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鴉人

  第205章 鴉人

  高大樹木的枝椏扭曲著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天光。

  僅有少數幾縷慘澹的光線艱難地穿透下來,在地面腐朽的落葉層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碇真嗣踩著厚厚堆積、濕滑柔軟的落葉層,繼續的前進著。

  幽邃的氣息如同濕密布林間的蛛網,壓抑沉重的氣息籠罩著活祭品之路。

  如同預料中一樣,沿途他又遭遇了幾處蠕動著的、散發著惡臭的幽邃腐肉。

  這些腐肉的大小不一,小的只有頭顱大小,大的卻能直接擋住道路。

  造型都是同樣的一灘灘粘稠、污穢的黑色淤泥,表面其微弱地起伏,隱約可見未完全消化的森森白骨。

  

  它們附著在傾倒的馬車殘骸上,或是樹根下的陰影里。

  碇真嗣沒有絲毫猶豫,指縫間火光躍動,精準而迅捷地將它們一一焚為焦黑的殘渣。

  每一次咒術火焰燃起,那污穢之物都會在劇烈的扭曲掙扎後,最終化作一縷帶著刺鼻焦糊味的青煙。

  這些被焚燒後的殘骸並未被浪費。

  蓮」如同幽影般的手臂從碇真嗣的身軀中探出,將殘渣中的深淵匯聚起來。

  隨後將這些殘存的、源自黑暗的沉澱無聲地吸收殆盡。

  在上次養子落斯里競的人之膿以後,深淵的力量一度快要超出碇真嗣的掌控。

  不過當後來前往傳火祭祀場,請防火女小姐使用靈魂轉換為自己的力量以後,狀況就得到了改善。

  現在他能承受的黑暗還沒有到達平衡的點,這種程度的吸收暫時不會再對他造成額外的負擔。

  相反,只要能以黑暗提升蓮」和影」的力量,對他自身也同樣是有幫助的。

  沿路清理那些幽邃沉澱的腐肉,碇真嗣越發的確信,這一定是某個強大的深淵生命沿路留下的痕跡。

  或者說,是一路進食的痕跡。

  暫時沒有關於埃爾德里奇的更多消息,碇真嗣無法確定是否真的就是他。

  不過在心中,他已經將其與這一路的始作俑者劃了等號。

  當碇真嗣清理完一團擋在路上的腐肉,正準備繼續深入時,視線卻突然注意到了前方的異常。

  在不遠處,一處岩壁的凹陷角落裡蜷縮著一個身影,與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不同。

  那是一個詭異的人形,沒有穿著蔽體的衣物,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


  他身影枯瘦佝僂,四肢無比的纖細,且手腳的形態有些不似人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後和脖頸,覆蓋著厚厚一層仿佛與生俱來的、油亮漆黑的鴉羽。

  他正背對著道路,面朝冰冷潮濕的石壁,身體在劇烈地、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那些鴉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幽光,隨著身體的顫抖而簌抖動。

  碇真嗣警惕地握緊了劍柄,緩緩的靠近過去準備一探究竟。

  然而也就在他靠近過去的瞬間,那個蜷縮的身影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野獸般驟然回首。

  「哇—啊啊啊!!!」

  一聲尖銳嘶啞、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怪叫撕裂了森林的死寂。

  他臉上的表情因極度的驚恐而扭曲,渾濁的眼珠瞪得幾乎要凸出來。

  在驚恐之中,覆蓋黑羽的身軀瞬間爆發出一種詭異的力量,後背肩胛處的肌肉劇烈蠕動。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嗤」聲響和羽毛紛飛,兩對巨大而猙獰的黑色羽翼猛地撕裂肉體伸展出來。

  漆黑的翼骨嶙峋,羽毛凌亂,撲騰著羽翼便要向碇真嗣猛撲過來。

  碇真嗣眼神一凜,幾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劍。

  冰冷的劍鋒迎上突然不由分說撲來的對方,寒霜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那鴉人狂亂的神智似乎終於從恐懼之中清醒了過來。

  看清面前的並不是那令他恐懼的怪物,再加上感知到了一種無比熟悉、且對它們而言神聖無比的力量,他當即停下了動作。

  瞳孔中翻湧的狂亂和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

  翼翅在空中舞動著著,鴉人反身避開開了碇真嗣揮出的劍刃。

  巨大的黑翼猛地收攏護在身前,鴉人跟蹌地向後急退數步,後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碇真嗣看著對方反覆變化的反應,先是一愣,隨後也不著急攻擊,只是開口問道:「你————還有神智嗎?」

  鴉人驚疑不定地喘息著,目光牢牢的鎖定在碇真嗣的手上。

  「————戒————指。」

  「拜託,讓我確認一下————」

  雖然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好歹是讓碇真嗣知道了對方的想法,也知道了他還能勉強溝通。

  對於這請求,碇真嗣表情古怪,一手握劍另一手摘下了手套。

  當手指上那枚寶貴犧牲戒指暴露在外,反射著紫紅光澤的時候,那鴉人頓時一驚。


  「寶貴犧牲戒指————而且竟然是傳說中的那色澤————」

  「這戒指,你是從哪裡來的?!」

  碇真嗣見到對方對這枚戒指有所反應,而且叫出了連他也不知道的名字,心中同樣很是意外。

  這枚戒指的來歷和效果,他已經在意了很久,卻一直沒有得到答案。

  如今面對的雖然是不知情況的奇怪生物,不過看起來,對方明顯知道這枚戒指。

  而且這個傢伙放棄攻擊,大概也是因為這枚戒指的原因。

  稍稍思考了一下,碇真嗣保持著戒心,目光敏銳的盯著對方的動作,簡潔的回答道:「是我姐姐給我的,她是暗月之劍。」

  「————你知道這枚戒指的事情?」

  聽到暗月騎士」這個稱謂,鴉人緊繃的身體似乎鬆懈了幾分,已經完全放棄了戰鬥。

  他甚至俯身低下了頭,干分恭敬的喃喃自語起來。

  「原來是暗月騎士大人————難怪如此。」

  經過這短暫的交流,碇真嗣也稍稍放心,主動收劍表明自己也沒有敵意。

  他微微挑眉,繼續對鴉人追問起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突然襲擊我,又因為這枚戒指停下?」

  「還有,你究竟是什麼?」

  對面的鴉人緩緩抬起頭來,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中再度帶上了驚恐。

  「如您所見,我只是個被嚇破了膽的鴉人,被忌避之人。」

  「我們是無處可去的禁忌者,身體、靈魂還有武器,都滿是與生俱來的污穢。」

  「我和一群同伴們,從遙遠而冰冷的絕望故鄉逃了出來,渴求在外界尋找火的延續。」

  「只是,看起來我們仍然無法尋找到一個棲身之所。」

  「而且在這裡,更是遇到了————遇到了那個恐怖的怪物!」

  鴉人渾身顫抖著,驚恐的說道:「剛才我只是————以為是那個怪物又回來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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