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老闆的苦瓜臉
「這玩意兒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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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徽章背後的水,絕對淺不了。
再聯想到父親陳海生最近閃爍其詞的眼神,陳嶼越發肯定,一九九八年那場所謂的「意外」沉船事故,絕對另有隱情。
「嶼哥,劉總怎麼跑得那麼快?」
沈念的聲音打斷了陳嶼的思緒。
她手裡拿著個平板電腦,穿著一身幹練的休閒裝,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陳嶼隨口敷衍了一句:「大城市的人,可能尿急吧。」
「你少來。」
沈念白了他一眼,低頭看平板,「今天是咱們潮聲合作社正式掛牌第一天。」
「帳上預留了五萬塊錢的周轉資金,剩下的都用來採購新漁具和給兄弟們發底薪了。」
「今天兄弟們出去掃海,油錢和餌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咱們得盯緊第一筆進帳。」
陳嶼咧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放心吧,今天絕對是個大爆護。海神爺保佑著呢。」
傍晚時分,潮聲合作社大院外,突然傳來了馬達轟鳴聲。
「回來了!嶼哥,阿傑他們回來了!」
陳嶼帶頭走出院子,就看到三條漁船依次靠岸。
大壯光著膀子,他第一個跳下船,嘿哧嘿哧地把一筐筐漁獲搬上三輪車,一腳油門飆進大院。
「通貨!全是硬貨!」
大壯扯著破鑼嗓子吼,樂得後槽牙都快飛出來了。
「九節蝦三十多斤!金線魚五百斤!還有巴浪魚、黃翅魚……」
「兩千斤通貨!」
村民們圍在院外看熱鬧,聽著大壯報數,一個個倒吸一口涼氣。
阿傑和二狗則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帶制氧泵的特大號活水箱,走進了院子。
兩人累得直喘粗氣,但臉上的表情比中了彩票還要誇張。
「嶼哥,嫂子!快來看這個!」
阿傑把水箱放下,一把掀開蓋子。
「嘩啦!」
水花劇烈翻騰,裡面密密麻麻全是極品石斑!
紅斑、老虎斑、老鼠斑……
每一條都肥碩鮮亮,在水裡拼命撲騰,濺了阿傑一臉水。
「足足一百五十斤!」
阿傑興奮地搓著手。
他壓低聲音對陳嶼說:「哥,你找的那片暗礁簡直絕了!這批野生石斑,全是個頂個的極品!」
沈念看著滿箱的極品海貨,眼睛也亮了,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擊。
「通貨兩千斤,按周老闆給的市價,大約能賣三萬塊。」
「這一百五十斤極品石斑才是大頭!野生紅斑現在的酒店收購價保底六百一斤,老虎斑也要三百!」
「這一箱,保守估計價值七萬!」
沈念報出數字,周圍的兄弟們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掛牌第一天,單日進帳突破十萬!
這在以前的青螺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爸爸!」
小滿穿著新買的碎花裙子衝過來,一把抱住陳嶼的大腿。
「小滿乖,看爸爸抓的大魚。」
陳嶼一把將女兒舉高高。
小滿咯咯笑著,拿手帕笨拙地給陳嶼擦著額頭的汗:「爸爸辛苦了!賣了大魚,小滿要吃大雞腿!」
「好!買十個大雞腿!」
陳嶼大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滴滴」的汽車喇叭聲。
周牧的冷藏小貨車準時開了進來。
作為陳嶼合作最久的收購商,周牧一直是陳嶼漁獲最穩定的兜底人。
大壯麻溜地搬來大紅色的電子大秤,笑嘻嘻地迎上去,一把拉開車門。
「周叔,今兒你得大出血了啊!趕緊的,驗貨上秤!」
「哥幾個今天腰都快累斷了,就等著數錢去鎮上搓一頓海鮮大排檔呢!」
然而,往日裡總是笑臉迎人、見了好貨比誰都激動的周牧,今天卻像是吞了只死蒼蠅。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下了車,臉色灰敗,眼底全是紅血絲。
周牧沒接大壯遞過來的華子,而是靠在車門上,從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點上。
猛嘬。
一口接一口,大壯愣住了。
「周叔,咋了這是?跟嫂子吵架了?」
周牧沒吭聲,直到煙屁股燒到了手指,他才像回過神似的,燙得一哆嗦。
他猛地把菸頭扔進水窪里。
周牧抬起頭,滿臉苦澀地看向陳嶼,深深地嘆了口氣。
「阿嶼。」
「這兩千斤通貨,我按市價全收,一分錢不短你的。」
他頓了頓,目光艱難地移向那個翻滾著極品石斑的活水箱。
