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夏日炎炎蟬鳴急,水庫深處尋清涼
盛夏的江南市,驕陽似火。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知了在樹枝上拼命嘶鳴,空氣熱得仿佛能扭曲視線。大盤在這個夏天同樣熱得發燙,無數散戶在各個熱點板塊里瘋狂追漲殺跌,整個市場猶如一鍋沸騰的開水。
青龍水庫的下水坡道旁。
一輛黑色的皮卡車穩穩停住。
趙大戶穿著一件花襯衫,滿頭大汗地從車斗里往下搬東西。路亞箱、活魚桶、遮陽傘、車載小冰箱,一件件小心翼翼地往岸邊搬。
「林哥,嫂子,裝備都齊了!」趙大戶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汗,臉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車門推開。
林海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慢悠悠地走下車。
蘇清今天調休,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冰絲防曬衣,戴著一頂寬檐遮陽帽,從副駕駛下來。
「老趙,辛苦你了。大熱天的,還讓你跑一趟。」蘇清遞過去一瓶冰鎮礦泉水,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市井煙火氣。
「哎喲,嫂子您這話說的!」趙大戶雙手接過水,滿臉堆笑,「能給林哥當管家,那是我的福氣!營業部里多少人想給林哥拎包都沒門路呢!」
林海走到車尾,檢查了一下釣魚艇的掛車連接。
「大盤最近熱得發燙,散戶全在裡面下餃子。」林海語氣平淡,「水太渾。咱們就在岸上避避暑。老趙,車鑰匙你拿著,去水庫管理處的空調房裡喝會茶。等我們釣完了給你打電話。」
趙大戶連連點頭。
「得嘞!林哥您和嫂子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岸上的事包在我身上!」
兩人合力將那艘銀灰色的鋁合金釣魚艇推入水中。
林海跨上駕駛座,按下啟動鍵。
「轟——」
舷外機發出一聲低沉有力的咆哮。
小艇推開波浪,朝著水庫中央的深水區疾馳而去。
水面上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瞬間吹散了岸上的酷暑。白色的尾流在艇後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兩岸的青山飛速倒退。
蘇清坐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摘下遮陽帽,任憑微風吹拂著頭髮。
「這小艇買得還算值。」蘇清看著寬闊的水面,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比你以前蹲在岸邊曬成黑炭強多了。」
她轉過頭,瞥了一眼林海那件舊防曬服。
「千萬身家的大戶了,就不能換件新衣服?非得穿這件破布條?」蘇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林海穩穩地把控著方向盤。
「這衣服透氣,防風。」林海扯了扯領口,語氣從容,「真穿了你買的那身高定西裝來水庫,一發力拋竿,袖子都得崩開。釣魚就得有個釣魚的樣子。」
二十分鐘後。
釣魚艇駛入了一處兩山夾峙的回水灣。
這裡水深十二米,水流平緩,兩邊有高大的山崖遮擋烈日,是一處絕佳的深水避暑釣點。
林海關閉引擎,按下電動錨機的按鈕。
沉重的金屬船錨精準地扎入水底。小艇在水面上穩穩地停住,紋絲不動。
林海站起身,走到後甲板。
甲板空間不大,兩人並肩站著,肩膀難免會有意無意地觸碰。
林海打開車載小冰箱,拿出一罐冰鎮可樂,貼在蘇清的臉頰上。
「嘶——」蘇清被冰得一縮脖子,順手掐了林海腰上一把,「你個死鬼,大白天的沒個正經!」
林海疼得一咧嘴,順勢湊過去,聞了聞她防曬衣上的味道。
「挺香。比我這紅蟲發酵的味道好聞多了。」林海笑著調侃。
蘇清臉頰微紅,白了他一眼,眼底卻滿是老夫老妻的溫情與依賴。她拿出一張濕巾,細心地幫林海擦去額頭的細汗。
兩人在狹小的甲板上,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林海拉開那個舊帆布包。
習慣性地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舊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鋁合金操作台上。
林海伸出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清脆的按鍵聲在空曠的水面上迴蕩,帶著一股絕對理智的冰冷感。
