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槓桿斷裂金身破，暴雨摧樓夢化塵
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內。
冷氣呼呼地吹著。
空氣壓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實體。
龍嘯天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根平直慘綠的跌停線。他重倉槓桿做多的幾隻題材股，全部被死死封在跌停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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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單高達數十萬手。
猶如一座座冰冷的墓碑，將他引以為傲的資金鍊徹底鎮壓。
門外的操盤室里一片混亂。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猶如催命的音符。全是券商催收保證金和強平警報的刺耳聲音。
毒蛇站在紅木辦公桌旁。
他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戰戰兢兢地開口。
「龍哥。」毒蛇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澀，「咱們的槓桿資金鍊斷了……券商那邊已經發了最後通牒。要是再不補倉，明天一開盤，咱們所有的底倉都會被強行平倉。」
「砰！」
龍嘯天狠狠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桌上的純金打火機跳到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金屬零件散落一地，泛著冰冷的暗光。
龍嘯天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瘋狂地撥打著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資金掮客的電話。
「餵？老趙！我龍嘯天！現在借我五千萬過橋資金，明天我連本帶利還你八千萬！」
電話那頭傳來敷衍的乾笑聲。
「哎喲龍哥，真不巧。我這邊的資金全在外面飄著呢，實在抽不出手啊。餵？餵？信號不好……」
「嘟嘟嘟——」
龍嘯天咬著牙，眼角肌肉劇烈抽搐，再次撥通另一個號碼。
「李總！拉兄弟一把！只要兩千萬把保證金補上就行！」
「龍哥，現在千股跌停，流動性全枯竭了。誰敢往這個無底洞裡填錢啊？你自求多福吧。」
連續打了十幾個電話。
昔日的朋友，此刻避他如蛇蠍。在股災肆虐的廢墟中，沒有任何人願意為一個即將爆倉的賭徒陪葬。人走茶涼的殘酷，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嘩啦——」
門外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龍騰遊資團隊的其他幾個合伙人推開門，氣急敗壞地沖了進來。
「龍嘯天！你當初怎麼保證的？你說這波跨年妖股絕對能翻倍！」一個胖子合伙人指著龍嘯天的鼻子破口大罵，「現在好了！資金全被悶殺！老子不跟你玩了！我要把我那份席位資產撤走！」
胖子直接走到旁邊的備用交易機前，強行拔走了屬於自己的交易密鑰U盤。
另一個瘦子合伙人冷笑著附和。
「龍嘯天，你這套暴力拉升的玩法早就過時了！大家陪你瘋了一把，現在底褲都賠光了，你拿什麼賠我們！分錢！散夥！」
龍嘯天看著這群落井下石的合伙人，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整個團隊瞬間分崩離析。
殘餘的席位資產被他們瓜分得乾乾淨淨。連操盤室里的幾台高配電腦都被搬走抵債。
龍嘯天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屏幕上，券商的強平警報一條接一條地彈出。紅色的感嘆號猶如一把把尖刀，刺痛著他的神經。
自己辛辛苦苦積累的數億資產，在短短几天內灰飛煙滅。
不僅歸零，甚至還背上了巨額的債務。
他的目光驀然掃過屏幕角落。
那裡顯示著城南證券的龍虎榜交易數據。那個一直保持空倉、毫髮無損的神秘席位，此刻顯得分外扎眼。
龍嘯天對這個席位背後的操盤手的恨意，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個席位代碼。
雙手劇烈顫抖。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眼神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去給我查！」龍嘯天轉過頭，對戰戰兢兢的毒蛇低聲咆哮，「查出城南證券這個席位背後到底是誰！敢踩著我的腦袋全身而退。等我緩過這口氣，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全吐出來！」
毒蛇渾身一顫。
他看著龍嘯天那猶如惡鬼般的面容，咽了一口唾沫。趕緊低頭應允，退出了辦公室。
夜幕降臨。
暴雨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狂風呼嘯，仿佛要將整棟大樓撕裂。
龍嘯天看著空蕩蕩的操盤室。
看著屏幕上慘綠的收盤報告。
心頭一陣劇烈絞痛。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前一黑。
重重地倒在寬大的辦公椅上。
昔日不可一世的遊資大佬，在自己親手製造的狂熱泡沫中，徹底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
同一時間。
江南市的某處高檔小區內。
林海家裡暖氣開得十分充足。餐廳的吊燈散發著溫馨的暖黃光芒，將屋外的狂風暴雨徹底隔絕。
餐桌上，擺著一條色香味俱全的紅燒大青魚。
蔥姜的香氣混合著醬油的醇厚，在空氣中瀰漫。
蘇清穿著米白色的居家服，夾了一塊雪白的魚肉放到林海碗裡。
「嘗嘗。」蘇清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聲音軟糯，「這可是你自己從湖裡溜上來的大魚，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糟蹋它。」
林海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
他笑著夾起魚肉放進嘴裡。
「塘主的手藝，那是沒得說。」林海豎起大拇指，語氣里透著中年男人的通透與滿足，「外面的風浪再大，也不如家裡的這口熱乎飯實在。」
蘇清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大盤又崩了，我聽行里的人說，好多大老闆都破產了。」蘇清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你那帳戶，真的全空著？」
林海端起手邊的溫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水底下的王八都在互相咬，咱們在岸上吃紅燒魚就行了。」林海深邃的目光里滿是平靜，「這魚啊，還是得等水清了才能釣。現在下鉤，只能釣上來一堆爛泥。」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趙大戶發來一條微信語音。
林海隨手點開。
「林哥！大快人心啊！」趙大戶激動的聲音傳了出來，「龍嘯天徹底完了！聽說在辦公室氣得吐血暈過去了！他手底下的人全跑光了！幾億的資金，全被強平了！」
林海神色毫無波瀾。
他拿起手機，按下語音鍵。
「切線跑魚，怪不得別人。線組綁得太死，大魚一發力，連人帶竿都得被拖下水。」林海語氣平緩，「吃飯，別管閒事。」
鬆開手指，語音發送。
林海放下手機，繼續對付碗裡的紅燒魚。
兩人相視一笑。
在這暴雨如注的冬夜裡，享受著獨屬於他們的安寧與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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