「但這筐野生石斑……我實在吃不下。」
這話一出,空氣死一般寂靜。
「周叔,你特麼幾個意思?!」
阿傑像頭憤怒的豹子:「合作社成立喝酒時,你還拍著胸脯說,嶼哥的高檔貨有多少你要多少!」
「現在兄弟們把命拼進去弄上來的極品好貨,你說不要了?!」
他苦笑著指了指頭頂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兄弟,不是我周牧不講究,不講信用。」
「實在是上頭壓下來了,我這小胳膊小腿,扛不住啊。」
周牧聲音發乾,帶著濃濃的無奈和懼意。
「省里的東海漁業發話了。」
聽到東海漁業四個字,阿傑臉色瞬間變了。
大壯和二狗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在東南沿海這片地界,干海產生意的沒人不知道東海漁業。
那是省內壟斷級別的巨無霸,手裡捏著全省百分之八十的高端酒店、連鎖酒樓的銷售渠道。
說句難聽的,東海漁業讓你賣不出一條魚,你就連一根蝦須都別想脫手。
周牧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東海漁業的高層今天下午直接給我打了電話,發了明碼的江湖封殺令。」
「誰敢收你們青螺村潮聲合作社的高檔貨,哪怕是一條魚,以後就別想在東南沿海賣出半隻蝦!」
他看向陳嶼,眼神里滿是歉意和愧疚,甚至鞠了一躬。
「阿嶼,我也就是個中間商,賺點辛苦錢。我一家老小都指著這行吃飯……」
「我真不敢得罪東海啊。對不住了,阿嶼!」
院子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念的臉色也白了。
她看了一眼水箱裡的石斑,快速算出了一筆帳:「石斑魚離了深海,即便有制氧機也活不了太久。」
「高檔渠道被堵死,如果拉去菜市場零售,根本沒人買得起。」
「要是死了當冰鮮賣,價格得腰斬再腰斬。這十五萬的貨,最少要虧六七萬!」
憋屈!
太特麼憋屈了!
昨天剛把本地的地頭蛇林大海乾趴下,成立了合作社。
結果今天省城的大資本就直接下場,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掐斷了他們最核心的高端銷路!
「草!!!」
大壯氣得雙眼通紅。
「東海漁業算個什麼幾把玩意兒!仗著有錢就能不給人活路了?!」
二狗氣得直掉眼淚:「咱們拼死拼活抓上來的魚,憑啥他們一句話就不讓賣了!」
沒人去拉大壯,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陳嶼身上。
陳嶼一直沒說話。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活水箱前,低頭看著那些名貴石斑。
手指在硬塑料邊緣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
清脆的聲音在壓抑的院子裡迴蕩,每一下都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陳嶼理解周牧,在資本面前,普通人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陳嶼,絕不認慫。
突然,陳嶼敲擊手指的動作停了。
他嘴角一勾,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氣餒和退縮,反而透著一股狼一般的狠勁。
資本想斷他財路?
想逼他解散合作社?
真當他陳嶼是嚇大的?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陳嶼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水漬,眼神銳利得嚇人。
「阿傑。」
「嶼哥!」
阿傑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通知兄弟們,把這些極品石斑全都轉移到咱們的暫養池裡,把溫控和制氧開到最大。」
陳嶼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兄弟,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東海漁業不是封殺了咱們的高端渠道嗎?」
陳嶼冷笑一聲,目光看向遠方漆黑的海面。
「明兒,咱們不掃近海了。」
「去哪?」
大壯愣愣地問。
「出遠海。」
陳嶼一字一頓,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省城不要,咱們就抓更頂級的貨,直接賣到外省去!我要讓東海漁業知道,不是他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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