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天爺賞的「紅臉盆」

  底艙里，阿傑死死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大壯正笨手笨腳地往他那條差點廢掉的右胳膊上纏繃帶。

  二狗癱在角落裡，連苦膽水都快吐幹了。

  全員負傷，首航空軍。

  陳嶼獨自靠在濕滑的船舷上，任由冰冷的海水拍打在臉上。

  他猛地吸了最後一口香菸，將菸蒂狠狠彈入漆黑的海浪中。

  「系統，抽獎！」

  剛剛跳過凌晨十二點，面板右下角的積分數字終於從「8」跳到了「10」。

  【扣除10點氣運積分，初級輪盤抽獎已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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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毫無感情的機械音，一個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巨大輪盤在陳嶼的視網膜上瘋狂旋轉起來。

  無數流光溢彩的道具圖標化作殘影，在指針下瘋狂閃爍。

  停下！

  給老子停下！

  陳嶼死死盯著輪盤，雙眼布滿血絲。

  「叮——」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輪盤驟然停止，一顆散發著詭異暗紅色光芒的珠子從面板中跳了出來。

  【恭喜宿主獲得限時特殊道具：深海誘魚香薰！】

  【道具說明：捏碎後溶於海水，散發特殊信息素。限時一小時內，對深海底層高價值魚群產生無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作用範圍：半徑三海里。】

  看著這行燙金的小字，陳嶼原本緊繃到極致的下頜骨猛地鬆開了。

  他從兜里摸出那顆只有龍眼大小、觸感冰涼的暗紅色珠子，嘴角勾起一抹狂熱且森冷的笑意。

  老天爺不賞飯吃？

  那老子就拿大耳刮子逼著這片海把飯吐出來！……

  第二天清晨。

  灰濛濛的天際線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潮聲一號破舊的柴油發動機再次發出沉悶的轟鳴。

  只不過，這一次航向不是黑風礁，也不是回青螺灣的母港。

  「大嶼，你瘋了？！」

  駕駛艙里，熬了一夜雙眼通紅的陳海生，夾著菸斗的手都在發抖，死死瞪著大兒子，「那片海域底下全是大平底的爛泥沙！連塊藏魚的暗礁都沒有，那是遠海出了名的死水區，連鬼都不去那裡下網！」

  「爸，聽我的，就去那兒。」

  陳嶼站在舵輪旁，語氣平靜得可怕，「黑風礁地形太複雜，絞車剛壞過一次，阿傑也受了傷，咱們的設備經不起第二次掛底了。」

  「可那是死水區啊！下網就是白燒柴油！」

  陳海生急得直拍大腿。

  「那是別人去。」

  陳嶼拍了拍老父親僵硬的肩膀，「今天這趟，海王爺得親自把魚往咱們網裡塞。」

  陳海生看著兒子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最終狠狠嘆了口氣，猛地一打舵輪。

  半小時後，船隻抵達了目標海域。

  這裡遠離了黑風礁的亂流，海面相對平緩，但水底的貧瘠是所有老漁民的共識。

  大壯和二狗把備用的尼龍拖網搬上甲板，兩人對視一眼，滿臉都是認命的苦澀。

  連老頭子都說是死水區，這一網下去，估計連個蝦米都撈不著。

  但誰讓陳嶼是主心骨呢，全當陪著嶼哥發泄一下昨晚的邪火了。

  陳嶼大步走到船尾。

  他看著翻滾著白色泡沫的尾流，沒有絲毫猶豫，大拇指猛地發力！

  「咔嚓。」

  手裡那顆暗紅色的香薰珠子瞬間碎裂，化作一捧極其細膩的紅色粉末。

  陳嶼手腕一翻，粉末悄無聲息地散入了翻滾的深海之中。

  一秒，兩秒。

  「嶼哥……」

  大壯咽了口唾沫，小聲說，「要不……咱下網吧？」

  「急什麼？」

  陳嶼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在等。

  五分鐘後。

  陳嶼的瞳孔猛地一縮。

  來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雷達圖上，突然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

  這些光點起初還只是星星點點，但僅僅過了不到半分鐘，就匯聚成了一條散發著刺目光芒的紅色洪流！

  那是深海魚群！

  體型巨大、數量恐怖的底層高價值魚群，正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一樣，陷入了絕對的瘋狂，正不顧一切地朝船底的方向衝鋒！

