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年末收官無遺憾，帳戶安度風雨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五。
本年度最後一個交易日，距離收盤還有最後十五分鐘。
城南證券二樓大戶室里，暖風機呼呼地吹著，將室內的溫度烘托得格外燥熱。
大屏幕上的K線圖，紅得讓人心驚肉跳。
海川股份在經歷了一周的縮量加速後，今天終於放出了歷史級別的天量。股價像一條缺氧的泥鰍，在十九點五零元到十九點八零元之間上躥下跳。紅綠交錯的單子在盤口瘋狂絞殺，買一位置剛剛掛上五千手托單，瞬間就被一筆綠色大單砸得粉碎。
趙大戶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的兩隻核桃被他盤得咔咔作響，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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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這換手率都快百分之四十了。」趙大戶死死盯著屏幕，聲音發虛，「底下是不是換莊了？這震盪幅度，看得我心臟病都快犯了。」
林海靠在老闆椅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他慢悠悠地擰開掉漆的保溫杯，吹開水面上的茉莉花茶葉，喝了一小口。
「換沒換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水已經渾得看不清漂了。」林海放下保溫杯，語氣平穩，「這種渾水裡，大魚翻身容易把小蝦米直接拍死在岸上。」
桌上的手機屏幕瘋狂閃爍。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散戶們的狂歡已經到了頂點。
滿倉干老李：【兄弟們，海川股份今天這換手，絕對是主力在洗盤！把不堅定的籌碼全洗出去，明天跨年直接一字板！】
老王：【我把老婆買年貨的錢都加進去了！今天沖高回落，嚇出我一身冷汗，但我死扛住了！千金難買牛回頭！】
韭菜小王：【只要沒跌停，就是主力在吸籌！跨年妖王，干就完了！】
趙大戶看著群里的消息，咽了一口唾沫。
「林哥，群里都在喊跨年妖王，咱們那四百五十手底倉，要不要也留著跨個年？」
林海瞥了一眼手機，將屏幕扣在桌面上。
他拉開抽屜，摸出那台按鍵掉漆的計算器。
「啪。」
計算器落在桌面上。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大戶室里迴蕩，機械的電子女聲跟著報出數字。
「十九點五零，乘，四萬五千。」
「等於，八十七萬七千五百。」
林海看著屏幕上的結果，再算上帳戶里原有的可用資金。
「加上之前的一百零七萬兩千四百元。」林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總共是一百九十四萬九千九百元。」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看向趙大戶。
「老趙，年末了，各路資金都要結帳過年。別人家的池子再熱鬧，咱們也得看看自己的魚護是不是已經裝滿了。」林海握住滑鼠，「魚吃飽了，護也滿了，該收竿了。」
趙大戶渾身一震，眼裡的狂熱瞬間褪去。
「收網。」林海輕聲吐出兩個字。
「咔噠。」
滑鼠按下。
一筆四百五十手的賣單掛出，以十九點五零元的價格，瞬間被洶湧的買盤吞沒。
帳戶里的股票持倉徹底清零，可用資金欄里的數字，穩穩地定格在1，949，900.00元。
趙大戶如夢初醒，趕緊轉回自己的電腦前，雙手微微發抖地敲下賣單，將自己剩下的底倉也全部清空。
成交回報跳出來的那一刻，趙大戶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咚咚咚。」
大戶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城南證券的王經理滿臉堆笑地推開門，手裡抱著兩本燙金的新年檯曆。
「林總，趙總，提前祝兩位新年發大財，帳戶長虹！」王經理快步走進來，將檯曆恭敬地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林海的電腦屏幕，看到那空蕩蕩的持倉欄，頓時愣住了。
「林總，海川股份……您全清了？」王經理倒吸一口涼氣，「外面大廳里的人都在傳這票要跨年沖三十塊呢。」
林海笑著接下檯曆，端起保溫杯。
「別人跨年，我收竿。魚護滿了，總得給別人留口湯喝。吃干抹淨，容易掛底。」
王經理連連點頭，豎起大拇指，滿臉敬畏地退了出去。
下午三點整。
收盤的鐘聲敲響。
本年度的A股市場，在無數人的貪婪與恐懼中，正式落下帷幕。
林海關掉電腦，拿起黑皮本和計算器，穿上外套。
「林哥，新年快樂。」趙大戶站起身，語氣里全是感激。
「新年快樂，老趙。管住手，明年再找新坑打窩。」
傍晚六點，城市華燈初上。
林海推開新房的門。
屋內的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冬日的嚴寒。深灰色的真皮沙發穩穩地占據著客廳中央，淺藍色的窗簾拉開一半，露出落地窗外璀璨的江景。
蘇清穿著一套米白色的居家服，腳上踩著毛絨拖鞋，正踮著腳尖，在落地窗上貼著紅色的剪紙窗花。
聽到開門的動靜，她回過頭，手裡還舉著半張沒貼好的窗花。
「死鬼，今天沒去水庫吹冷風？」蘇清白了他一眼，語氣里卻透著藏不住的笑意。
「今天封竿，水庫結冰了，不如家裡暖和。」林海脫下外套掛在門邊，換上拖鞋，走到窗前。
他從背後輕輕摟住蘇清的腰，伸手幫她把那半張窗花貼正。
「手往哪放呢，滿手都是膠水。」蘇清扭了扭身子，卻沒有掙脫。
「這叫打重窩，提前鎖定目標。」林海順勢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滾一邊去，少拿你那套釣魚黑話忽悠我。」蘇清笑罵著推開他，「去洗手，我煮了熱紅酒。」
開放式廚房裡，玻璃壺在電陶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切好的橙片、蘋果丁，配上肉桂卷和八角，在紅酒的浸潤下，散發出濃郁而香甜的煙火氣。
蘇清端著兩杯熱紅酒走到客廳，遞給林海一杯。
兩人並肩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發上。
柔軟的觸感包裹著身體，紅酒的溫熱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一整年的疲憊。
林海放下酒杯，從兜里掏出那台按鍵掉漆的計算器，放在玻璃茶几上。
蘇清看著那個老舊的物件，忍不住笑了。
「到家了還算帳呢？你這計算器都快被你盤包漿了。」
「年末了，總得盤盤一年的收成。」林海拿起計算器。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客廳里響起。
「本金，三十萬。」
林海按下一串數字。
「當前股票帳戶可用資金，一百九十四萬九千九百元。」
蘇清的呼吸頓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
林海繼續按下加號。
「加上你卡里的七十萬。」
電子女聲在客廳里迴蕩。
「兩百六十四萬九千九百。」
林海轉過頭，看著蘇清的眼睛。
「咱們家現在的總資產，突破兩百萬了。」
蘇清愣愣地看著計算器屏幕上的數字，眼眶漸漸泛起一抹微紅。
這一年，從最初給林海三十萬時的死馬當活馬醫，到看著他一次次在暴跌中空倉，一次次把真金白銀轉進自己的卡里，換成了這套大平層，換成了真皮沙發，換成了淺藍色窗簾。
那些冰冷的K線和數字，最終都變成了眼前這實實在在的煙火日子。
她沒有說話，只是放下酒杯，輕輕靠在林海的肩膀上。
兩人相視而笑，無需言語，一切盡在不言中。
窗外，江對岸的夜空驟然亮起。
「砰！砰！」
幾朵絢麗的煙花在夜幕中綻放，那是城市為了迎接新年而進行的煙花預演。五顏六色的光芒穿過落地窗，映在兩人安靜的臉龐上。
林海摟著蘇清的肩膀，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頭髮。
他看著窗外明明滅滅的煙花，感受著懷裡的溫度。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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