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空頭爆倉餘威盡，龍嘯天再遭重創
江南市第一人民醫院。
病房裡瀰漫著絕望的死寂。
龍嘯天癱靠在慘白的病床上。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屏幕上ST長風那根直插雲霄的地天板紅線。
「嗡嗡——」
床頭柜上的手機驟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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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蛇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按下了免提鍵。
「龍總，我是信託公司風控部的。」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男聲，「您的融券帳戶維持擔保比例已降至百分之一百一十。請在明早九點前追加五十萬保證金。」
龍嘯天喉結劇烈滾動。
「我手裡還有資產！」龍嘯天聲音嘶啞，「你們再給我一天時間，這隻垃圾股明天肯定跌停！」
「抱歉，系統設定無法更改。」風控專員語氣冷漠，「九點前資金不到帳，我們將按市價強制平倉。」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龍嘯天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抓著白色的床單。
五十萬。
放在以前，這點錢連他一天的飯局開銷都不夠。現在卻成了一道催命符。他那一百萬的保命本金，在五倍槓桿和地天板的雙重絞殺下，已經灰飛煙滅。
毒蛇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龍嘯天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後背滲出一層白毛汗。
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
初春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林海靠在真皮老闆椅上。他穿著那件舊防曬服，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葉。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大戶室的門被推開。
趙大戶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手裡的核桃轉得飛快。
「林哥！」趙大戶在沙發上坐下，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亢奮，「外面大廳里的散戶全瘋了！昨天那個地天板一出來，所有人都以為ST長風要資產重組。今天一大早，無數人都在掛漲停價排隊，生怕搶不到籌碼！」
林海放下水杯。
「這叫狂口期。」林海語氣平緩，用最直白的釣魚黑話拆解著市場情緒，「窩料打足了，魚群搶食，連空鉤都咬。水已經被徹底攪渾了。」
趙大戶搓了搓手。
「那咱們今天還加倉嗎？趁著這股風，再撈一筆大的！」
林海偏過頭，目光冷冽地看著他。
「錨鉤掛魚，只掛一次。」林海屈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大資金博弈，最忌諱在水渾的時候亂下竿。咱們的底倉已經進去了，今天就在岸上喝茶，看龍嘯天怎麼被切線。」
趙大戶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哥，龍嘯天那五百萬的空單，今天要是被信託公司強平，咱們是不是能順勢把手裡的籌碼砸給他，讓他接盤？」
「他連接盤的資格都沒有。」林海聲音低沉通透，「做多，頂多虧光本金。做空，等於是把魚線綁在自己腰上。水底下的巨物一旦發力，你連撒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連人帶竿拖進深淵。」
林海移動滑鼠，打開ST長風的盤口。
「一字漲停板上，根本買不到籌碼還券。他的虧損會隨著每天的漲停無限放大。這叫無底洞效應。」林海看著屏幕，「他現在連割肉的刀都找不到。」
九點十五分。
集合競價開始。
ST長風的盤口瞬間湧入幾十萬手紅色買單。股價毫無懸念地被死死頂在百分之五的漲停價位上。
封單金額高達上千萬。
病房裡。
開盤的鐘聲猶如喪鐘般敲響。
龍嘯天看著那一字漲停的盤口，呼吸徹底停滯。
「強平程序觸發了。」毒蛇盯著電腦屏幕，聲音發顫。
交易界面上，信託公司的風控系統自動接管了龍嘯天的帳戶。五百萬的融券空單，全部以漲停價掛出買入平倉委託。
那筆買單猶如一滴水落入沙漠，瞬間被幾十萬手的封單淹沒。
根本買不到任何籌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股價紋絲不動。
龍嘯天的虧損數字在瘋狂跳動。五倍槓桿下，每一秒鐘的等待都在吞噬著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毒蛇往後退了一步。
他知道，這艘船徹底沉了。
彪哥的高利貸催收人員隨時會衝進病房。再待下去，他也會被連累得斷手斷腳。
毒蛇看了一眼癱在床上的龍嘯天。
「龍哥，我去樓下給你買點早餐。」毒蛇壓低聲音。
龍嘯天毫無反應，猶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死死盯著屏幕。
毒蛇走到床頭櫃旁。
他動作極快地拿起那塊勞力士金表，順手抓起旁邊的保時捷車鑰匙，一股腦揣進黑色夾克的口袋裡。
他連頭都沒回，放輕腳步溜出病房，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十點半。
大盤指數繼續疲軟震盪。
ST長風依然死死封在漲停板上。
病房裡的電腦屏幕上，驟然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警告框。
「強制平倉失敗。當前帳戶淨資產為負四十五萬。請儘快補足欠款，否則我司將啟動法律程序。」
龍嘯天眼珠子緩緩轉動。
他看著那個負數。
倒欠四十五萬。
曾經呼風喚雨的遊資霸主，如今不僅一無所有，還背上了永遠還不清的巨債。
他轉過頭，想叫毒蛇。
病房裡空空蕩蕩，床頭柜上的金表和車鑰匙也不翼而飛。
眾叛親離。
孤家寡人。
一股腥甜的味道直衝喉嚨。
龍嘯天胸膛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悽厲嘶吼。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星星點點地濺在電腦屏幕上。
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在病床上，再次昏厥過去。
大戶室里。
趙大戶接了一個電話。
他臉上的肥肉興奮地顫抖著，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林海的辦公桌前。
「林哥！醫院那邊的內線傳消息來了！」趙大戶手裡的核桃拍在桌面上，「龍嘯天徹底完犢子了！信託公司強平都沒平掉，他直接倒欠了幾十萬。剛才在病房裡吐血昏死過去了！連那個叫毒蛇的跟班都捲鋪蓋跑路了！」
林海神色毫無波瀾。
他看著屏幕上那根死死封住的紅線，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
「做空就是把鉤子掛在自己嘴裡，水底下的巨物一發力，連腸子都能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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