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地下河

  第114章 地下河

  萬千代翻找了一圈，最後在神社後發現了一口古井。

  井口被一塊厚石板蓋著，石板上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丸目長惠和林義合力將石板挪開，一股陰冷的寒氣從井底涌了上來。

  萬千代探頭看了一眼，井底黑洞洞的，不見一絲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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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口是枯井————」

  丸目長惠又側耳聽了聽，井下深處，隱約傳來水流動的聲音。

  「有水聲。此處應該就是地圖上說的地下河。」

  林義將火把點燃，往井裡探了探，火苗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我先下去看看。」

  兩名忍者將繩索系在他腰間，緩緩將他放了下去。井壁又濕又滑，往下落了約三丈，腳底終於踩到了硬地。

  這是一處石台。

  他衝著前面揮了揮火把，很快就看見了水面上的反光。

  水面低於平台三尺，看來當初的水位應該比現在高上不少。

  他又看了看四周，發現左側的石壁上有一個半人高的洞口。

  洞裡擱著兩條竹筏，筏身覆蓋著厚厚的灰土，綁繩早已腐爛斷裂。他拔出柴刀敲了敲，聲音沉悶厚實，這竹子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歷經千年竟絲毫沒有朽壞的跡象。

  林義仰頭朝井口喊了一聲：「下來吧！」

  眾人依次下來，忍者們翻出新繩，將兩條竹筏重新綁牢固了，拋進了水裡。

  林義留下了兩個忍者守在神社，其餘人都跳上了竹筏。

  竹筏晃動，冰冷的河水立刻浸濕了鞋襪，那股寒意順著腳踝直竄上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墨黑的地下河靜靜流動，只有水流沖刷竹筏的聲音。

  兩側的空間過大，火把無法完全照亮，無數鐘乳石就像懸浮在黑暗中的利劍，隨時會墜落。

  林義和小太郎各自用一根長竹在岩壁上輕輕一點。

  兩隻竹筏一前一後，緩緩滑入黑暗的水道。

  林義忍不住回頭望去，那井口透下的微光早已不見，他們徹底被裹進了黑暗中。

  唯一讓人安心的便是安靜的水道和四支火把。

  竹筏飄出半里，那種濕冷開始侵入骨髓。

  河水幾乎感覺不到流動，如果沒有光，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在前進。

  漸漸地，林義注意到水下的光亮。

  藍、白的幽光附著在水道的一側，像是某種群居的微小生物。

  越往前行，光點越多，有時聚集成一片，散發出朦朧的光暈，照亮一小片水域。

  那是一種像蝌蚪一樣的小蟲，只是數量比較多。

  萬千代好奇地俯下身子，水下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那些光點瞬間消失了，嚇了萬千代一跳。

  不一會幽光再次聚攏了起來，看來是有什麼捕食者。

  「別靠近水面。」林義叮囑了一句，又撐著船前進。

  林義能感覺到水流的速度在加快，而且上方的鐘乳岩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這裡的石頭似乎能吸收光源，火堆的光亮照不到三尺之外。

  黑暗中，那些幽藍的光點逐漸與林義的視線平齊。

  那些光點不像是活物，反而像是可以排列好的圖畫。

  「阿義，你看看這裡！」

  林義順著丸目長惠指的地方望去，她猛地用竹篙頂住了河床底部。

  的確像是一幅壁畫。

  「都讓開！」

  林義掏出了自己製作的照明彈，然後往那邊扔了過去，強光之下，卻只看到了光禿禿的石壁。

  看來這些畫作只在黑暗中才會完全顯形。

  「我去看看！小太郎先把火把滅了。」

  萬千代跳到了後面的竹筏上，指揮著小太郎將她送到了石壁前。

  不一會兒壁畫再度顯形，萬千代走近一看，原來是水下那些小蟲的屍骸，掛在了牆壁上。

  「好像是那些小蟲子的屍體，居然會發光！」

  林義喊道：「別亂碰，看看是什麼，差不多就回來。」

  萬千代看了看岩壁上的紋路，有些裸露的地方透著一些顏料。

  水中突然傳來響動，她連忙看去，原來是一頭蠑螈正在捕食伏在牆壁上的小蟲。

  她立刻明白了：那些發光的小蟲會被岩壁上能保留的礦物塗料所吸引，蠑螈在捕食小蟲時，會沿著塗料的方向舔舐，最後便在水下留下一幅會發亮的圖畫。

  水上這一幅畫似乎因為水位下降暴露了出來，看上去才這麼明顯。

  「萬千代，畫得什麼？」

  「別催！」

  萬千代凝神看去。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了一條河道，兩條竹筏一前一後，呈丁字形排列，前面兩人，後面四人。

  畫中人物的性別難以分辨，但能看出後船有一個人正站在石壁前。

  萬千代有些驚恐的回頭望去，通過林義和丸目長惠的火把，她能確定兩條竹筏的排列和壁畫上的一致。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每根頭髮仿佛都立了起來。

