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劉總的好心施捨
「你……你搞了多少？」
電話那頭，沈念聽著陳嶼報出的恐怖貨量，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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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下狂跳的心臟，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阿嶼，你在海上穩住，貨千萬別讓別人看去！冷庫和運輸車的事，我來搞定。今天，咱們就給東海漁業送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掛斷電話，沈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轉身，大步走回了剛才走出的海納百川酒樓旋轉玻璃門。
這一次，她不是去賣龍蝦，她是去借兵的。……
下午四點，青螺村碼頭。
初夏的海風已經帶著幾分燥熱，吹在人臉上黏糊糊的。
但此刻碼頭上的氣氛，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窖。
距離陳嶼帶隊出海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碼頭空地上，不僅蹲著大壯的媳婦、二狗他爹、還有合作社十幾個夥計的家屬，全都眉頭緊鎖地聚在一起，不時焦急地往海平線的方向張望。
壓抑。
極度的壓抑籠罩著整個青螺村。
這幾天，東海漁業的封殺令早就傳遍了十里八鄉。
以往那些活躍在村裡的二道販子、小收購商，像躲瘟神一樣躲著青螺村，連個收海帶的都不敢上門。
「這可咋辦啊？」
大壯媳婦搓著圍裙，滿臉愁容，「阿嶼他們要是拉回來一船貨，賣不出去，那油錢、冰錢，還有大伙兒的工錢，不是全打水漂了嗎？」
二狗他爹也嘆了口氣：「東海那幫人太絕了。聽說劉天明放了狠話，誰敢收陳嶼的魚，就是跟他們整個東海漁業作對。咱們這小胳膊小腿的，怎麼擰得過大腿啊……」
話音剛落。
「滴——！滴滴——！」
一陣極其刺耳的汽車高音喇叭聲，蠻橫地撕裂了碼頭的寧靜。
眾人猛地回頭。
只見兩輛噴塗著東海漁業四個藍色大字的冷藏中型貨車，卷著囂張的塵土，大搖大擺地順著村路開了進來，直接在碼頭正中央的空地上停下，占據了最好的卸貨位置。
「砰」的一聲，打頭那輛貨車的副駕駛車門被推開。
東海漁業的老總劉天明，挺著發福的啤酒肚，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咯吱窩裡夾著個真皮公文包，慢悠悠地踩著皮鞋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穿著制服、流里流氣的業務員，一個個鼻孔朝天，氣焰極其囂張。
看到這群不速之客，碼頭上的村民們瞬間炸了鍋，紛紛站起身，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劉天明掏出一張帶著香味的紙巾，裝模作樣地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隨後眼神輕蔑地掃過這群穿得破舊的漁民，最後落在了樹下的陳海生身上。
「喲，都在這兒眼巴巴盼著呢？」
劉天明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虛偽的假笑，「聽說你們那個什麼……哦對，潮聲合作社。這幾天出海的貨，連個蝦米都沒賣出去？這天兒眼看著就熱了，魚要是在船上發了臭，可是要污染咱們市裏海域的。」
大壯媳婦是個火爆脾氣，當場就忍不住了，指著劉天明罵道：「姓劉的！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要不是你們東海在背後下黑手斷我們的路，我們的貨能賣不出去？！」
「放屁！怎麼跟劉總說話呢！」
劉天明旁邊的一個平頭小弟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大壯媳婦的鼻子吼道，「自己打上來的都是些沒人要的垃圾破爛，賣不掉怪我們東海？再滿嘴噴糞，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你動她一下試試！」
二狗他爹抄起旁邊的一根挑魚扁擔，眼珠子都紅了。
其他村民也紛紛抄起抄網、鐵鍬，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劉天明拍了拍手上的灰，皮笑肉不笑地說，「我是個生意人，但也講究個和氣生財。我今天帶車來，可是來做慈善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陳海生面前晃了晃。
「我看陳嶼那幾條破船也快回來了。那些賣不出去的雜魚死蝦，與其爛在手裡發臭，不如我大發慈悲。我按市場價的一成，把你們的貨全包了。」
