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進軍市區,東海漁業的鴻門宴
三天後。
市區,黃金地段,海平路十字路口。
一棟上下三層、總面積超過兩千平米的臨街商鋪前,陳嶼和沈念並肩而立。
這裡原本是一家生意慘澹的高檔海鮮酒樓,昨天剛被沈念以雷霆手段,用極低的價格將三年租賃權和內部硬裝全盤接手。
招牌還沒換,但沈念手裡已經拿著厚厚一沓設計圖紙了。
「一樓做平價海鮮零售和活體展示倉,主打一個降維打擊;二樓做高端私房菜,專供咱們從深海區撈上來的極品貨;三樓做辦公區和直播基地。」
沈念推了推鼻樑上的防藍光眼鏡,指尖在圖紙上快速划過,眼神里閃爍著令人目眩的商業野心,「老公,只要工商那邊的營業執照一披下來,最多半個月,咱們潮聲海鮮的市級旗艦店就能正式開業。到時候,線上線下的流量閉環就徹底打通了。」
看著自家媳婦這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模樣,陳嶼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沈總運籌帷幄,我這個打工仔以後就全指望你發工資了。」
「去你的,沒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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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在夫妻倆商量著門頭招牌怎麼設計的時候,一輛掛著連號車牌的黑色奔馳S600,猶如一條幽靈般的黑鯊,無聲無息地滑到了路邊,穩穩停在兩人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高定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目光陰冷地掃了陳嶼一眼,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雙手遞了過來,語氣生硬得沒有一絲起伏:「陳老闆是吧?我們董事長在海納百川設了宴,想請兩位喝杯茶。」
陳嶼沒有接那張請柬,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上面的落款。
東海漁業,陳海。
「海納百川大酒樓?那可是市里最高檔的館子,人均消費得五位數吧。」
陳嶼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西裝男,「你們陳董挺破費啊。」
西裝男面無表情:「陳老闆賞臉的話,現在就可以上車。」
沈念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拉了拉陳嶼的衣角。
對方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上門,而且精準定位了他們所在的商鋪,顯然是來者不善。
這絕對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去,有人請客吃大戶,幹嘛不去。」
陳嶼反手握住沈念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大喇喇地接過請柬,拉著沈念就拉開了奔馳車的後排車門。
「帶路吧。」
……
半小時後。
海納百川大酒樓,頂層。
這裡不對外營業,只接待最頂級的VIP客戶。
整個頂層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空中中式庭院,假山流水,雲霧繚繞,空氣中瀰漫著頂級沉香的味道。
穿過九曲迴廊,兩扇沉重的紅木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天字一號包廂內,空間大得令人咋舌。
一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巨型金絲楠木圓桌擺在正中央。
但此刻,偌大的圓桌旁,只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紅色唐裝,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
他手裡把玩著兩枚油光鋥亮的獅子頭核桃,另一隻手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東海漁業實際控制人,市裏海產圈當之無愧的土皇帝——陳海。
包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四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保鏢像鐵塔一樣站在陳海身後,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盯著走進來的陳嶼和沈念。
這架勢,如果是換個普通的年輕創業者,光是這進門的壓迫感,就足以嚇得雙腿發軟了。
但陳嶼卻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樣。
他看都沒看那幾個保鏢一眼,徑直拉開陳海正對面的兩張椅子,先讓沈念坐下,然後自己大馬金刀地坐了進去。
「陳董,好大的排場啊。光喝茶不點菜?我大老遠從漁村趕過來,肚子還餓著呢。」
陳嶼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倒了兩杯大紅袍,推給沈念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吹了吹熱氣。
陳海停止了轉動核桃,隔著裊裊升起的雪茄菸霧,眯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太穩了。
穩得簡直不正常。
昨晚那場震驚全省的反向帶貨直播,讓東海漁業損失慘重,甚至引起了背後投資方的極度不滿。
陳海原以為,能搞出這麼大動靜的,就算不是個三頭六臂的人物,至少也該是個精於算計的老狐狸。
可現在看來,這傢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匪氣,卻又有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城府。
「年輕人,網店搞得不錯,確實讓我開了眼界。」
陳海吐出一口濃重的煙圈,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不過,網際網路上的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真想做大做強,還得看線下的實體盤子。」
陳海頓了頓,夾著雪茄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眼神瞬間變得如毒蛇般陰冷:「但是,這市裡的水太深了。你那條小舢板,就這麼冒冒失失地開進來,很容易翻啊。」
威脅。
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四個保鏢齊刷刷地向前逼近了半步,渾身的肌肉緊繃。
沈念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她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脊背,右手已經悄然摸向了隨身攜帶的錄音筆。
陳嶼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嘖了嘖嘴:「好茶。不過陳董,這話你說錯了。水深水淺不重要,關鍵得看掌舵的船長硬不硬。我這人骨頭賤,越是深水區,我越喜歡去炸一炸,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王八。」
此話一出,那幾個保鏢勃然變色。
「你踏馬怎麼跟陳董說話的?找死是吧!」
領頭的保鏢怒喝一聲,就要往前沖。
陳海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好,有種。」
陳海將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從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厚厚的文件,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了桌子中央,順著光滑的金絲楠木桌面,滑到了陳嶼面前。
「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既然你進了市區,我就教教你市裡的規矩。」
陳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嶼:「這是一份全資收購協議。五千萬。你們潮聲合作社所有的資產、品牌、直播帳號,以及青螺灣的那片海域,全部歸東海漁業。」
「拿了這五千萬,帶著你媳婦,哪來的回哪去。這輩子吃香的喝辣的,夠你們揮霍了。」
五千萬!
