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主力洗盤風浪急,堅守紅線不動搖
「巨鱷翻身了,水要渾了。」林海的聲音在大戶室里迴蕩,平緩中透著一股洞穿盤面暗流的篤定。
此時正值下午一點,午盤剛剛開盤。
乾坤股份的盤口瞬間變臉。原本像死水一樣毫無波瀾的分時線,猝然向下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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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一到賣五的檔位上,那五筆九千九百九十九手的大單就像五座沉重的鐵塔,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直直地往下碾壓。
跌幅從百分之三,迅速擴大到百分之三點五,接著是百分之三點八。綠油油的數字像是一把把帶血的尖刀,瘋狂刺激著散戶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視神經。
大戶室外,一樓散戶大廳的喧鬧聲已經演變成了絕望的哀嚎。厚重的隔音門根本擋不住那種歇斯底里的恐慌情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穿透樓板傳來,顯然是有人把鍵盤砸了個稀巴爛。緊接著是老王那破了音的怒吼:「這什麼垃圾市場!主力你大爺的,老子認栽了!全割了!一分錢都不留了!」
伴隨著老王的怒吼,放在電腦桌角的手機屏幕瘋狂閃爍。
城南證券吹水群里,此刻正上演著一場幸災樂禍與絕望交織的狂歡。人在虧損極度焦慮的時候,總喜歡通過嘲諷別人來找回一點可憐的心理平衡。
滿倉干老李連發了三個大笑的表情包:「哈哈,乾坤股份崩了!那林跑跑這回要被活埋了吧!讓他天天螞蟻搬家,這下搬到臭水溝里去了吧!」
韭菜小王立刻跟上,字裡行間透著濃濃的酸味:「叫他裝深沉,天天拿個破計算器算來算去。這下傻眼了吧,活該!大盤跌它跟著跌,大盤漲它裝死,這種破爛死魚他也當個寶。」
老王剛砸完鍵盤,也在群里發了條長語音,語氣里透著一股割肉後的病態亢奮:「林跑跑,趕緊割肉吧!這票要奔著跌停去了!你那點窩料,今天全得餵了王八!趕緊跑,晚一秒鐘底褲都沒了!」
趙大戶坐在真皮沙發上,渾身抖得像個篩糠。他看著群里的嘲諷,再看看屏幕上那條深不見底的綠色瀑布,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林、林哥……」趙大戶遽然站起身,手腳並用地撲到電腦桌前,指著屏幕上那根慘烈的陰線,「跌破百分之三點九了!馬上就要摸到百分之四的底線了!咱們手動清了吧!少虧一點是一點啊!」
說著,趙大戶那隻胖乎乎的大手就要去搶滑鼠,準備強行撤掉條件單,直接按跌停價把手裡的底倉全部砸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滑鼠的瞬間,一隻布滿老繭的大手倏地探出,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海坐在寬大的真皮電腦椅里,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他那隻按住趙大戶的手,力道大得出奇,像是一把鐵鉗,硬生生把趙大戶那兩百多斤的身軀按回了原地。
「慌什麼。」林海的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通透,「魚還沒咬死鉤,你急著提什麼竿子?」
「這還叫沒咬死鉤?!」趙大戶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額頭上的虛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這水都快被攪成泥漿了!主力這是要清盤啊!再晚一秒鐘,咱們的錢就全打水漂了!」
林海端起那個掉漆的舊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溫熱的茉莉花茶。他用手指了指屏幕右側瘋狂滾動的成交明細。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上面砸下來一萬手,下面同一秒鐘就有一萬手接走。股價跌了嗎?分毫未動。」林海語氣篤定,將早盤發現的端倪娓娓道來。
「這叫對敲。主力左手倒右手,在水底下瘋狂攪和泥沙,製造出一種水怪要吃人的假象。外面的散戶被這渾水一嚇,肯定得把手裡的籌碼乖乖交出來。」
林海瞥了一眼門外的方向,眼神里透著中年男人看透人性的冷硬:「老王他們現在割肉,等於把鮮肉直接送進巨鱷的嘴裡。你現在去搶滑鼠,跟外面那些被水草纏住腳就哇哇大叫的雜魚毫無分別。」
趙大戶被訓得啞口無言,咽了口唾沫,但看著那不斷逼近百分之四止損線的股價,心臟依然狂跳不止。
下午兩點十五分,洗盤進入了最為慘烈的階段。
大盤指數在低位反覆震盪,乾坤股份的主力似乎失去了耐心,開始動用真金白銀往下砸。一筆筆五千手的真實賣單像冰雹一樣砸在買盤上。
股價瞬間擊穿了百分之三點九的支撐位,來到了百分之三點九八。
距離林海設定的百分之四止損紅線,僅差兩分錢。
只要再往下砸兩分錢,交易軟體底層的條件單就會瞬間觸發,將林海這幾天辛辛苦苦打進去的十五萬窩料,連同趙大戶的底倉,毫不留情地全部清空。
大戶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趙大戶連呼吸都忘了,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綠色數字,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林海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紅色虧損金額,深吸了一口氣。即便他擁有極強的風控紀律,在這種毫釐之間的生死博弈中,也難免感到一絲無形的壓迫感。
他緩緩抬起左手,摸了摸手腕上那塊略顯陳舊的機械錶。這是蘇清當年用第一筆年終獎給他買的禮物,錶帶邊緣已經磨損,但走時依然精準。
金屬表殼傳來一絲溫熱的觸感,伴隨著耳邊仿佛響起的妻子那句充滿煙火氣的嬌嗔——「守好你的規矩,別讓外面的妖風把咱們的窩子吹散了。」
這絲溫熱瞬間流轉全身,將林海心底那一絲微弱的波瀾徹底撫平。這塊表代表著家裡的底線,只要不碰紅線,生活就永遠有退路。他眼底的光芒復歸冰冷,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規矩就是規矩。機器定好的紅線,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提前一秒鐘干預。哪怕下一秒就要爆倉,這一秒也得穩穩噹噹地坐著。
「滴答……滴答……」牆上的掛鍾一分一秒地走著。
盤面上的交鋒已經到了白熱化。賣單瘋狂湧出,試圖將那最後兩分錢的窗戶紙徹底捅破。但在買一的位置上,仿佛有一堵看不見的嘆息之牆。
每當賣單砸下,下方總會湧出源源不斷的碎單,將這些籌碼全盤接下。那兩分錢的差距,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護住了林海的條件單。
主力資金不敢真砸穿。底部的籌碼極其珍貴,一旦砸得太深,隨時會被潛伏在暗處的其他遊資一口吞掉。洗盤的目的是趕走散戶,絕不包括把帶血的籌碼拱手讓人。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乾坤股份的盤面驟然一輕。那五座大山般的壓單瞬間撤銷得無影無蹤。
股價像被壓抑了許久的彈簧,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上回升。百分之三點九……百分之三點八……百分之三點五。
趙大戶看著脫離危險區的股價,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濕透。
「撐……撐住了……」趙大戶結結巴巴地嘟囔著,看向林海的眼神里充滿了分外的敬畏。
林海依然保持著那個舒坦的坐姿,手裡的保溫杯穩穩噹噹。他鬆開按在趙大戶肩膀上的手,目光冷冷地盯著屏幕上那條開始上翹的分時線。
「只要漂沒黑,就給我死死按住竿子。」林海聲音低沉,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氣,「水渾了,大魚該露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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