「出來釣個魚,你還算什麼帳?」蘇清靠在船舷上,滿臉疑惑。
「算窩料的成本。」林海看著屏幕上的數字,聲音低沉通透,「以前咱們在淺水區釣魚,隨便撒把碎米,白條就來搶。那叫小資金打游擊。」
他放下計算器。
轉身從路亞箱裡拿出一大包老壇玉米和發酵螺螄。
「現在咱們進了深水區。」林海一邊將玉米和螺螄倒進餌料盆,一邊用最直白的釣魚黑話向妻子解釋大資金的運作邏輯,「水深十二米,底下暗流涌動。你要是還撒碎米,還沒沉到底,就被水流衝散了。底下的巨物連個渣都吃不到。」
林海抓起一把摻了重鉛的黏土,將玉米和螺螄死死包裹在裡面,揉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堅實土團。
「千萬級別的資金建倉,也一樣。」
林海雙手用力揉捏著土團,眼神深邃。
「散戶喜歡追漲停,那是搶水面上的碎米。資金量大了,就不能這麼玩。必須找那些基本面紮實、趴在底部的大藍籌。用重鉛包裹著資金,直接砸到底部。」
他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土團。
「這叫重底倉。砸下去,壓住陣腳。任憑上面的水流怎麼沖,底倉絕對不能散。」
蘇清聽得入神。
她雖然不懂股票,但林海的釣魚比喻,讓她清晰地看到了那道堅不可摧的家庭防波堤。
「那萬一砸下去,底下沒魚呢?」蘇清問道。
「所以剛才要按計算器。」林海笑了笑,將土團精準地拋入前方的水面,「打窩的錢,就是試錯成本。就算底下沒魚,也就是損失點玉米。都在咱們的止損線之內。可要是真有巨物,一口就能吃成胖子。」
「噗通。」
沉重的窩料砸入深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林海掛上兩顆鮮嫩的玉米粒,將魚竿拋入水中。
兩人坐在舒適的釣椅上,靜靜地盯著水面上那細長的浮漂。
四周安靜得出奇。
偶爾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發出一兩聲清脆的鳴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浮漂依然紋絲不動。
「這深水區的魚,脾氣夠大的。」蘇清喝了一口冰可樂,小聲嘀咕。
「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華。」林海神色毫無波瀾,「深水巨物警惕性極高。它們在水底反覆試探,確認絕對安全了,才會張嘴。」
話音剛落。
水面上的浮漂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動作。
先是輕輕地上下點動了兩下。
緊接著,一個平穩而有力的上頂。
林海眼神一凝,右手穩穩地握住竿把,依然沒有動作。
下一秒。
浮漂倏地一個乾脆利落的下頓。
黑漂。
林海右手手腕瞬間發力,穩穩地向上揚起魚竿。
「嗡——」
碳素魚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竿梢瞬間彎成了一張緊繃的滿弓。
水底下的巨物拼命掙扎,魚線切開水面,發出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嗚咽聲。
「中魚了!」蘇清激動得站了起來。
林海雙手握住竿把,利用小艇的平穩優勢,不急不躁地在深水區溜著魚。
每一次放線與回牽,都透著絕對的克制與耐心。大資金運作的沉穩,在這根緊繃的魚線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足足溜了十幾分鐘。
水底下的巨物終於耗盡了體力,翻著白肚皮浮出水面。
是一條體型碩大、鱗片青黑的野生大青魚。
「抄網!」林海低喝一聲。
蘇清趕緊拿起大號抄網,看準時機,一把將大青魚穩穩撈進網兜。
「好傢夥!這得有二十多斤吧!」蘇清看著網兜里沉甸甸的戰利品,興奮得滿臉通紅。
林海放下魚竿,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
「重鉛砸底,耐心守候。這深水區的肉,吃著才最踏實。」
夕陽西下。
江面上波光粼粼,泛起一層耀眼的碎金。
釣魚艇收起船錨,調轉船頭。
大馬力引擎再次轟鳴,小艇在金色的江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線,朝著岸邊疾馳而歸。
微風拂過。
蘇清靠在林海的肩膀上,看著網兜里那條巨大的青魚。
「這深水區的大魚,什麼時候才能在股市里真正咬鉤?」蘇清輕聲問道。
林海看著遠處的波浪,聲音平緩。
「等秋風起,水底的暗流徹底攪渾的時候,就是咱們的重鉛砸底之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