劉天明滿臉施捨的表情，「拉回去加工成飼料餵豬、餵王八也行。總比你們血本無歸，連油錢都虧掉強吧？就當劉哥我可憐你們，幫你們一把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一成？！
此話一出，整個碼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憤怒！
這已經不是壓價了，這是把青螺村人的臉扔在地上，用鞋底子狠狠地碾碎！
一成價格，連出海一趟的柴油錢和人工飯錢都不夠，這是要吸乾他們的血！
「一成？你他媽怎麼不去搶！」
大壯媳婦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嫌少？」
劉天明冷笑一聲，收起那副假惺惺的嘴臉，露出滿口黃牙，「行啊，那你們就留著自己慢慢吃，看你們這群窮鬼能不能吃得完！我東海漁業不要的貨，這方圓百里，誰敢收？！」
「劉天明。」
一直沉默的陳母周桂芳突然開口了。
「你收起你那套假慈悲。」
周桂芳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鐵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頭，「我周桂芳的兒子，打上來的魚，哪怕是爛在海里！倒進茅坑裡！也絕不拿去餵你東海漁業的狗！」
「好！」
周圍的村民齊聲怒喝。
「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劉天明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神陰鷙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行，骨頭夠硬。我倒要看看，等會兒你那寶貝兒子拉著一船發臭的爛魚回來，拿什麼給這些跟著他喝西北風的窮鬼發工資！」
他轉身指著身後兩輛空蕩蕩的貨車，咬牙切齒：「我就在這兒等著！看著你們怎麼哭著求我收你們的爛攤子！到時候，一成的價都沒有，我讓你們倒貼錢求我拉走！」
碼頭上的火藥味濃到了極點，只需要一個火星，就能引爆一場大規模的械鬥。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時刻。
「突突突——突突突——」一陣沉悶、嘶啞，卻充滿力量的柴油機轟鳴聲，突然從海平線的方向遙遙傳來。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陳嶼那艘潮聲一號的身影，正破開被染紅的海浪，以一種極其吃力的姿態，朝著碼頭緩慢駛來。
有經驗的老漁民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
「這……船吃水怎麼這麼深？！」
二狗他爹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
潮聲一號的船舷幾乎貼著海面，船頭高高翹起，尾部的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帶起大片大片的白沫。
引擎發出的轟鳴聲極其沉重，那是發動機滿負荷運轉到極限才會發出的哀鳴！
滿載！
絕對的滿載！
劉天明眯起眼睛盯著那艘船，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他壓根不信陳嶼能搞到什麼好貨，東海封鎖了所有的資源區，陳嶼只能去外海打點雜魚。
船吃水這麼深，肯定是撈了一大堆一文不值、壓秤的爛石頭海帶或者雜牌小魚。
「瞧瞧！」
劉天明抬手指著海面上緩慢挪動的漁船，放肆地大笑出聲，「討飯的船回來了！拉這麼多破銅爛鐵，也不怕把那艘二手破船給壓沉了？準備好稱，我看他們怎麼哭！」
然而，他的笑聲還沒落下。
「轟——叭叭叭叭！！！」
一陣猶如遠古巨獸咆哮般的狂暴氣動喇叭聲，突然從村口的公路方向炸響！
這聲音大得嚇人，直接蓋過了柴油機的轟鳴，震得整個碼頭的人耳膜生疼，連地面的沙石似乎都在震顫。
所有人，包括劉天明，猛地回過頭。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只見一輛比東海漁業那兩輛中型貨車大出足足兩倍的重型前四後八冷鏈卡車，宛如一頭失控的鋼鐵巨犀，卷著漫天狂沙，以一種極其霸道、蠻橫的姿態，轟隆隆地衝進了碼頭！
夕陽的餘暉灑在那輛巨無霸卡車上，車廂側面海納百川頂級冷鏈八個鎏金大字，閃爍著令人膽寒的財氣與光芒！
「嗤——！！！」
伴隨著一陣極其刺耳、讓人牙酸的重剎車聲。
車身帶著巨大的慣性，無比精準，且囂張到了極點地，直接橫擋在了東海漁業那兩輛貨車的最前面！
帶起的狂風差點把劉天明那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直接吹飛，幾個小弟更是嚇得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躲開。
碼頭瞬間死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