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三次打窩終切線,果斷拉黑換新坑
五月上旬,初夏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城南證券二樓的大戶室里切出幾道刺眼的光斑。
空氣中浮動著細微的塵埃。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端起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浮起的茉莉花茶葉,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電腦屏幕上。
自選列表里,神農製藥的K線圖正緩緩展開。經歷了前兩次的暴雷跌停與反彈誘多後,這隻股票在二十塊附近走出了一個極度縮量的窄幅震蕩平台。
就在早盤臨近收盤時,分時線陡然冒出幾筆千手買單,將股價直線推高了兩個點。下方買盤掛單迅速堆積,呈現出一種即將向上突破的虛假繁榮。
「水底下的泥層又被攪渾了。」林海低聲嘟囔。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摸出那台盤得包漿的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大戶室里迴蕩。
「神農製藥,現價二十塊零五毛。」林海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敲擊,「當前帳戶總資產,一百一十一萬零二百二十元。單次絕對風險額度為七萬零七十五元。」
機械的電子女聲隨著按鍵聲響起。
林海沒有按照滿額風險去下注。前兩次的虧損讓他對這片水域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最後一次試探,把窩料壓到最低。」林海在心裡盤算,「買入一百手,耗資二十萬零五千。止損位設在十九塊六毛,單股承受虧損四毛五分錢。」
最大風險暴露僅為四千五百元。
林海翻開黑皮本,拿起鋼筆,在嶄新的一頁寫下交易計劃。
筆尖在紙面上划過,留下力透紙背的四個字。
「三次為限。」
他握住滑鼠,將一百手的買單掛在均線附近,順利成交。
趙大戶坐在旁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狂盤著兩隻核桃。他那五百手重倉依然死死捏在手裡,此刻帳戶里的浮虧已經高達兩萬多。
看著林海再次買入,趙大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哥,你這切線切得也太頻繁了。」趙大戶咽了一口唾沫,語氣里透著幾分煩躁,「這票基本面沒問題,你連續割肉,純屬跟主力賭氣。我這五百手死扛到底,只要熬過洗盤,肯定能等來大反轉。」
林海面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趙,水底下的事,別靠猜。」林海語氣平穩得毫無起伏,「扔下窩料,只看漂相。沒口就提竿,賭氣只會把自己淹死。」
次日,九點半。
開盤鐘聲敲響。
神農製藥沒有延續昨日尾盤的強勢,直接以平盤開盤。分時線在零軸附近掙扎了不到三十秒,一筆五千手的綠色賣單猶如一塊巨石,狠狠砸進水裡。
十九塊八!十九塊七!
股價沖高無力,轉頭直下,瞬間跌破了前一日的最低點。下方原本堆積的買盤猶如紙糊的一般,觸之即潰。
林海沒有任何等待收盤確認的幻想,也沒有因為前兩次的虧損產生絲毫報復性扛單的念頭。
他握住滑鼠,光標精準地懸停在「市價全部賣出」的按鈕上。
沒有絲毫猶豫。
「咔噠。」
滑鼠左鍵按下。
一百手籌碼,在十九塊五毛八的位置,全數傾瀉而出。
成交回報立刻跳了出來。帳面實際虧損四千七百元。
第三次止損,乾脆利落。
大戶室里分外安靜,只剩下電腦主機風扇的嗡嗡聲。
林海拿出一張白紙,神色專注地將這三次交易徹底拆解開來。
「第一筆,利空落地,一字跌停,流動性枯竭。」
「第二筆,放量反彈,次日低開破位,確認誘多假信號。」
「第三筆,縮量企穩脈衝,次日開盤直接砸穿前低,毫無承接。」
林海看著紙上的總結,目光冷冽。
三次入場,三次不同的技術面企穩信號,全被市場用真金白銀無情否定。這片水域根本沒有主力資金建倉的平滑痕跡,只有專門套人的暗礁。
他握住滑鼠,在自選股列表里找到神農製藥。
右鍵點擊。
直接拖入黑名單。順手清空了所有關於該股的資訊推送和價格提醒。
趙大戶癱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帳戶里逼近三萬的浮虧,心底的恐懼與憋屈瞬間化作了對林海的譏諷。
「林哥,你這純屬輸不起啊。」趙大戶冷哼一聲,手裡捏著滑鼠,指關節泛白,「好股票哪能因為三次虧損就永遠放棄?主力就是算準了你們這種散戶的心態,故意反覆折騰。我只要捏死籌碼,早晚能等到真正反彈。」
林海端起保溫杯,吹開茶葉喝了一口。
他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還在嘴硬的趙大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老趙,連續三次打窩都沒有魚口。」林海屈指敲了敲桌面,聲音極輕,「難道還要跳下去摸魚?」
趙大戶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周末,陽光明媚。
城郊的花鳥市場裡人聲鼎沸,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氣與植物的清香。
狹窄的大棚過道里,人流擁擠。
蘇清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針織衫,被迎面走來的路人擠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倒去。
林海眼疾手快,伸出寬厚的手掌,一把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兩人順勢擠在一個擺滿多肉植物的木質花架前。空間逼仄,蘇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與大棚里的濕熱空氣交織在一起,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黏稠。
蘇清面頰微紅,嬌嗔地白了林海一眼,卻沒有掙脫他放在腰間的手。
她興致勃勃地指著花架上一盆造型精緻的觀音蓮。
「林海,你看這盆怎麼樣?擺在陽台上肯定好看。」蘇清仰起頭,眼底透著生活化的煙火氣。
林海蹲下身,目光像掃描K線一樣,將那盆觀音蓮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伸出粗糙的指腹,輕輕撥弄了一下盆底的泥土。
「不行。」林海搖了搖頭,語氣認真,「底部的根系發黑,土壤結構鬆散。這屬於底部籌碼鬆動,後期容易掛底切線。」
蘇清翻了個白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又指向旁邊一盆顏色鮮艷的生石花。
「那這個呢?胖乎乎的多可愛。」
林海盯著那盆生石花,眉頭微皺。
「表面看著飽滿,實則葉片水分過剩,一捏就出水。」林海一本正經地分析,「典型的高位誘多,買回去活不過一個月,純屬浪費窩料。」
蘇清氣笑了。
她轉過身,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蘇清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在林海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林海你個死鬼,買盆十幾塊錢的破花,你還擱這兒核算風險額度呢?」蘇清嫌棄地瞪著他,「真當這是你的股票帳戶啊?再挑下去,你乾脆跟水庫里的魚過去吧!」
林海挨了一掐,無奈地笑了笑,順勢握住她柔軟的手指。
蘇清沒好氣地甩開他的手,轉身直接指著角落裡一盆葉片厚實、毫無美感可言的玉樹。
「老闆,就這盆最耐活的,包起來!」蘇清乾脆利落地掃碼付款。
回到家後。
林海把那盆粗糙耐活的玉樹端端正正地擺在陽台最顯眼的位置。
他走進書房,拉開抽屜,將那本記錄著神農製藥三次虧損的黑皮本合上,徹底封存。關於那隻股票的任何消息,再也無法在他的心裡激起一絲波瀾。
桌面上,趙大戶的手機屏幕瘋狂閃爍。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老王還在聲嘶力竭地吶喊。
老王:【兄弟們!神農製藥今天極限縮量洗盤!主力籌碼已經高度集中,下周絕對等一個大反轉!滿倉干,搶帶血的籌碼!】
林海瞥了一眼屏幕,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目光深邃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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