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茉莉茶香等風起,排骨濃湯慶高升
十月下旬的午後,秋日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大戶室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電腦屏幕上,赤星股份的分時線猶如一條吃飽了的泥鰍,在八塊一毛附近懶洋洋地遊動。
K線圖上,一連串細碎的紅陽線緊緊貼著均價線,走得分外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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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泥沙淘乾淨了。」林海擰上保溫杯,低聲嘟囔,「現在就等起風。」
趙大戶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的核桃轉得平穩而有節奏。
他看著那毫無波瀾的盤口,神情不再像過去那般焦躁,反而透著一股難得的沉穩。
「林哥。」趙大戶湊近屏幕,指著下方極度萎縮的成交量柱,「這水面靜得有些嚇人。咱們這窩料下了好幾天,連個水花都沒見著。」
「急什麼。」林海屈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大魚進窩前,水面從來都是靜的。底下的小白條都被嚇跑了,這時候誰沉得住氣,誰就能把網收圓。」
趙大戶重重點頭,深吸一口氣,坐回沙發上。
林海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本盤得包漿的黑皮本。
他拿起鋼筆,翻到最新一頁。
在赤星股份的記錄旁,林海端端正正地畫了一個小小的魚漂符號。
筆尖在紙上划過。
十四萬股的底倉,已經全部在八塊零七分的均價建好。
動態止損死守八塊整。
林海看著紙上的數字,深邃的眼底泛起一絲從容。
這一網的風險,已經被數學公式死死鎖在了牢籠里。哪怕水底下的龐然大物驟然發瘋掀翻整個水庫,也絕對打濕不了家裡的地板。
接下來,只需靜觀其變。
同一時間。
市中心高檔寫字樓的頂層辦公室里,冷氣開得分外足。
毒蛇死死盯著眼前的多屏交易終端,眉頭緊鎖。
屏幕上,赤星股份的日K線毫無波瀾,猶如一潭死水。
「龍哥。」毒蛇轉過頭,聲音里透著一絲凝重,「底部的籌碼基本不動了。散戶的割肉盤已經徹底枯竭,咱們的對倒資金隨時可以點火。」
龍嘯天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裡把玩著純金打火機。
「啪。」
火苗竄起,點燃了他嘴裡叼著的雪茄。
龍嘯天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厚的煙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洗了這麼久,那些不知死活的泥鰍總算被憋死了。」龍嘯天眼神森寒,將打火機合上,「既然水底的爛泥已經沉澱乾淨,那就準備下周一拉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把這潭水徹底燒開。我要讓那些提前跑路的散戶,紅著眼睛重新跳進來接盤。」
毒蛇咽了一口唾沫,快速敲擊鍵盤,將指令下達到各個分倉席位。
一場醞釀已久的深水風暴,即將席捲整個盤面。
傍晚,夕陽的餘暉灑滿新房。
林海推開家門,廚房裡飄出一陣濃郁的清燉排骨香氣。
蘇清繫著一條碎花圍裙,手裡拿著一張印著銀行紅頭文件的業績喜報,從廚房裡快步走出來。
她白皙的面頰因為廚房的熱氣而微紅,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林大操盤手。」蘇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將喜報在林海眼前晃了晃,「今天本姑娘在行里攬儲業績拿了第一。你是不是該有所表示?」
林海換好拖鞋,看著妻子那充滿市井煙火氣的驕傲模樣,眼底的冷冽悄然褪去。
他笑著伸出寬厚的手掌,接過蘇清遞來的圍裙,順手在她微紅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
「塘主威武。」林海語氣輕鬆,透著中年男人的通透,「既然塘主拿了頭籌,今晚廚房的活兒就交給我了。」
蘇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兩人一起走進餐廳。
暖黃色的燈光下,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
林海親自動手,拿過蘇清面前的瓷碗,盛了一碗濃郁的排骨湯。
他將湯碗穩穩地放在蘇清手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塘主高升,家裡的水庫自然更穩。」林海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水杯,「今晚這頓飯,權當是小的給塘主慶功。」
蘇清端起湯碗,輕輕吹開表面的浮油,喝了一小口。
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她眼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滿臉都是藏不住的甜蜜。
「算你識相。」蘇清放下湯碗,用筷子夾了一塊最肥美的排骨放進林海碗裡,「別光顧著拍馬屁,多吃點。你那破水庫里的魚再大,也抵不上這塊排骨實在。」
兩人在柔和的燈光下輕聲說笑。
老夫老妻的默契與溫情在餐廳里悄然瀰漫,將白天的金融廝殺徹底隔絕在外。
夜深人靜。
書房裡只亮著一盞護眼檯燈。
電腦屏幕上,赤星股份的盤面數據依然定格在下午三點的收盤狀態。
林海坐在書桌前,拉開抽屜,端起那隻掉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
他握住滑鼠,將赤星股份的逐筆成交明細調出,一行一行地仔細翻看。
盤口上,買盤的掛單顯得分外稀疏,仿佛根本沒有大資金在下方托底。
但林海的目光卻鎖定了其中幾個不起眼的細節。
每當上方有幾百手的拋單砸下,買一和買二的位置並不會出現相應的接盤單。
就在成交的瞬間,總有一股隱蔽的資金,以毫秒級的速度直接將拋單吞沒。
買單不掛盤,只做瞬間承接。
「水面上看著平靜,底下的暗流已經壓不住了。」林海低聲嘟囔,嘴角微微上揚。
他太熟悉這種手法了。
主力在拉升前,為了不驚動跟風盤,刻意隱藏買單,只在水底悄悄撿拾散戶最後拋出的帶血籌碼。
東風,已經吹到了水面。
林海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十四萬股,均價八點零七。」
機械的電子女聲隨之響起,報出林海早已爛熟於心的數據。
林海翻開黑皮本,拿起鋼筆。
他在頁腳處,端端正正地將這組數據謄抄下來。
筆尖停頓,墨跡乾涸。
林海合上本子,將鋼筆別在胸前的口袋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地看著屏幕上那條猶如泥鰍般的日K線。
水底的巨物已經開始擺尾。
而他這位老獵手,已經將抄網穩穩地握在了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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