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窮途末路
第225章 窮途末路
碇真嗣此刻終於切身體會到,為何在遙遠的、不死人尚未盛行於世時,人類會對他們懷有如此深刻的恐懼。
無論多麼慘烈的創傷,只需飲下對常人而言與自焚無異的原素,便能在激戰正酣時瞬間癒合。
即使經歷一場不惜性命的瘋狂搏殺,倒下的身軀也終究會緩緩從冰冷的地面重新爬起。
更遑論————他們能夠毫無內心負擔的燃燒生命本身,就如同此刻的爺爺一樣。
碇真嗣並不知道此刻爺爺釋放的咒術具體效果是什麼。
但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他渾身的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
碇真嗣只能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擺出最嚴密的防禦姿態。
而在他萬分警惕的注視之下,釋放完咒術的佛多林克終於再度動了起來。
隨著他的再度衝鋒,碇真嗣的瞳孔隨之驟然收縮。
好快!快到和剛才完全不是一個程度!
那渾身燃燒著火焰的紫靈拖曳著沉重的焰形大劍,明明滿身厚重甲冑,卻像是一道紫色雷霆!
見此狀況,碇真嗣心中一沉,立刻意識到了那焚燒自身的咒術能夠換來強大的效果。
影」操控著殘破的傀儡,發出無聲的咆哮,迎上衝鋒的佛多林克。
那條僅存的右臂將冰霜凝結後異常厚重的巨劍高高搶起,朝著佛多林克當頭重劈。
碇真嗣也同時從側翼突襲,黑暗劍在手中化作凌厲的漆黑暴雨,連綿不絕地迅猛揮劍o
一重一輕、一慢一快,試圖以夾擊對抗變得更為強的佛多林克。
然而佛多林克沉穩的應對,竟然瞬間便拆解掉了攻勢。
那沉重落下但是動作明顯的冰封巨劍,他只是稍稍側身,便用恐怖的戰鬥經驗直接擦著盔甲避開。
而對於攻勢凌厲卻威力更小的漆黑劍影,他左手的黃昏盾如同擁有生命,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劍鋒的必經之路上。
「鐺!鐺!鐺!鐺!」
密集而清脆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火星四濺。
佛多林克就像驚濤駭浪中巋然不動的礁石,在雙重攻勢的縫隙間遊刃有餘。
甚至那燃燒著橘紅火光的盔甲下,沉穩的步伐都沒有絲毫動搖。
抓住一個攻擊的間隙,佛多林克猛地一腳踹在碇真嗣的腹部。
巨大的力量讓碇真嗣悶哼一聲,身體再度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泥濘里,黑暗劍都差點脫手。
緊接著,佛多林克瞬間壓低重心,焰形大劍橫於身側,積蓄的力量如同拉滿的強弓。
釋放的瞬間,大劍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致命的半弧!
那沉重的劍刃精準地斬向傀儡的腰腹,撕裂了早就殘破的盔甲與血肉。
曾經碇真嗣以相近的招式重創了征戰騎士,開膛破腹。
而現在,這威力更是遠超曾經的一劍,刻意瞄準了傀儡被強行凍結粘合起來的舊傷。
那本就被殺死過一次、傷痕累累的傀儡,瞬間被從中間硬生生一分為二,無力的攤向兩邊。
這具強行被影」粘合驅動的殘軀再也無法維持,回到了它原本應有的樣子。
也就在處理完傀儡的瞬間,一團沉重的漆黑魔力狠狠砸中了佛多林克的後背。
「轟!」
佛多林克燃燒著的身軀猛地一震,背後的盔甲深深的凹陷下去。
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腳下踩碎一片凍結的地面。
然而,也僅僅只是跟蹌一步,帶有重量的暗術甚至沒有將他擊倒。
佛多林克慢慢轉過身,黃昏頭盔下,狂亂的眼眸鎖定了幾步之外的蓮,緩步踏去。
碇真嗣強忍劇痛,抓住這短暫的空隙爬了起來,再次掙扎著撲了上去。
他將黑暗劍緊握在手中,直刺佛多林克因轉身而露出的破綻。
原素瓶已經被一飲而盡————只要這從背後突襲的一劍命中,就還有機會!
