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合作社的暴富分紅
「轟——隆——」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重型吊機的鋼纜猛地一震,那條重達三百斤的野生龍膽石斑之王,被穩穩地安放在了碼頭最中央的特製加厚水箱裡。
周圍死一般寂靜。
十幾個光著膀子、平時自詡見多識廣的裝卸工,此刻所有人瞪大著眼珠子,死死盯著水箱裡的深海巨怪。
「我滴個老天爺……」
一個老裝卸工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在青螺灣幹了半輩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著的龍膽成精了。這玩意兒,是能在龍王廟裡受香火的吧?」
陳嶼沒搭理周圍人的震驚,他動作利落地從甲板上跳下來,隨手將一件衝鋒衣套在濕透的衣服外。
「嶼哥!」
刺耳的剎車聲停在碼頭邊,沈念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她手裡還攥著一沓厚厚的記帳單,但在看到水箱裡那頭恐怖巨物時,一貫沉穩冷靜的沈念也忍不住紅唇微張,美目中滿是震撼。
「別愣著了,蘇姐的人到了沒?」
陳嶼走上前,極其自然地攬了一下妻子的肩膀,低聲問道。
「到了!連夜調的兩輛頂級冷鏈活氧車,蘇姐本人親自跟車過來的。」
沈念回過神來,壓抑著內心的激動,揚了揚手裡的單子,「她說只要貨對版,價格絕對讓你滿意。」
話音剛落,一台大型依維柯冷鏈車從夜色中駛來,穩穩停在水箱旁。
車門推開,穿著一身幹練職業裝、踩著平底皮鞋的蘇姐帶著兩個老師傅快步走下車。
這女人平時在省城餐飲界也是說一不二的鐵腕人物,但當她目光觸及水箱的那一瞬間,直接頓在了原地。
「這……陳老闆,你這是把東海的龍宮給抄了嗎?」
蘇姐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水箱前,連水花濺到了她那套昂貴的定製西裝上都渾然不顧。
她身後的兩個老師傅更是激動得直哆嗦,拿著高光手電對著龍膽石斑的鱗片、魚鰓一通狂照。
「蘇總,絕品!真正的深海極品野生斑王!」
其中一個老師傅嗓音嘶啞,激動得直拍大腿,「這體型,這活性,要是放在咱們酒樓大堂那個最顯眼的巨型展缸里,絕對能把對面那家國際連鎖海鮮閣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鎮店之寶啊!」
蘇姐猛地轉頭,盯著陳嶼,眼神里全是掩飾不住的狂熱與勢在必得。
「二十萬!」
蘇姐伸出兩根手指,斬釘截鐵,「陳嶼,這頭斑王我一口價要了!不按斤算,直接給你包圓!這價格在省內你絕對找不出第二家!」
陳嶼神色平靜,這價格在他的預料之中,甚至比他預估的還高了一點。
他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念。
沈念立刻會意,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露出一個職業微笑:「蘇姐痛快。不過今晚的好戲,可不止這一出。」
說著,沈念衝著身後的大壯和二狗招了招手。
大壯深吸一口氣,像是捧著絕世珍寶一樣,和二狗兩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特製的恆溫海水箱走了過來。
「蘇姐,您眼光毒,再掌掌這個。」
陳嶼走上前,親手掀開了恆溫箱的蓋子。
「唰!」
強光手電照進去的瞬間,蘇姐和那兩個老師傅的呼吸同時停滯了。
恆溫箱底部的特製岩石板上,密密麻麻地吸附著三十多隻碩大無比、邊緣泛著暗金色光澤的極品大鮑魚。
那肥厚到幾乎要溢出貝殼的肉質,在燈光下展現出一種令人目眩神迷的質感。
「野生金頭……雙頭鮑?!」
老師傅失聲驚呼,緊接著,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中間那幾隻猶如小臉盆大小的巨無霸,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不……不對!那是單頭!居然還有五個單頭鮑!我的老天爺,這玩意兒不是早就在國內絕跡了嗎?!」
「大驚小怪。」
陳嶼扯了扯嘴角,點燃一根煙,「蘇姐,帶走吧。這批貨,算算總帳。」
蘇姐死死盯著那箱鮑魚,豐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太清楚這批貨的價值了,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批單頭和雙頭金鮑一旦上了她酒樓的VIP菜單,那些省城的頂級富豪絕對會為了爭奪一個包廂的名額而搶破頭!
