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散戶恐慌拋籌碼,逆勢咬鉤大魚現
周二的江南市,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城南證券營業部的大廳里,暖氣開得分外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汗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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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上,乾坤股份的分時線像一條斷了氣的死蛇,死死趴在均線下方。一上午的振幅連半個點都不到,成交量更是萎縮到了冰點。
老王坐在前排的塑料椅上,煩躁地搓著大腿,一雙眼睛熬得通紅。「這破票沒救了!主力早就跑沒影了,留咱們在這兒喝西北風!」
旁邊戴眼鏡的大媽緊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老王,那咱們跑不跑啊?這都橫了幾天了,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跑?現在跑就是割肉!」老王咬著後槽牙,死死盯著屏幕,「老子就不信了,這票還能跌到地底下……」
話音未落,下午兩點的盤面驟變。
毫無徵兆,賣一檔位上猝然砸出一筆一萬手的綠色巨單。
分時線瞬間被砸出一個深坑。緊接著,兩萬手、三萬手的拋單如雪崩般湧出。股價在短短五秒鐘內,直線跳水五個點,直逼跌停板。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崩了!崩了!」老王觸電般從椅子上彈起來,指著屏幕破口大罵,「狗莊!斷子絕孫的狗莊!老子就知道要出事!」
他哆嗦著手掏出手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沒有任何猶豫,老王直接在跌停板上方一分錢的位置,按下了全倉賣出的按鈕。
「跑!趕緊跑!再不跑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老王一邊抹汗,一邊衝著周圍的散戶大吼,「這叫斷頭鍘刀!主力資金鍊斷了,大家快跑啊!」
大廳里的氣氛徹底失控,鍵盤敲擊聲、嘆息聲和叫罵聲混成一片。無數散戶爭先恐後地交出帶血的籌碼,生怕晚一秒就被徹底埋葬。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老王:「完了,乾坤股份崩盤了!老王我割肉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韭菜小王:「太嚇人了,一秒鐘跌五個點!林跑跑這回真跑不掉了,滿倉被埋!」
滿倉干老李:「哈哈,還是老王聰明,跑得快!這票絕對要連跌三個跌停,徹底掛底切線了!林海那個死腦筋,這回算是把老婆本都賠進去了!」
二樓大戶室里,氣氛冷得像冰窖。
趙大戶死死盯著電腦屏幕,胖臉慘白,渾身的肥肉都在不自覺地哆嗦。襯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濕透,緊緊貼在皮膚上。
「林、林哥……」趙大戶牙齒打顫,聲音裡帶著哭腔,「跌停了!真要跌停了!咱們那點底倉全被埋進去了!」
林海靠在寬大的電腦椅上,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防曬服顯得分外扎眼。他端起桌上掉漆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熱的茉莉花茶。
看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綠色賣單,林海的神色冷酷到了極點,眼底卻平靜得宛如一口古井。
他沒有任何慌亂,只是拉開抽屜,掏出了那台邊緣磨損的實體計算器。
「滴、滴、滴。」
清脆的按鍵聲在大戶室里有節奏地迴蕩,仿佛在為這場屠殺倒計時。
「慌什麼。」林海放下計算器,目光死死鎖定分時線下方的成交量柱,「水底下的大魚憋不住氣了,正在瘋狂甩尾巴攪動泥沙。這純粹是最後的洗盤。」
「洗盤?這怎麼看都是主力出貨啊!」趙大戶急得直拍大腿,「老王他們都割肉了!咱們再不跑,就真成接盤俠了!」
「他們割肉,只因他們心裡沒底。」林海語氣平緩,透著股中年男人的通透,「釣魚佬打窩,看的是水底的暗流。你仔細看盤口。」
林海伸出粗糙的手指,點了點屏幕下方。
「股價跌了五個點,下方承接量能卻在持續放大。主力分明在用左手砸盤製造恐慌,右手卻在底下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口吞噬散戶割出來的帶血籌碼。」
林海轉過頭,盯著趙大戶的眼睛。
「閉上眼睛。」林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把咱們剩下的那十萬塊窩料,全部打進去。」
「加、加倉?!」趙大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個時候往火坑裡跳?」
「按我說的做。」林海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大魚張嘴了,咱們得把最肥的餌料送進它嘴裡。」
趙大戶咽了口唾沫,看著林海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狠狠一咬牙。他緊緊閉上眼睛,手指顫抖著在鍵盤上敲下了買入指令。
「成交。」系統提示音響起。趙大戶癱軟在椅子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抽乾了力氣。
林海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計算器屏幕上跳動著冰冷的數字。當前總市值隨著暴跌迅速縮水,底倉加上剛才趙大戶打進去的十萬塊窩料,總風險敞口已經逼近9800元。
距離10236元的絕對紅線,只剩下四百多塊錢的安全墊。換算到股價上,剛好是三分錢。
只要股價再往下掉三分錢,觸碰紅線,系統就會無情地清倉。
林海自己的帳戶底層,那個昨晚微調過的條件單,正安靜地發揮著作用。
隨著大廳散戶的恐慌盤如海嘯般湧出,股價直逼林海設定的底線。
就在距離絕對止損線只剩三分錢的位置,林海的條件單被精準觸發。
買一到買五的檔位上,綠色的拋單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但在止損線上方三分錢的那個價位,卻像是一道無形的鐵壁。無論上面砸下來多少帶血的籌碼,都被這道鐵壁悄無聲息地吞沒。
沒有情緒,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程序,在機械地執行著老獵手設定好的指令。
一筆,兩筆,三筆。
散戶丟棄的籌碼,悉數落入林海的網中。
倉位全部接滿。
林海看著帳戶里更新的持倉成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風控鐵籠徹底焊死。
他的總持倉成本被攤薄到了一個異常安全的區間,緊貼著那10236元的絕對紅線,保留著最後一絲底褲。主力用盡全力砸出的深坑,反而成了他成本優勢達到極致的黃金坑。
「砸得真狠。」林海輕聲自語,「可惜,錨鉤扎得比你砸得更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距離收盤還剩最後十五分鐘。
乾坤股份的股價死死趴在跌停板附近,大廳里的散戶已經絕望離場,只剩下一片死寂。趙大戶捂著臉,連看屏幕的勇氣都沒有。
倏地,分時線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異動。
跌停板上原本堆積如山的十五萬手封單,開始悄無聲息地減少。沒有大單撤單的痕跡,完全是被一筆筆幾百手、幾千手的買單,像螞蟻啃骨頭一樣,一口口吞噬。
十萬手,五萬手,三萬手。
量能柱從刺眼的綠色,悄然變成了一根根粗壯的紅柱。
暗流,徹底涌動。
林海端起保溫杯,將杯底最後一口溫水一飲而盡。
他冷冷地看著跌停板上的封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分時線如同觸底反彈的彈簧,微微向上翹起了一個頭。
大魚吞下餌料後,準備轉身游向深水了。
林海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褶皺。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癱在椅子上的趙大戶,聲音通透而低沉。
「大魚已經咬死鉤了。」
林海拿起桌上的車鑰匙,乾脆利落地轉身走向門口。
「準備收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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