但就在劍尖即將觸及盔甲的瞬間,佛多林克的黃昏盾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反手一揮!
在背身的狀態下,僅僅是憑藉劍刃揮舞的破空聲和經驗,就將攻擊彈反!
碇真嗣倉促積蓄的攻擊被精準彈開,頓時感覺全身的力量都被震散。
劍刃連同手臂被彈向空中,整個人瞬間失去了平衡,門戶大開。
而佛多林克也沒有一絲猶豫,重新面向碇真嗣,右手的焰形大劍瞬間貫穿了他的身軀。
冰冷的焰形大劍毫無阻礙地刺入了碇真嗣的胸膛,劍尖從他後背透出,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
那火紋般的波浪劍刃,瞬間就對這副活人的身軀造成了巨大的出血,血如泉涌。
碇真嗣痛苦的低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反擊,黑暗劍徒勞地揮向佛多林克。
然而,佛多林克冰冷的左掌已經猛地伸出,如同鐵鉗般狠狠捏住了碇真嗣滿是血污的臉。
下一刻,一股失重感瞬間傳來,碇真嗣的頭顱被無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攢向地面。
「砰!」
後腦與冰冷堅硬的凍土猛烈撞擊,他的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金星亂冒,意識幾乎渙散。
臉上那遮蔽情感的漆黑面具,在這狂暴的一擊下發出清脆的碎裂聲,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最終再也無法支撐的徹底崩碎,化作漆黑的碎片四散飛濺。
碇真嗣沾滿鮮血和泥污的臉龐,連同那無法掩飾的、帶著刻骨悲慟的眼神,徹底暴露
在潮濕陰冷的空氣中。
對著那張恍惚的、不知為何似乎有些熟悉的臉龐,佛多林克沒有憐憫的舉起了大劍。
下一劍將毫無意外的將碇真嗣徹底殺死,終結這脆弱的生命。
但是此刻蓮」不管不顧的衝過來,用她脆弱的身軀和手中的法杖,死死地擋在了佛多林克再次舉起的焰形大劍前。
她試圖爭取時間,哪怕只有一瞬!
只是不出意外,那柄纖細的法杖在燃燒的焰形大劍面前如同枯枝。
法杖應聲而斷,蓮」的身影也被狂暴的力量從中斬開。
斷口處沒有血液,只有逸散的深沉黑暗。
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呻吟響起,她再也無法維持形體,化為一團劇烈波動的深暗。
那團破碎的黑暗虛弱無比,飛速倒流回碇真嗣重傷的體內,陷入了沉寂。
與被創造出來主要用於保護和戰鬥的影」不同,她沒有那麼堅韌的實體。
而且她也沒有可以快速再度顯現、不斷投入戰鬥的能力,必須要等待著自己重新復原。
斬殺了蓮」,佛多林克重新扭頭看向碇真嗣。
此刻的他已經手腳並用,向後爬出了一段距離,鮮血在地上拖出一條醒目的血紅。
遮蔽情感的面具被擊碎,他無法再逃避,被迫面對殘忍的事實。
碇真嗣看著眼前分明無比熟悉的爺爺,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他很痛苦,非常的痛苦————
肉體上的痛苦不值一提,但是心理上的痛苦早已令他難以承受。
為什麼他非要對爺爺揮出刀劍才行?
為什麼明明是為了回來尋找他們,卻要死在最親愛的人手中?
「爺爺————」
這聲呼喚,似乎真的觸碰到了佛多林克那狂亂意識深處某個被塵封的角落。
他高舉大劍的動作,極其短暫地凝滯了一瞬。
頭盔下那雙燃燒的猩紅眼眸中,狂亂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隙。
某種更深沉、更重要的東西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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