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最後的下場
檐下清風掠葉，簌簌聲響打破別院的死寂。
空蕩蕩的皇家別院外冷冷清清，四下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陸沉和馮紫英也只覺頭皮發麻。
馮紫英腳步一頓，今日進寺，所有武將也都是不能帶武器的，可是如今為何這個區域連半個護衛都沒有。
陸沉現在腦子轉得飛快，他在琢磨如果真要暗殺，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有操作性。
如果有暗道，那……
福王此時好像又換了一張臉，見二人依舊不動，便道：「你還是不信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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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抬眸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福王卻掏出一個東西：「這個東西你看看，你可識得。」
陸沉接過他拋過來的東西，居然是他丟失的那個香囊。
這花樣顏色，再伸手一摸，內囊里果然繡著陸沉的生辰。
果然是黛玉給他的那個。
「怎麼在你手上？」
福王冷哼一聲：「你不要管這麼多，你說這是不是你之物？」
陸沉收起來：「正是！」
福王道：「原本，他們想將這玩意丟在暗殺現場。今兒個皇上安排了與廣普法師談經，只有他二人，於是他們便想趁機動手。」
馮紫英有些急了，看著此時的福王和陸沉，二人臉上好像都沒什麼表情。
嘿，這二位是怎麼穩得住的。
「如今怎麼辦？」
馮紫英就要往裡邊沖，被陸沉一把拉住。
馮紫英都要跳腳了，卻見陸沉立在原地，身形穩如老鍾，半點沒有想要一頭進去看個究竟的意思。
他垂著眼，一副沉思的模樣。
這個時候的陸沉，馮紫英是最怕的，於是他只得站在那裡話也不敢說，問也不敢問了。
陸沉雖然也是腦細胞燒死了無數，但是他還是強行鎮靜下來，語氣平靜地道：「殿下口口聲聲說，甄太妃與北靜王聯手要借暗道暗害聖上？」
「臣只問一句，此事若是屬實，就是弒君謀逆，株連九族，太妃是殿下生母，殿下如何要冒著連累自身、覆滅王府的風險，主動揭發親母謀逆的大罪？」
一句話問得福王也是一噎。
方才還是一臉篤定勢在必得的模樣瞬間便僵在原地，臉上那絲清浮之氣也消失了，眼神閃爍一眼。
馮紫英聞言也是心中巨震，瞬間反應過來其中漏洞，一時也就退回來與陸沉並肩而立，兩人默契十足，雙雙戒備看向福王。
沒錯！
天底下哪有兒子親手揭發生母弒君謀逆的道理？
若是敗露，甄太妃必死，福王身為親子，縱使不知情，也難逃圈禁廢黜、株連罪責，甚至落得終生囚禁，永世不得翻身的下場。
得不償失，福王此舉顯得荒謬至極！
福王欲言又止，急不可耐：「不管你們如何想，事已至此，他們應該很快就要動手，若是你們不信，失了先機，那本王也別無他法了。」
「本王若是與母妃同流合污，今日何必帶你們來撞破真相，是本王瘋了不成？」
陸沉一笑：「殿下瘋不瘋倒不知，不過殿下倒是慣會裝傻充愣，你便是今日做出天大的動靜，旁的人看來也只會當殿下是胡鬧戲耍，無人會真正怪罪，到頭來只有我等微臣領罪。」
「這，痴傻頑劣，不諳政事、心性孩童，難道不是殿下最大的護身符嗎？」
福王冷眼掃過來，「哈哈哈哈哈……」
他一點點站直了身子，「你這腦子還是果真夠用，一時間盡能讓你想到這許多。」
「不過你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停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那別院之中風捲起來的碎葉，又道：「你們以為，我想做個背叛親母的兒子嗎？」
他慘澹一笑。
「北靜王之妃是甄家二姑娘，這事想必你們也是知道的。這些年他暗中與勛貴們還有江南的世家們聯合，無非便是想讓我這個廢物皇子上位，他們便好掌控朝中的一切。」
「林如海之前借賈雨村之手，險些就讓甄家覆滅，他們苦心經營著二十多年，要如何才能甘心？」
「我母妃也不過是甄家的一個棋子而已，而本王……哼，可能像我這樣的皇子即便被扶上那個位置，如果沒有太上皇那樣的父皇撐在那裡暗中幫扶，本王當了皇上怕也活不過三年。」
「只肖我與他們指定的貴女成親產子後，本王就可能隨時不明不白的死在他們手中。」
「太上皇雖然和皇兄政見不合，但是本王知道，父皇心裡是認同皇兄的。」
福王低頭，他原本也從來沒有想過來奪位，要造反。
「可是我是皇子，我是個無用的皇子，我甚至連反對我母妃的能力都沒有。」
他轉頭過來看著陸沉：「當年的太子……你們總不會認為是真的要造反吧？」
陸沉皺了皺眉頭。
福王冷笑一聲，看了一下天空：「若是太子還在，本王怕是都不會來到這個世間。」
若是太子還在，太上皇根本也不會去寵幸本王的母妃。江南那些世家，不需要一個與他們對著幹的太子。
「當年北靜王府便與甄家因為太子的事捆綁在了一起，他們想要的不過是舊勛們能夠一手遮天的天下，而不是一個姓朱的天下。」
「太上皇壓著他們，同時也是他們唯一的靠山，如今太上皇疾重難返，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陸沉皺眉，他一時搞不太清楚福王殿下這深情演繹之下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畢竟這貨，一直都是一個影視達人。
如果讓他去演個瘋批皇子，當是能抱回一個小金人。
「即然如此，殿下什麼都清楚，想必甄太妃並沒有刻意隱瞞於您，殿下為何要反水？」
福王慘笑一聲：「你難道看不出來，本王不想死嗎？」
「即便是被皇兄圈禁，被關一輩子，那也總比殺父殺兄最後身首異處強吧！」
「我的母妃，她眼裡只有甄家，只有江南那些世族，她一心只想當太后，她要垂簾聽政，她哪裡還顧得本王的死活？」
「那元春已被我母妃下了傻藥，現在跟個廢人沒有什麼區別。」
「本王想著，怕是這也是本王最後的下場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