  「你看到了什麼？」林義大聲呼喊著。

  「沒，沒什麼！我再看看！」

  萬千代擔心動搖軍心，只讓小太郎沿著石壁撐船，尋找下一幅畫。

  期間她回頭看了看林義那邊，竹筏上只看得到兩人默黑的人影。

  「停————」

  她找到了那幅畫。

  畫中，所有人都落入水下。

  有人被衝散，有人沉入了水底，所有人都在掙扎，就連竹筏也變成了一根根線條。

  萬千代感覺心臟都被人一把攥住了，連忙繼續往前尋去。

  下幅畫幾乎一半已經泡在了水裡，但水下那半截勉強看得清。

  一道人影揮舞著一把劍，正在追殺另外一個人。

  她忍不住繼續看下去，卻發現前面已經找不到畫的痕跡了。

  看來第四幅畫在水下。

  「萬千代，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你們別害怕，我再看看！」

  她知道下水或許有意外，但這些預言讓她忍不住看下去。

  如果這些壁畫是預言，那她必須有個準備。

  此前的一幅畫她看不明白，或許看到下一幅一切謎題就解開了。

  「再等一會兒就好！」

  她憋了一口氣跳入水中，剛遊了沒多遠，卻忽然有什麼東西纏住了腳。

  她回過頭一看。

  巨型蠑螈————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蠑螈，足足有兩個人那麼大，尾巴也有碗口粗細，橙紅色的腹部帶著些許黑斑。

  萬千代拔出短刀，對著這大傢伙比劃了一下，這蝶螈居然跑了。

  長這麼大，居然膽子那么小。

  她笑了笑，摸著石壁遊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水流沖得這邊鼓、那邊脹。

  難怪在竹筏上看不清下面的畫，水中的暗流實在太多了。

  一陣亂流襲來，她還沒來得及穩住身形，那條巨大的蠑螈遊了回來，粗而結實的尾巴拍向了她的腰。

  林義聽到了水中掙扎的聲音。

  「萬千代！」他大喊一聲，聲音在地下水道中迴蕩，直到聲音徹底消失，也沒有等到她的回應。

  林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雙手緊緊撐住了長篙，木筏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在緩緩前進。

  「小太郎，快去去看看！」

  小太郎帶著另外兩名忍者也跳下了水，林義又將照明彈擲出，卻只發現空落落的竹筏0

  林義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方才發出聲音的水面。

  那裡幾乎看不到任何波紋，水面就像是一面鏡子。

  一息、兩息————十息。

  水面上依舊沒有動靜，林義徹底慌了神。

  「長惠，你守著竹筏！」

  他正要跳入水中，卻感覺到竹筏被猛地一撞！

  竹筏劇烈傾斜，林義猝不及防，直接摔下水去。

  他剛在水中睜開眼睛，便驚得猛地浮出水面。

  那是一條巨大的蝶螈，幾乎有半條竹筏長短！它黑色的皮膚上布滿令人作嘔的瘤狀突起，咧開的大嘴沒有牙齒，一雙眼睛已經退化成了肉球，似乎正「望」著林義。

  紅腹蠑螈————竟然能長這麼大。他記得這東西的皮膚好像有毒。

  它並沒有攻擊林義，而是用它那粗壯有力的尾巴，狠狠掃向了竹筏！

  「咔嚓！」

  林義還來不及抓住竹筏的邊緣，便被水中的亂流帶向下游，丸目長惠的火把也驟然熄滅。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刺骨的寒意幾乎讓他下半身瞬間麻木，他本能地抱住了一截竹杆。

  水面的水流很緩慢，但水下卻完全不一樣。下半身仿佛被人往前拖著，他不得不將那一小截筏子橫過來，然後趴在上面。

  然而就算這樣，水流依舊帶著他以驚人的速度沖向下游。

  黑暗中，林義只能聽到自己心跳和呼吸聲。岩石不斷擦過他的身體，肩胛撞到什麼東西上，一陣劇痛讓他差點鬆手。

  「萬千代————長惠————」他想呼喊，但竹筏盪起的冷水直接灌入他的喉嚨。

  不知過了多久，河水變得更加刺骨。林義牙齒打顫，那種震動沿著骨頭傳遍了全身。

  就在這時，他感到有什麼東西碰到了自己的腿，低頭看去，自己的腿居然發著微光。

  是那些小蟲！

  林義心中一驚，這玩意兒要是有毒，自己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一隻、兩隻...越來越多的發光小蟲聚集過來。

  他們居然在林義的腿上交配產卵。

  「完了！」林義絕望地想。

  但漸漸地，腿上傳來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這些小蟲在產卵後開始釋放熱量，似乎它們的天性就是這樣。

  他也顧不得這些東西有毒沒毒，如果沒有這點溫度，他只會死得更快。

  體溫仍在緩緩丟失，他的神志已經開始麻木。

  「不能睡...不能睡...」他只能反覆告誡自己。

  水流再次變得湍急，林義感到自己又被捲入了另一股激流。

  他來不及調整姿勢，身體已經隨著水流衝進了洞口。狹窄的通道讓水流變得更加狂暴，林義的身體不斷撞在石壁上。

  他能聽到遠處水流轟然下落的撞擊聲，前面一定是個地下瀑布。

  我要死了！早知道我他媽不來了。

  每一次撞擊都像要把他全身的骨頭拆散，冰冷的河水不斷剝奪他體內僅存的熱量。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的那一刻，他猛然發現自己掛在了半空。

  腳下是螢光閃爍的流水，水流旁卻有一小塊人工開鑿的平台。

  這根竹子卡在了狹小的河道上，讓他沒有被水流帶到深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