「算!馬上算!」
蘇姐聲音高了幾度,一把搶過老師傅手裡的計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得噼啪作響。……
半小時後,青螺村合作社大院。
深夜十二點,原本應該寂靜無聲的大院此刻卻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院子中央的八仙桌上,擺著幾盆熱氣騰騰的白灼大蝦和紅燒海魚,幾箱冰鎮啤酒已經見底。
大壯、二狗、阿傑以及合作社的另外九個核心兄弟,一共十二個人,此刻全都緊緊圍在桌子旁。
沒人動筷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狼一樣,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正在擺弄手機的陳嶼。
連空氣都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期待而變得粘稠起來。
「行了,別瞪著眼珠子看了,再看我手機也看不出花來。」
陳嶼吐出一口煙圈,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目光掃過這群跟著自己出生入死、下海搏命的糙漢子。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飲而盡。
「今晚的貨,加上前兩天積壓的一批東星斑和紅尾蝦,蘇姐剛才全給結清了。」
陳嶼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炸響在每個人的耳膜里,「總進帳,六十三萬四千。」
「嗡——!」
大院裡瞬間像炸開了鍋,大壯倒抽了一口涼氣,一屁股坐在長條凳上,差點翻過去。
「六、六十多萬?!」
二狗結結巴巴地喊道,「就這一趟?!嶼哥,我以前在電子廠打螺絲,干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攢下這麼多啊!」
「好了,大家冷靜冷靜,聽我說完。」
陳嶼屈起指節,在桌面上敲了敲。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規矩之前定好了。總股份一百,我作為核心技術入股,且負責全部前期資金和船具投入,占股百分之70。你嫂子負責財務統籌和線上渠道,占股百分之5。」
陳嶼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阿傑、大壯、二狗和海生,你們四個作為第一批元老,負責日常管理,共占百分之10。我爸作為技術安全顧問,占百分之3。」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剩下的百分之12作為預留分紅池。當前就你們十二個人,所以你們十二個兄弟平分。今晚,咱們合作社第一次大規模分紅!」
陳嶼拿起手機,打開了銀行APP的批量轉帳功能,沈念在一旁將早就核算好的財務報表遞了過來。
「滴答。」
大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陳嶼手指點擊屏幕的聲音。
「叮!」
幾秒鐘後,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在寂靜的院子裡響起。
緊接著,「叮叮叮叮」,十幾部破舊的智慧型手機幾乎在同一時間瘋狂震動起來。
大壯猛地抓起桌上屏幕碎裂的安卓機,瞪大了通紅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
【您的尾號8848帳戶於XX日23:59分存入轉帳收入:22,190.00元。當前餘額:22,202.50元。】
「兩萬兩千一百九……」
大壯看著作為元老管理股加勞作均分的雙份收益,眼珠子都紅了,「兩萬多!一晚上啊!」
「我也有!兩萬兩千多!臥槽!真的是兩萬多!」
二狗抱著手機,又蹦又跳,激動得直拍大腿,「老子明天就去相親!這回看村頭李寡婦還敢不敢罵我是窮鬼!」
旁邊另外八個普通兄弟看著手機里的數字,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
「六千三百多!一晚上賺六千多!」
一個漢子眼淚直接繃不住了,「我以前在城裡干一個月泥瓦匠也掙不到這麼多啊!」
坐在陳嶼旁邊的阿傑,此刻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劇烈哆嗦著。
【轉帳收入:58,300.00元。】
將近六萬!
