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錯誤

  第230章 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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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了那個突然在耳畔響起的陌生聲音,行屍走肉般的碇真嗣猛地睜開了眼。

  其實從生理的角度來看,或許因為無法瞑目,他的眼睛始終是沒有合上的。

  然而他的意識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歸來。

  碇真嗣循著聲音轉過了頭,看向了呼喚自己的那個巨大黃色蘑菇」。

  隨後,他又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清澈的水潭,先前片刻的記憶一點點的回到腦海之中。

  自己————還沒有死————

  不知道為什麼,身負重傷的自己莫名的爬了起來,並且獨自走出了洞窟。

  然後他就這麼怔怔看著面前的水,並且在蓮」和影焦急萬分的注視下不斷的走過去————

  肉體的記憶回想到這裡,碇真嗣大概知道了,為什麼自己會突然回想起那些關於母親的遙遠的事情。

  因為假如不回想起來自己還有什麼活著的必要的話,他恐怕在下一刻就會投入水中,了結自我。

  先前碇真嗣被爺爺重傷以後,被斬斷的不僅僅是身軀,更是意志。

  來自親人的傷害,加上一路支撐他的希望之光破滅,對他的打擊是無比沉重的。

  他又一次選擇逃避了,慌不擇路的狼狽逃避了。

  而且這一次,希望被殘酷的世界擊碎,可以說已經沒有什麼能再支撐他繼續走下去的理由了。

  碇真嗣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以這種狼狽的姿態苟活在世上。

  至少————要像是個人類一樣死去才行。

  然而那些內心中被喚醒的往昔記憶改變了這一切。

  雖然非常的微弱,但是至少讓他意識到了:

  在他原本的世界裡面,也還有等著他去探索的真相。

  毫無疑問,先前電話之中蓮」救了他一命。

  是的,他還有沒有做完的事情。

  就算是現在仍然不願意立刻動身去做,卻是一旦回想起來,就無法輕易割捨的東西。

  失去了這麼輕鬆就死去的機會,看來他只能繼續前進才行了。

  因為現在還不到他應該死去的時候,他還沒有死去的資格。

  而看著已經回過神來的碇真嗣,「蓮」不由鬆了一口氣。

  剛才不知道為什麼,碇真嗣的意識突然產生了很大的波動。

  藉由那機會,她才終於有機會傳遞進去非常簡短的兩句話試圖改變現狀,總算是有了點作用。

  雖然碇真嗣還是抗拒有關先前一戰的事情,也仍然在抗拒和他們的交流。

  但是起碼意識回歸,不再是完全的失心狀態。

  而對於救了自己、且與這件事完全無關的恩人,碇真嗣反而沒有抗拒交流。

  看樣子,接下來只能寄希望於事態不可控的發展了————

  海澤爾把抱在懷中的植物丟掉地上,快步走向碇真嗣的身前,直到只剩幾步的距離才慢慢停下。

  她剛才收集了材料回來,遠遠看見碇真嗣直挺挺地站在水邊。

  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下一刻就要投身水中的模樣,確實把她給嚇得不輕。

  根本就是一副準備跳下去淹死自己的樣子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死在水裡的話,人性就會全都跑沒影的!!

  海澤爾平復了一下情緒,用緩慢溫和的聲音對碇真嗣勸告起來:「如果想要尋死的話,這片水未免有些太淺了些。」

  聽到了海澤爾的話,碇真嗣的目光不由落在自己敞開的腹腔上。

  他確實有著尋死的動機和理由。

  厚厚的墨綠色草藥糊混雜著暗紅髮黑的血痂,勉強覆蓋著那道幾平將他斜劈開的猙獰傷口。

  即便如此,仍有無法被草藥完全填塞的、失去骨骼支撐的恐怖空洞。

  混合著草藥碎末和壞死組織的污濁液體,正緩慢地從傷口邊緣滲出,浸染著殘破的衣物。

  意識到這正是自己此刻的身軀,一股強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噁心翻湧上來,讓他很是難受。

  這樣子都還沒有死去,自己真的不像是人類了——

  但是與此同時,碇真嗣也意識到,對方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即使自己剛才確實不太想要活著了,他卻還是乾笑起來,對著海澤爾扯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我看上去,很像是要尋死的人嗎?」

  「難道就因為我的臉色陰鬱?」

  他被劈開的下巴被海澤爾用繃帶綁死,重新合在一起。

  此刻雖然口齒有些含糊不清,但起碼說話溝通沒有問題,只是會稍微有點痛罷了。

  海澤爾沒有搖頭或點頭,只是眼神異樣的看著碇真嗣。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輕鬆,試圖掩飾內心巨大的空洞,被她看的一清二楚。

  碇真嗣有些牽強的眨了眨眼,繼續說道:「看見平靜的水,就忍不住停下腳步,看的忘神了————」

  「這個世界有很多奇怪的人,或許我也早已成為了其中一員吧。」

  海澤爾將信將疑的看著眼前的人,搖了搖頭。

  不管是什麼理由,無所謂了。

  反正只要不是死在水裡,讓她能得到一點人性就好了。

  碇真嗣看著眼前的水,意外的發現面前的水的確算得上是靜謐、蕩漾。

  也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從磔罰森林中找到這麼一個地方的。

  他乾脆嘗試著坐下來,按照自己的藉口默默的欣賞著。

  雖然傷口很痛,而且坐下來的過程中內臟的碎塊掉了出來,但看著面前和磔罰森林完全不同的清澈水波,他還是感覺自己好了一點。

  海澤爾更加走近了一點,聲音放得更輕緩,再次勸道:「回到洞窟里去吧。」

  「你需要靜養,不能這樣隨便行動。」

  碇真嗣仿佛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盯著那晃蕩的水看去。

  從之間」中離開,他之間還有些恍惚,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切。

  半晌,他才用旁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開裂的嘴唇里擠出破碎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徹底地搞砸了——

  「或許,從一開始————這一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稍稍遲疑,海澤爾重重的點了點頭,似乎對碇真嗣無意識的抱怨很是認可。

  最終海澤爾走到了碇真嗣的身旁,也選擇在同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開口說起自己相似卻更為偏激的觀點:「是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個錯誤。」

  「這個世界、以及那所謂的初火,就不應該存在才對!」

  聽到了海澤爾過於大膽的話,碇真嗣忍不住轉過頭看去。

  就算是他現在接近失心的狀態,眼中都流露出驚訝。

  即使是崇尚黑暗、意圖終結火之時代的隆道爾黑教會,其信徒似平也未曾如此偏激的直接否定火」本身存在的意義。

  海澤爾也根本不在意碇真嗣的異樣表情,有些氣憤和委屈的說道:「為什麼就非要從火中誕生差異呢?」

  「如果所有人都一樣的話,那麼就不會產生所謂的異端和異類了——

  感知到了海澤爾話語中的細微情感,碇真嗣意識到,或許她正是她自己口中的異

  類。


  碇真嗣現在才第一次仔細的端詳著海澤爾。

  除去了那奪人視線的巨大蘑菇頭冠,將目光投向她本身,碇真嗣才終於發現她左手的異樣。

  既不是人類的手,也不是其它生物的手。

  很難以將那菌團般的部位用手」來形容,只是因為它正好在那個位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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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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