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釣魚黑話懟專家,雙底藍籌候寒冬
城南證券二樓的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講桌上那台按鍵掉漆的舊計算器。
林海站在講台旁。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眼神深邃平靜,看著台下幾十雙渴望確定性的眼睛。
「炒股和釣魚一樣。」林海屈指敲了敲講桌上的計算器。
「啪、啪。」
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林海語氣平緩地開口:「技術分析就像你手裡的魚竿和漂相。它能幫你判斷水流的快慢,能讓你看清水底的地形。但它絕對不指向特定的結果。」
台下的散戶們面面相覷。
技術派代表老魏坐在前排,眉頭緊鎖。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顯然對這種粗鄙的釣魚比喻感到十分不屑,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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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老魏忍不住插嘴,手裡還轉著那支雷射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照你這麼說,我們學波浪理論、看MACD金叉,全都是白費功夫了?華科智能現在多頭排列,量價齊升,這是確定性的主升浪!」
林海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風險是絕對存在的。」林海雙手撐在講桌上,目光冷冽,「你技術再好,窩料打得再精準,魚竿買得再貴。咱釣魚佬天天吆喝著永不空軍,但心裡都清楚,空軍才是常態。」
他端起旁邊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的茶葉,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技術分析的唯一作用,是協助你做好風控。」
老魏臉色漲紅,覺得自己的專業權威受到了嚴重挑戰。
「風控?行情這麼好,滿地都是撿錢的機會,你跟我們談風控?」老魏提高音量,試圖煽動台下的情緒,「這時候防守,等於把利潤拱手送人!資金利用率太低了!」
林海放下保溫杯。
「水面上的白條跳得再歡,也只有二兩肉。」林海語氣平緩,透著中年男人的通透,「底下的大青魚就算不動,一口也能撐破你的抄網。你追求資金利用率,主力追求的是你的本金。」
他轉過身,拉過旁邊的一塊移動黑板。
拿起一根粉筆,林海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地寫下「雙底模型」四個大字。
「唰、唰。」
粉筆灰簌簌落下。
林海用粉筆在雙底的兩個低點上重重畫了兩個圓圈。
「我不猜魚什麼時候開口。」林海丟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只在最深、最安全的草窩裡打窩。」
他指著那兩個圓圈。
「雙底確立,說明水底的石頭夠硬。跌破了,說明底下是爛泥,我認錯割肉。」
老魏在台下冷笑出聲。
「林先生,這雙底形態誰都會看。」老魏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弄,「要是等它跌破了再跑,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得挑水域。」林海眼神毫無波瀾,聲音猶如帶著冰碴子,「必須是嚴重超跌的藍籌股。必須有養老金這種大資金在底部沉澱。」
林海伸手按在那台舊計算器上。
「水草夠密,水底夠深,大魚才會安心待在裡面。」林海詳細拆解著前置篩選條件,完全用釣魚黑話翻譯著枯燥的金融術語,「大資金沉澱,就是別人提前給你打好的重窩。第一次探底,是恐慌盤砸出來的;第二次探底,是絕望盤殺出來的。只有絕望到極點,水底的石頭才會露出來。」
他看著台下的散戶,語氣冷冽而堅定。
「技術分析不能幫你預測未來。」林海屈指敲著黑板,「它只能告訴你,在這個位置下竿,如果切線了,你最少要賠多少錢。算不明白這個,遲早被水底的暗流淹死。」
這番話猶如一盆冷水,直接澆在那些沉浸在牛市幻想中的散戶頭上。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趙大戶坐在角落裡,聽得兩眼放光。他把手裡的核桃揣進口袋,掏出小本子記個不停,連連點頭。
趙大戶看著周圍狂熱的散戶,後背不禁滲出一層冷汗。他想起了赤星股份的天地板,想起了那些爆倉跳樓的慘劇。
「這幫蠢貨。」趙大戶在心裡暗罵,「等主力收網的時候,你們連哭都找不著調。」
而前排幾個迷信指標的散戶則小聲嘀咕起來。
「這算什麼戰法?漲了不看,光想著跌了賠多少?」
「膽子太小了。這種跨年妖股的行情下,還只想著防守,註定賺不到大錢。」
滿倉干老李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混進了會議室,他在台下大聲附和老魏:「魏老師說得對!千金難買牛回頭,現在就是滿倉乾的時候!林跑跑那一套,早就過時了!」
群友們發出一陣鬨笑。
老魏聽著周圍的附和聲,下巴再次揚起,神色恢復了狂妄。
林海將台下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沒有任何爭辯的欲望。永遠不要試圖叫醒一群正在瘋狂咬鉤的魚。
林海神色從容地下台,端起保溫杯,順手將講桌上的舊計算器揣進防曬服的口袋裡。
他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走廊上,初冬的寒風順著窗戶縫隙鑽進來,帶著刺骨的冷意。
王經理一路小跑追了上來。
「林先生!講得太透徹了!」王經理滿臉堆笑,語氣里透著十足的敬畏,對林海的發言讚不絕口,「這才是真正能活下來的大智慧啊!剛才老魏在台上講那些指標,我看下面的人眼睛都紅了。也就只有您,能在這時候保持清醒。」
林海停下腳步,淡淡一笑。
「王經理客氣了。」林海擰緊保溫杯的蓋子,目光平靜地看著會議室虛掩的大門。
門縫裡,老魏還在唾沫橫飛地鼓吹著華科智能的翻倍潛力。
「市場很快就會告訴他們。」林海語氣平緩,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冷酷,「沒有風控的確定性,到底有多脆弱。」
說完,林海背起那個舊帆布包,繼續往外走。
走廊另一頭,趙大戶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林哥!等等我!」
趙大戶跑到跟前,額頭上帶著一層細汗,神色敬畏地壓低聲音。
「林哥,你剛才在台上說的雙底藍籌,是不是已經有目標了?」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咱們空倉好些天了,這帳戶里的錢閒著,我心裡發慌啊。到底什麼時候下竿?」
林海停下腳步。
他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外。
陰沉沉的天空中,開始飄落細碎的雪花。雪花落在玻璃上,迅速融化成冰水。
北風呼嘯,氣溫正在急劇下降。
林海深邃的目光看著那些在風中打轉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腦海中浮現出帳戶里那兩百多萬的可用資金,四萬兩千多的止損額度,就像一道堅不可摧的防波堤,擋住了外界所有的誘惑與喧囂。
「先回家買菜。」林海雙手插在防曬服口袋裡,聲音低沉通透,「水溫還在降,現在下竿,連餌料都得凍成冰渣。」
趙大戶愣了一下,看著窗外的雪花,似懂非懂。
「等大盤把那些不帶腦子的魚全部凍死在水裡。」林海拍了拍趙大戶的肩膀,眼神猶如老獵手般銳利,「才是咱們下鉤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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