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死與新生

  第234章 死與新生

  海澤爾渾渾噩噩的在磔罰森林外遊蕩了一陣,腳步沉重而遲疑,每一步都像灌滿了鉛。

  她並沒有再去尋找什麼藥草,也沒有去試著抓些螃蟹。

  

  洞窟就在前方,那跳躍篝火的微光本該是歸途的指引,此刻卻讓她心頭更加沉重。

  海澤爾的腳步越發緩慢,因為她已經預見到洞內那必然的冰冷景象。

  最終,她還是踏入了洞窟。

  篝火的餘燼只剩下暗紅的微光,她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角落。

  碇真嗣的屍體此刻已手握黑暗劍倒伏在地,地上狂亂流淌的血跡無聲講述著發生的一切。

  看著碇真嗣的屍體,海澤爾悲哀的嘆息。

  果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即使在這片冰冷殘酷的世界裡,她早已習慣了離別,但此刻心中依然非常的難受。

  她難得很幸運地遇到了這樣一個同伴,一個不會將她視為怪物的人。

  他們分享了彼此破碎的過往,變得愈發的親近。

  然而這份微小的溫暖,消散得竟如此之快。

  她疲憊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下深沉的黯然。

  她在這世界上經歷的痛苦已經很多了,不差這一點了。

  海澤爾律出雙譬,小心翼翼地輕柔耗起碇真的屍體,像是怕驚擾了他的安眠。

  她準備將他帶到森林外圍不那麼潮濕的地方安葬,至少,讓他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留有一絲痕跡。

  她會在心裡記住他,記住這個短暫給過她些許慰藉的人。

  然而,就在她剛剛將碇真嗣沉重的身體抱起的瞬間,屍體」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唔————」

  一聲極其細微,帶著困惑的低吟,清晰地傳入海澤爾耳中。

  海澤爾頓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直接把屍體拋出去到了地上,重新握住了武器十字鎬。

  她深知碇真嗣是活人,而且沒有不死人的黑暗之環,絕不可能復活!

  那就代表著,這具屍體中或許已經寄宿了什麼她也不曾了解的東西,被其它的東西給操控著!

  但是就在海澤爾準備釋放魔法的時候,卻看見碇真嗣一臉迷茫的從地上撐起了身體。

  當那雙清澈的淡藍色眼眸望向她時,她確定,那就是原原本本的碇真嗣。

  海澤爾緩緩的放下了手握著的十字鎬,無法理解眼前的奇蹟,困惑不解的自言自語著:「為什麼————」


  被喚醒的碇真嗣迷茫的愣在原地,同樣被巨大的困惑席捲,下意識地抬手撫摸胸口。

  預想之中撕裂心肺的劇痛沒有出現,指尖觸碰到的,是完整、平滑的皮膚。

  他難以置信地拉開破碎的衣襟,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那道幾乎將他斜劈開的、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新生的皮膚覆蓋了曾經可怖的創傷,只留下一道疤痕,證明著那裡曾有過一場毀滅性的創傷。

  就好像之前那非人的痛苦和瀕死的絕望,只是一場過干真實的噩夢。

  「我還活著————」

  「而且傷勢痊癒了,為什麼?」

  他抬起自己的手,反覆翻看,指尖微微顫抖,感受著體內奔涌的生命力。

  這感覺他已經很久不曾感受到,是如此的陌生,卻又如此的真實。

  就在這時,碇真嗣終於發現了右手上的寶貴犧牲戒指不見了蹤影。

  他心頭猛地一跳,目光急切地掃向地面。

  寶貴犧牲戒指已經碎裂,留在原地的只有金屬指環的殘骸,以及幾片黯淡的紫紅色晶體碎屑。

  就在這一剎那,隨著犧牲儀式的完成,關於這枚戒指的真相也頓時如同潮水般湧入碇真嗣的腦

  海。

  直到現在,碇真嗣這才終於明白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是通過犧牲儀式所製成的,罪業女神」蓓爾嘉的神秘戒指。

  當佩戴者死亡的時刻,這枚戒指會破碎,隨後使其復活。

  而且這枚戒指是極其特殊的,是姐姐向著女神祈禱,最終得到的神賜。

  作為特別賜予她這枚戒指的交換,蓓爾嘉不會為此次犧牲負責,犧牲的代價將由希里斯支付。

  換言之,用希里斯的一次犧牲取代碇真嗣是一次死亡。

  犧牲的價值,由被拯救者而定。

  得知了真相,碇真嗣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湧上喉嚨,他的嘴唇顫抖,最終化作了近乎嗚咽的低喚:

  劇烈的疼痛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愧疚。

  這枚戒指早在很久以前,姐姐就交給了他,早就想好了用她的一次死亡還換他的一條命。

  而自己在先前,竟然因為些許挫折和痛苦就放棄了繼續前進的想法,真是愚不可及。

  但是不等碇真嗣繼續感傷,海澤爾已經沖了過來,緊貼著他的身體蹲下。


  「真嗣,你,你居然真的沒事了!」

  「這——這簡真是奇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失而復得的激動,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碇真嗣深吸一口氣,從強烈的情緒中抽離,對面前的女孩露出了笑容。

  但是忽然間,海澤爾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啊,螃蟹,我沒有去抓————」

  「稍微再等我一下吧,我馬上就回來。」

  但是就在她轉身準備再度出去的時候,碇真嗣拉住她怪異的左手,搖了搖頭。

  現在他已經不是之前身負重傷難以動彈的時候了。

  「不,我們一起去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洞外那片幽暗深邃的森林,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原地不前的停下這麼久————」

  「我也該繼續踏上道路了。」

  遙遠的彼方,篝火前休息的希里斯感到心中一痛。

  驟然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連接而來的劇痛毫無徵兆地撕扯著她的心臟。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她心的一部分狠狠剜去。

  她跪倒在地上,等待劇痛消散了數秒,才重新站起身來。

  希里斯望向了遠處的某個方向,臉色蒼白。

  在剛才,她死了一次。

  女神憐憫,沒有給與她太多的痛苦,也沒有令她像正常死亡一樣損失靈魂或人性。

  只是基於儀式的效果,讓她死去了一次。

  雖然意味著那枚戒指發揮了作用,換取了碇真嗣的一次性命,但是她的心中卻更加不安。

  正是那枚戒指一直沒有觸發,才讓她始終在心中充滿了安心。

  因為她知道,戒指沒有破碎,證明碇真嗣安然無恙。

  但是再接下來,一旦碇真嗣再度遭遇危險,那麼她將再也幫不上忙。

  甚至就連碇真嗣如果死在了哪裡,她也會一無所知。

  希里斯擔憂的望向下方磔罰森林的方向,許久以後才終於無奈的收回視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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