個流氓啊，你應該干一些流氓該幹的事兒，打打架，嫖嫖娼，桑拿店裡泡泡湯。」皮副市長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道：「你他媽盯著國企幹啥？」

  「沒想到您還會順口溜呢。」陸岩插科打諢道：「您不願意幫忙打這個招呼就算了，還把我叫過來批一頓。」

  皮副市長本以為他會說，可聊了這麼久，他還是不松嘴，那就沒什麼好聊的了。

  「不說算了。」

  他說完朝著路邊等候的車子走去，司機見他過來了，急忙打開了車門。

  目送著皮副市長離去，陸岩可以確定他不會支持自己的，最起碼他不支持對國企問題的深入調查。

  兜里的傳呼機震動起來，陸岩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牛文發來的消息，讓去報社門口，顯然是和採訪有關係。

  陸岩上了車直奔報社大樓，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人坐在報社前的台階上面露難色，事情好像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簡單。

  陸岩走了過來，從兜里掏出煙，先遞給了牛文，對方搖了搖頭，陸岩自己點著一根，蹲在旁邊明知故問道：「怎麼了？」

  「我倆挨了頓罵，社長很兇，說我倆要是搞這個就開除。」劉瑞芳手裡捏著兩張紙，看著陸岩道：「就是因為國企的問題，就不讓報導嘛？我真心覺得那些垃圾國企，就應該全部倒閉，裡面全是蛀蟲！」

  「哎喲喲！！」陸岩這麼膽大的人，聽到這話都肝顫了一下，急忙朝著四周看了一下，這個時間點沒啥人了，陸岩安撫道：「吃槍子的話，少說，說點有用的。」

  「現在不讓報導，我倆也讓回家休息，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麼一篇報導到底有什麼問題？」牛文拿過那兩張文稿，他很不理解，就是說了一下煤礦和電廠的事兒。

  「給你倆帶來這麼麻煩的事兒，不好意思，回去休息幾天，文稿呢，我拿走，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路子。」陸岩拿過文稿簡單的看了一下，說道：「好了，別在這坐著，中午你倆請的，晚上我請客，下館子去。」

  吃著飯，陸岩認真地看了一下這篇文稿，不得不說倆人文筆還是有的，把趙海和發電廠寫得讓人咬牙切齒，就是因為文筆太強，這稿子就有了一種傾向，更像是在向國企開炮。

  吃過飯，陸岩找了一家列印店，將這篇文稿列印了十幾封，並且附上了自己的一直說明，這是一篇記者的採訪稿，卻因為這裡面涉及到國企，在最後關頭被撤下。

  陸岩到了郵局，除了市建局外，其他的單位全都郵寄一份兒。

  晚上七點，皮副市長家裡正在吃飯，皮志強坐在桌子前吃著飯，忽然想到了下午的事兒，問道；「爸，你下午找陸岩什麼事兒？怎麼還約到公園去見面？」

  「陸岩？」皮志強媽媽好奇道：「是那個二混子嘛？要我說，你少讓孩子跟這些地痞流氓來往，都把人帶壞了，別看現在能給你辦點事兒，麻煩在後面呢。」

  「你媽說得對，以後少來往。」

  「啊？爸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萬事萬物都能掌控調動，這才是用人之道，三教九流相生相剋，要學會掌控。」

  「我確實認為哪怕是流氓，也是有用處的，問題是這個陸岩，他不是好流氓，不是正經流氓，你懂不懂？」皮副市長說起來還來氣，直接把筷子放在了桌子上。

  皮志強母子倆都聽傻眼了。

  「爸，流氓還分好不好，正不正經？你不是說他很機靈，很聰明嘛？」

  「流氓當然要分好和正經了，正經流氓研究怎麼打架、偷、搶，這些方向的，有些事兒我們不方便干，可以讓這種人去干，他機靈、聰明我也認可，這種人辦事兒，我放心，問題是不能太聰明了。」

  「聰明過頭那叫雞賊啊，你掌控不了這種人的，很容易被他給弄翻車了。」

  皮副市長越說越氣，把報社的說了一下，皮志強老媽當場叫道：「這要是報導出去，沒人會覺得是他陸岩的事兒，這不全是你的事兒嘛？這是給楊書記上眼藥呢。」

  「那我明天就把他老婆給開了，搞這種事情，平時看著挺不錯的，是這種小人！」皮志強很是氣憤道。

  「那倒不用，留著！」皮副市長見他氣鼓鼓的樣子道：「兒子，不能非此即彼，君子得交，流氓也得認，這國企改革誰說了算，現在還不知道呢，要是楊書記的天下，那我們和他老婆之間也就是個僱傭關係，沒多大一點事兒，要是楊書記翻車了，王市長全面主持工作，還能通過他老婆聯繫聯繫，表個態嘛。」

  「還有，以後碰見事兒，別掛臉，天底下沒那麼多黑白對錯，絕大部分，掛臉就是一種表態，就是一種站位，明白嘛？」

  皮志強悶聲說了句知道了。

  晚上八點，市辦公廳，最後一份兒收發文件被拆開，工作人員簡單的看了一眼，就將它放在了待辦處理的區域，一般來說這裡的文件，基本上都是直接封存，然後就是銷毀。

  李主任路過的時候，吩咐了句：「都這麼晚了，早點下班吧。」

  李主任拍了拍下屬的肩膀，準備離去，忽然看到擺放在最上面的幾張文稿，停下了腳步，之所以吸引到他，主要是隨意掃了一眼，看到了幾個關鍵字，國企、煤礦、發電廠。

  李主任把文稿拿起來開始認真看。

  「剛收到的，說是舉報豐裕煤礦和發電廠貪污受賄，然後給報社發稿子，被攔截下來，不知道說了些啥。」

  「你下班吧，我看看！」

  李主任翻到了第二頁，通篇看完後琢磨了一會兒，拿著文稿就朝著市長辦公室走去，敲開王市長的門，李主任把文稿放在了辦公桌上。

  「這麼晚還沒下班啊？」王市長拿起了看了一眼，問道：「這是什麼？」

  「市辦公廳剛收到的，是豐裕煤礦的前總經理宋奎女兒接受記者採訪的文稿，她想通過記者對外發聲，可因為涉及國企，稿子沒發出去，郵寄到這來了。」

  王市長認真地讀了一下，臉上隨即流露出了笑意，這稿子裡的股權怎麼來的，王市長心裡清楚，至於說宋欣欣的父親有多廉潔，他也不太信。

  這篇稿子好就好在，讓全市人民意識到國企裡面的混亂和腐敗之重，比想像的更嚴重，那麼推動改革就勢在必行。

  「這麼好的一篇稿子，不報導不合適啊，要不給雲州晚報打個電話？」李主任試探著道。

  「確實寫得不錯啊，對於現實存在的問題，非常的辛辣。」王市長把文稿放在一旁道：「打個電話吧。」

  晚上八點十分，劉社長確認了最後一版的刊印後準備下班，社長助理跑過來說，王市長打電話過來了，現在電話已經接通。

  劉社長站在原地，只覺得晴天霹靂，王市長打電話給一個報社的社長，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那只能是一個原因了，那篇文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