這對於一個剛成立不到兩個月的合作社來說,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但陳嶼連看都沒看那份協議一眼,反而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五千萬?陳董,你這格局還沒我媳婦直播間裡刷火箭的大哥大啊。昨晚我們潮聲十分鐘的流水就破了一千萬,你拿五千萬想包圓?當要飯的打發呢?」
陳海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徹底撕破了偽善的面具。
「陳嶼,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這五千萬是買你的破漁村?我是花錢買你一條活路!」
陳海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骨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茶水四溢,「在市里,沒有我東海漁業點頭,你連一張營業執照都辦不下來!工商、衛生、稅務、城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那個破旗艦店一天被查八百遍!」
「不僅如此,全市所有的海鮮批發市場、冷鏈物流、高檔酒樓,全都有我東海漁業的乾股!只要我放出一句話,你的海鮮在市里一兩都賣不出去!連個給你運貨的冷藏車你都租不到!」
陳海身體前傾,猶如一頭露出獠牙的惡狼,「年輕人,別以為在網上搞點噱頭就能翻天!在線下,資本的力量,可以碾碎你這種泥腿子一萬次!」
包廂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面對這種泰山壓頂般的資本絞殺,沈念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啪」地一聲將手裡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冷笑出聲:「陳董好大的官威啊!怎麼,市裡的工商局是你家開的?反壟斷法在你眼裡就是一張廢紙?既然你敢這麼明目張胆地搞壟斷、放黑話,那咱們就走著瞧!看看是你的黑手遮天蔽日,還是省里的督查組先下來查查你們東海漁業的底褲!」
作為曾經在金融圈摸爬滾打過的CFO,沈念最不怕的就是這種虛張聲勢的資本威壓。
她一番話連消帶打,直接切中要害,懟得陳海身後的保鏢面面相覷。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陳海被沈念一句話戳中了痛點,頓時惱羞成怒。
「她是我老婆,也是潮聲的財政大臣。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陳嶼終於站起身來,一把按住了正要繼續發作的沈念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柔,但轉頭看向陳海的那一瞬間,眼神卻冷得猶如極地深海里的千年堅冰。
陳嶼沒有發火,也沒有大吼大叫。
他甚至連那份五千萬的收購協議都沒有去撕,只是平靜地繞過巨大的圓桌,一步一步,走到了陳海的面前。
四個保鏢立刻如臨大敵地將手摸向腰間。
但陳海卻一揮手,死死盯著陳嶼:「讓他過來。我倒要看看,一條小漁村裡的泥鰍,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陳嶼走到陳海的椅子旁,停下腳步。
他緩緩彎下腰,雙手撐在陳海面前的桌面上,將臉湊到距離陳海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陳董,你這五千萬,給得太少了。而且,我這人命硬,閻王爺都不一定收,你那條活路,還是自己留著吧。」
陳嶼的聲音很輕,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血腥味的刀片,刮在陳海的耳膜上。
「不過既然來了,我也不能白喝你的茶。」
陳嶼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眼神死死鎖定著陳海的瞳孔,用一種極度幽暗、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聲音,輕聲說道:「陳董,五千萬留著給自己買副好點的棺材吧。因為那片海里的東西,我已經開始往上撈了。」
陳海微微一愣,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嘲諷。
緊接著,陳嶼的下一句話,直接在陳海的腦海里引爆了一顆核彈!
「對了,陳董,這市裡的水確實深。」
陳嶼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吐出四個字,「你聽過……破浪號嗎?」
轟!
聽到「破浪號」這三個字的瞬間。
陳海那張原本不可一世的臉龐,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他雙眼猛地暴凸,瞳孔劇烈地震顫著,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惡鬼。
他夾著雪茄的右手,突然像觸電般瘋狂地哆嗦起來。
「啪嗒。」
那根價值不菲的古巴雪茄,直接從他顫抖的指間滑落,掉在了他名貴的唐裝褲襠上,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但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如同被抽乾了靈魂一樣癱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你……」
陳海指著陳嶼,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猶如一隻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
「看來陳董對這個名字印象很深啊。」
陳嶼冷笑一聲,直起身子,毫不留情地拍了拍陳海那張已經僵硬的臉,「記住了,這市裡的天,該換換顏色了。」
說完,陳嶼看都沒看那幾個驚疑不定的保鏢,轉身牽起沈念的手。
「媳婦,走。這茶太次,喝了倒胃口。」
在一片死寂中,兩人推開厚重的紅木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間壓抑的頂級包廂。
直到走廊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包廂里的保鏢才反應過來。
「老闆!老闆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們去把那小子抓回來!」
領頭的保鏢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幫陳海拍打褲子上的菸灰。
「滾!都給我滾開!」
陳海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一腳踹開眼前的保鏢。
他滿頭大汗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那雙陰鷙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揮之不去的恐懼和瘋狂的殺意。
「破浪號……他怎麼會知道破浪號?!那艘船明明已經沉在海底整整二十六年了!!」
陳海像個瘋子一樣在空蕩蕩的包廂里喃喃自語,猛地抓起桌上的那個紫砂茶壺,狠狠地砸在牆上。
砰!
茶壺四分五裂,滾燙的茶水順著牆壁蜿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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