  「阿傑！大壯！」

  陳嶼突然發出一聲平地驚雷般的爆喝，「把網給我推下去！底鉛再加重五十斤！給我死命往下沉！快！」

  大壯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激靈，但身體的本能比腦子快，他一腳踹開固定扣，和二狗合力將沉重的漁網推入海中。

  「轟！」

  加重了底鉛的拖網像一塊巨石，以極快的速度直墜海底。

  「穩住絞車！」

  網剛沉到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拉力瞬間從鋼纜上傳導過來！

  「嗡——！！！」

  哪怕沒有掛底，船尾的絞車竟然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刺耳悲鳴！

  整艘長達十幾米的潮聲一號，船頭竟然被這股水下的巨力硬生生拖得翹起了一個誇張的仰角！

  「臥槽！！什麼情況？！」

  大壯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操縱杆，「嶼哥！沒掛底啊！底下全是平沙，但這拉力……底下是有一列火車嗎？！」

  「給老子拉！！！」

  陳嶼一個箭步衝上去，和受傷的阿傑、大壯三人並肩死死扛住絞車的制動杆！

  這是純粹的重量！

  是網兜里塞滿了生命體、在水下瘋狂掙扎翻滾所產生的恐怖勢能！

  「起——！！」

  伴隨著柴油機幾乎要爆缸的嘶吼聲，粗壯的鋼纜被一點點、一寸寸地強行卷回滾軸。

  十分鐘。

  二十分鐘。

  當第一抹耀眼的紅色破開墨藍色水面的那一刻，全船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嘩啦啦啦——！！！」

  巨大的網兜被起重臂吊出海面，遮天蔽日的海水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而在這個直徑足有五六米的巨大網兜里，塞滿的，全是紅光！

  一種極其鮮艷、猶如極品紅寶石般刺目的血紅色！

  「解扣！！」

  陳嶼怒吼。

  大壯哆嗦著手，一刀挑開了底部的活扣。

  「轟隆！！！」

  成百上千條體型碩大、通體鮮紅的巨型海魚，像暴雨一樣狠狠砸在甲板上，瞬間將整個船尾淹沒！

  沒有一條雜魚！

  全特麼是清一色的極品深海紅魚！

  而且每一條的體型都大得離譜，隨便拎出來一條都有臉盆大小，七八斤重，在濕滑的甲板上瘋狂地撲騰跳躍，發出密集的「啪啪」聲。

  「紅……紅鰭笛鯛？！臉盆這麼大的野生紅鰭笛鯛？！」

  陳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駕駛艙里沖了出來。

  這個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年的老漁民，此刻一屁股癱坐在那堆鋪著紅地毯的魚山里，雙手捧著一條足有十斤重的極品紅魚，老淚縱橫，渾身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這得有幾千斤……老天爺啊，這底下難道有個紅魚的老窩嗎？！」

  二狗已經瘋了，他趴在魚堆里又哭又笑。

  而在紅色的魚山中間，還赫然翻滾著四五條體長超過一米、渾身長滿霸氣斑紋的深海大龍躉（巨型石斑）！

  每一條拿到市面上，都是能讓高端酒樓搶破頭的鎮店之寶！

  這一網，徹底打破了近海通貨不值錢的尷尬！

  這是實打實的遠海頂級貨源！

  有了這批貨，東海漁業那幫資本算個屁？！

  「嶼哥……」

  阿傑顧不上胳膊的劇痛，單手死死抓住陳嶼的肩膀，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臉，「爆了……咱們真的爆了！！」

  陳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隨手從腳邊拎起一條活力最猛的、八斤多重的大紅魚，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壓手感。

  「把貨艙冰水準備好，全部活體入艙！一條都不許死！」

  陳嶼轉過頭，從防水袋裡摸出手機，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聽聽自己那個神仙老婆，在看到這滿船的「紅臉盆」時，會發出怎樣可愛的尖叫。

  「嗡嗡——」剛解鎖屏幕，還沒等他撥號，沈念的電話卻先一步打了進來。

  「老婆，你猜我……」

  「陳嶼，你先別說話聽我說！」

  電話那頭，沒有往日的溫柔，沈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甚至連呼吸聲都在微微發抖。

  「怎麼了？」

  陳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一凜。

  「東海漁業那幫孫子動手了。」

  沈念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早上，他們給市里所有排得上號的海鮮酒樓發了死命令……咱們準備跑的門路，就在剛剛，被他們全堵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