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悲從心來
於是王子騰在上下一片齊聲應和中，官復原職了。
皇上還特意大手一揮，升任九省都檢點。
這九省統制和九省都檢點其實沒有半點區別，甚至於這個官職都是皇上臨時想的。
總之就是那麼隨意，你們不是想他升官嘛，好的，升！
升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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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由從一品的九省統制順利升任了正一品的九省都檢點。
王子騰很滿意，因為福王自殘避權，才讓他有了機會，甄太妃那邊才慌了手腳要拉攏他們王家賈家。
所以，這次的機會他勢在必得的。
好消息傳回賈府，王夫人喜得白髮都能瞬時變烏了。
上午接到元春回府的消息，下午便迎來了親哥哥升正一品大員，庶九邊軍務。
她只覺太陽又照進來了，果然，她們王家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倒台。
王夫人丟了那佛珠便往老太太那兒去報喜，卻剛好撞上了進門的薛姨媽。
兩姐妹一碰頭都有一種盼得雲開見日出的喜悅，忍不住抱頭便是痛哭起來。
「姐姐，咱們總算能過幾天好日子了。」
寶釵也跟在後頭過來請安，一行人又哭又笑地往老太太那兒去了。
老太太屋裡早就人聲鼎沸了，多遠便能聽到鳳姐的聲音。
老太太被哄得笑得合不攏嘴了。
唯有遠遠跟在後面的寶釵，一直悶聲一言不發。
重陽宴她輸給了黛玉，原想的是黛玉也不待選，那福王妃總也是她的。
可是福王卻不惜自毀也要絕了和世家之間的關係，原是想再沒機會了的。
可是甄太妃並不死心，偏生甄太妃選來選去也沒選中寶釵。
而且選了原是皇上身邊人的元春。
寶釵之前還有些氣惱和頹廢，想著不如委身寶玉得了。
所以才有了那一出閨房裡和蔦兒逗弄寶玉那一出。
可那寶玉，還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都與她那樣了，居然半絲沒有提一句要娶了她的意思。
這事寶玉甚至也沒有到王夫人面前說過一次。
連薛姨媽時不時地在王夫人面前若有若無地提了那麼一兩句，到了王夫人那頭也是沒有半點回應的。
寶釵心裡真是堵得慌。
難不成，她連寶玉那樣兒的都配不上了嗎？
就因為她是一個商女？
現在，局勢變了。
她的舅舅又官復原職了，王家手握重兵、權傾九省，賈王甄薛實際上已是一體。
能不能進福王府已經不重要了，四王八公之中可不由著她挑嗎？
黛玉才華稍過她一些，但是她卻早早與陸沉定了親。
陸家雖然是侯爵，但是到陸沉這一代也就沒有了，而且陸沉如今才多大，又無兵權，雖有聖眷，但是等他成長起來得花多少年。
就算有林如海扶持，那他要攢個世襲的爵位也不知要多少年。
可是如今，北靜王、南安郡王這樣的與甄家賈家有親的王府哪一個不比陸家強呢。
寶釵想了想，心下也是泛起一陣快意，只是面上依舊雲淡風輕。
在眾人都在滋意的時候，她卻淡淡開口道：「官場起落無常，舅舅剛復官職，根基未穩，咱們府里當是低調安分一些才是。」
老太太聽她這麼說，卻道：「若不是元春進了福王府，你當你舅舅能復官？」
老太太的意思是，你們王家也是占著咱們賈家的福呢。
若不是元春姓賈，她能進福王府。
那為什麼選的不是你寶釵呢，你也是王子騰的侄女不是？
王夫人卻道：「寶釵說得也不無道理，不過，元春回府省親自是大事，咱們再怎麼低調也不能被旁的人瞧了笑話不是。」
她在說旁的人時候，眼睛就往東邊看，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沉香院和那邊上的陸侯大觀府里的人。
老太太知道王夫人指的是誰，不過由著要熱鬧一場也就不想點破她了。
鳳姐忙說：「唉喲喂，寶丫頭說這些話豈不掃興嘛。混不過是鬧幾天，只要老太太高興了，咱們做晚輩的便陪著鬧就罷了。」
寶釵嘴角扯了扯，沒有再說話。
時間便到了元春回榮國府省親那天。
一家人便早早地等在外面了。
賈府一干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妝穿了，自五鼓就等在讓前候著了。
園內各處又簾飛彩鳳折，珠寶爭輝，好不氣派。
結果左等右等皆是不來。
等到未初時用過膳才見一個太監過來說還早著呢。
一家子徹底無語。
那五鼓時分便是凌晨四點，未時便是下午一點，也就是這一家子大小從凌晨四點多站到下午一點。
老太太要是身體不好一些，能當場暈倒。
鳳姐瞧著忙上前拉住小公公道：「什麼時候能來啊！」又朝公公塞了一包子金瓜子。
小公公嘻笑道：「還早著呢，未正二刻才去拜見太妃，酉初才去大明宮太上皇那兒請旨呢。只怕要到戌時才能起身過來呢。」
鳳姐：……
戌時，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天都黑盡了。
鳳姐看著小公公跑沒影了才過來對老太太說：「即這麼著，老太太，太太且請回房吧，等是時候再出來也不遲。」
於是老太太只得由鴛鴦扶著進去歇著了。
鳳姐在這頭忙不迭的張羅點燈，原是想的晨間到的人，一時便等到晚上，原先準備的燭火也要提前備上。
等到戌時三刻，才聽到外面有些馬車的聲音。
賈府門前候著的小廝們拍著手連聲喊道：「來了來了。」
老太太趕忙地由人挽著，帶著合族女眷在大門外迎接。
原以為有多大的排面的，等了稍息，就看見前面來了一隊人馬，領頭是一個紅衣太監騎馬緩緩地走過來，到了街口處才下了馬，將馬趕出帷幕之外，便垂手站住。
不多時就見四個太監抬著一頂金絲繡輿過來了，旁邊只跟著四個丫鬟兩個嬤嬤，盡無什麼聲息地緩緩行來。
領頭那個公公跟著繡輿走來，將老太太和王夫人等扶起來，便道：「等得久了，太妃哪兒留著多說了一會子話。」
賈府一家子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
太監們抬著繡輿進了大門往東停下來，嬤嬤們將元春扶了出來。
元春下來一看府內張燈結彩好一番熱鬧景象，一時盡悲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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