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僧一道
此時承恩寺一深處僻靜的禪房內，皇上和廣普法師一左一右地坐著。
二人好像都在冥想，無一人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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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桌上的檀香裊裊的輕輕升起，在空中瀰漫起一圈一圈的弧度，又慢慢地蘊染而開。
廣普法師是一位白須白眉慈眉善目的老頭。
見他閉著眼睛，神色淡定從容，絲毫不覺得旁邊坐著的是一位皇上。
過了良久，皇上才率先睜開了眼。
「法師，真的不需要做點什麼嗎？」
廣普法師依舊未睜眼，微微笑道：「陛下不必著急，稍後自見分曉。」
時間又一點一滴地滑過去了，外面有幾聲鳥鳴，什麼動靜也沒有。
皇上有點坐不住，顯得就有些如坐針氈，他有點想叫侍衛進來近身保護，但是法師一副篤定的模樣。
再說，今天雖然也都四處安排穩妥了，但皇上嘛，總又生怕那裡沒有安排到位。
因為今天實在是太緊張了，現在已過未時，皇上哪裡還坐得住。
廣普法師見皇上這個樣子，於是睜開眼睛笑道：「陛下，難道信不過貧僧。」
皇上站起來朝外面又看了看，「梓潼那邊不知怎麼樣了？」
廣普法師拈了拈鬍鬚，「陛下是信不過貧僧還是信不過太上皇？」
皇上一聽，眸色一凝，又不著痕跡地坐下來。
廣普法師看上去雖然是個老頭，但是卻看不太出來實際年齡，有人說他已經一百多歲了，但是看上去最多七十多歲，甚至比太上皇看上去還要更年輕一些。
但是實際上，太上皇登基時候的祭天儀式也是廣普法師給主持的。
太上皇現在都八十多了，就說廣普法師有多少歲吧。
皇上坐下來，從懷裡掏出塊玉，遞給廣普法師：「此物應該回歸寶寺了。」
廣普法師接過來托於掌中，見那玉大如雀卵，燦若明霞，瑩潤如酥，五色花紋纏護。
廣普法師點頭笑了笑，又道：「陛下可知這玉的來歷？」
皇上點了點：「知些一二，尚也不多。」
廣普法師笑道：「相傳這玉是女媧鍊石，你看這玉之所鐫之字。」
皇上又拿過來看了看，他第一次看的時候是他自個兒登基的時候，他記得太上皇給他看過一眼，他那時候近視，壓根看不清，字太小了。
這次拿到手也沒幾日，他這幾日都在想辦法對付北靜王呢，他也沒想著要來看這玉上面的字。
如今廣普法師一提，他便來了興趣，拿過來一看，上面果然有字。
正面用篆文寫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背面寫著：一除邪祟，二療冤話，三知禍福。」
皇上這次看清了，然後又說：「果真有用？」
廣普法師哈哈哈笑起來：「此乃我承恩寺歷代之寶物，即是上天所賜當真是個寶物的。」
「再者，是不是寶物，只看人心，若世人說他是個寶物，他自也是個寶物了。」
廣普法師將那玉收起來：「陛下可知當年太上皇為何要選陛下做皇上嗎？」
皇上一聽，便又微微將身子立起來。
「難不成與這玉有關？」
廣普拈了拈鬍鬚，笑而不語：「機緣一到，陛下自會明白的。」
皇上皺起眉頭琢磨起來。
太上皇確實是個很迷信的老頭。
不是他迷信，是因為太上皇當年能當上皇上也與這塊玉有關。
當年太上皇還是個小屁孩的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要當皇上的時候去承恩寺祈福，居然莫名其妙地就進了藏經閣，那明明被供在寶樓里的玉突然就出現在了小屁孩的面前。
太上皇覺得很有趣將那玉還給了廣普法師，於是他便認識了廣普法師。
據說廣普法師點化了太上皇，於是太上皇當了皇上。
然後，巧合的是，當年太子犯了事，太上皇只覺江山要不穩固了，自己後繼無人，無心朝政之時，那玉忽然又出現在了還是皇子的皇上屋裡。
當然皇上自個兒都不知道，在他的記憶里，只記得有一天晚上，窗外的月亮特別特別的亮。
比他十幾年印象中的月亮都要亮多少倍。
但是他沒當回事，繼續睡大覺。
那玉又通過一僧一道回到了太上皇手上，太上皇由此覺得這玉認了這個兒子當皇上。
太上皇又讓一僧一道將玉送回到承恩寺廣普法師手中。
然後，還沒過幾天，這玉又不見了。
再一次見到的時候，他又出現在了陸沉出生那天。
一僧一道又及時地將那玉找回來了。
太上皇這次沒有歸還給承恩寺了。
他有些好奇了，這玉怎麼會出現在陸府？
陸沉這小子能與皇家子孫相提並論？
他這次總不能將自己的兒子趕下皇位，讓陸沉來當皇上吧！
太上皇有些氣惱，他原本有些相信自己才是「仙壽恆昌」的那套理論有些站不住腳了。
再者，當初因為這玉他將皇位交給了這個當時看來一無是處的兒子是多麼可笑。
一氣之下，太上皇將那玉丟到了賈府。
正好可以打擊一下皇上自認的那個「祥瑞」。
那個可是真「祥瑞」，太上皇有點氣。
而且事實上，太上皇通過這一僧一道，又因著這塊玉運作了不少事出來。
就好像太上皇能登基，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太上皇當年登基的時候才十三歲，先皇也不止他一個兒子，他還有兩個哥哥，三個弟弟，如今太上皇的兄弟只有一個弟弟了。
這個弟弟低調得這幾十年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倒是這幾年因著太上皇也不怎麼看重他了，這位弟弟，實際上現在是皇上的叔叔的忠順親王，因為一直對皇上很好，皇上倒是對他這個叔叔另眼相看。
忠順親王的日子終究好過一些了。
但是太上皇當年如何登基的，也是一本糊塗帳了。
為了讓他自個兒登基顯得那麼光明正大又順天順地，那這玉就是一個象徵物。
廣普法師將那玉收起來，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此乃太上皇給陛下留下的。」
皇上接過來，正要打開，卻被廣普止住：「陛下自個兒回去看吧！」
「還有他們！」
廣普又拍了拍手，忽然就從那內室里走出兩個人來。
正是那消失已久的一僧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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