阿傑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嶼,嘴唇都在發抖:「嶼、嶼哥……這、這是不是轉錯了?大壯他們兩萬二,我怎麼這麼多?」
「把前兩次的零頭,加上你作為副社長的管理補貼,一次性全結給你了。」
陳嶼掐滅菸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阿傑,「你拿命在龍鬚溝給我穩住絞車,這是你應得的。」
真金白銀的視覺衝擊,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解的洗腦利器。
大院裡的十二個漢子,此刻看著手機里那串真真切切的數字,再看向陳嶼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對老闆的敬畏,而是一種狂熱的、死心塌地的追隨與信仰!
「嶼哥!」
大壯猛地端起桌上的一碗白酒,走到陳嶼面前,「撲通」一聲就單膝跪了下去。
「大壯你幹什麼!」
陳嶼眉頭一皺,剛要伸手去扶。
「嶼哥,你別攔我!」
大壯紅著眼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仰起脖子將那碗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我大壯沒讀過書,嘴笨,不會說漂亮話。但我知道,要是沒有你,我老娘現在估計已經在家等死了!」
大壯狠狠抹了一把嘴巴,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兄弟,嘶吼道:「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以後,嶼哥指東,我大壯絕不往西!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嶼哥一句話,我大壯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他媽是王八羔子!誰以後要是敢在合作社裡搞么蛾子,我第一個廢了他!」
「對!跟嶼哥干!」
「抱緊嶼哥大腿!誰他媽想斷咱們的財路,咱們就跟誰拼命!」
十二個漢子也紛紛舉起酒杯,熱血沸騰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合作社大院的頂棚。
看著這群徹底被真金白銀和道義綁死的兄弟,陳嶼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但他很快收斂了情緒,站起身,眼神依然保持著極致的冷靜。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
陳嶼一腳輕輕踹在大壯的屁股上,半開玩笑地罵道,「收起你們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清澈愚蠢樣。以後這種場面多著呢,別搞得跟傳銷窩點分贓似的,讓村里人看見了,還以為咱們在搞什麼非法集資。」
大壯順勢站起來,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傻笑。
「但是!」
陳嶼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凌厲如刀,「錢我帶你們賺,先富帶動後富,這是我的承諾。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拿著錢,回去好好改善生活,孝敬爹媽老婆。誰要是敢拿著這筆錢去村里賭錢、嫖娼,或者在外面仗勢欺人作妖……」
陳嶼頓了頓,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每一個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怎麼把錢塞進你們口袋的,我就能怎麼讓你們連本帶利吐出來,然後直接滾出合作社!聽明白了嗎?!」
「明白!絕對不給嶼哥丟人!」
眾人齊聲怒吼。
陳嶼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時間不早了,都散了吧,把錢捂緊了。明天放假一天,後天早上六點,碼頭集合。」
人群懷揣著暴富的狂喜,三三兩兩地散去。
沈念也心滿意足地收起帳本,過去幫著收拾桌子上的殘局。
陳嶼深吸了一口夜風中的微涼空氣,感覺一直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
現在,他不僅有船,有錢,更有了一支絕對死忠的隊伍。
他摸出一根煙,正準備點燃。
就在這時,一隻乾枯、布滿老繭的大手,突然從黑暗中伸出,死死按住了陳嶼拿打火機的手腕。
陳嶼一愣,轉過頭。
只見一直坐在角落陰影里、整整一晚上都沒有說話的老爹陳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他平時總是吧嗒吧嗒抽個不停的旱菸斗,此刻在手裡微微顫抖著,裡面的菸絲早已經熄滅。
「阿嶼……」
老爹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紙上摩擦,透著一股讓陳嶼毛骨悚然的寒意。
「爸?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陳嶼眉頭一皺,反手握住老爹冰涼的手。
老爹死死盯著陳嶼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陳嶼從未見過的極度恐懼:「你今天下水的那個龍鬚溝,是不是挨著遠海的那個鬼門島暗礁群?」
陳嶼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海圖上的坐標,點了點頭:「對,順著洋流再往東大概五海里,就是鬼門島。怎麼了?」
聽到這個確認的答案,老爹的瞳孔猛地一陣收縮,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一把死死抓住陳嶼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摳進陳嶼的肉里,聲音裡帶著哀求與驚恐的顫音:「聽爸一句勸……以後別去了。那地方……那地方底下……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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