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是夜壺
林如海給陸沉看了一份摺子。
陸沉看了也確實頗為震驚。
摺子是彈劾賈雨村的。
賈雨村去江南也有好幾個月了，在那邊搞得風生水起。
不僅將胡家一鍋端了，為了將事情搞大，能將江南八家全都扯進來，他不惜故意引他們入局。
他先是在江南收集八家的一些罪證，讓這八戶都覺得如臨大敵，然後八家聯合起來要與御史們對抗。
盡然發展成了八大商戶聯合起來要刺殺了御史反抗朝廷的舉動。
而賈雨村了為將事情搞大，故意設計了一個讓八大家自投落網的局，為此還丟了兩個御史出去被他們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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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事情就鬧大了，朝廷命官被殺，原本還只是胡家和他的親家陳家的問題，現在便將八家全部扯到了反抗朝廷的明面上來了。
賈雨村雷厲風行地因著死了兩個御史的原因，直接就平了這八戶，如今已經準備滿載而歸了。
陸沉看著這份摺子，看了一眼林如海。
林如海拈了拈鬍鬚道：「陛下的意思是，讓他先回來。」
陸沉笑道：「陛下的目的是想要那江南八大商戶的銀子嘛，銀子到手了，再來解決賈雨村。」
林如海點頭：「沒想到賈雨村敢用這樣的手段，他還沒回來，彈劾他的摺子就到了。」
之前知道賈雨村是個為了功名會不惜一切代價的酷吏，但也沒想到他竟然連同寮的命都不顧。
陸沉倒不意外，在他心裡，賈雨村原本就是這麼冷心肝的人。
現在既然他那麼急於求成，這不正是給皇上遞刀子嘛，要不然皇上還不好找理由殺他。
林如海皺了皺眉頭又說：「為師怕的是他回不到京城。」
陸沉一愣：「為何？」
林如海笑道：「他去江南這幾個月手裡不知有多少那些世家與京里的那些人的把柄，他只當是回京之後，無論是皇上還是這些世家背後那些京中權貴，因著他手裡的把柄自不敢將他做何。只是，現在無論是上面下面都想他死得快些了。」
陸沉默然。
只怕首先想他死的便有甄家了，甄家現在雖然占著太上皇還在，這次查江南八戶還並沒動到他們頭上。
但是實際上誰不知道這八家最上面的那家卻是甄家。
甄家不倒，他們就還有機會，甚至他們還希望甄家能在上面運作一下。
如果賈雨村手裡有甄家的把柄，那麼甄家這麼快倒台，這些人就失了最後的籌碼。
甄家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賈雨村回京來要挾他們。
與甄家捆在一起的當然就還有四王八公，這些人與江南那些商戶可不一樣，他們好些是有兵權的。
所以甄家急著想讓福王聯姻，要的是兵權。
王子騰便是甄家最好的選擇，雖然王子騰如今停了職，但是只要京營中有人，到時候軍中聯名上書，也不是不能將王子騰再扶上去。
只要王家和福王接了親，自然有人看見這個趨勢，會向福王和王家投誠。
可是現在福王卻甩出這麼一手，王家和甄家現在都是如熱鍋上的螞蟻。
如果他們不能聯手，再加上賈雨村手上的那些把柄，怕是真的能將甄家和王家還有四王八公好些人都拉下來。
皇上是想看到這樣的局面的，但是勛貴們不想。
賈雨村如今不能回京，應該是好些人都不想他活著回來。
陸沉想了想便笑了，「老師，賈雨村這樣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至少他的價值也已經體現了。治辦了江南的商戶，以後咱們要在江南實施新政也就少了阻力。」
「就算是讓他活著回來，在他權衡利弊之下，不管是投了福王還是投了皇上，他那樣的人也不會對誰忠心的。皇上若是還想在這條臭魚身上榨出幾斤油來，倒也不必。」
「如今福王也表明了態度，看似不想參與到皇上與世家的爭鬥中去，他只想安心當閒王，他都這樣自殘身份，太上皇就會多一分同情。這個時候，就算賈雨村抓住了甄家的把柄，想將福王拉下來，太上皇也會不允的。」
林如海：……
也是，太上皇有六個兒子，被他自己禍害來禍害去就只剩皇上和福王兩個兒子了。
太上皇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能活多久誰也說不清楚。
至少，皇上那頭也不想在太上皇還沒歸天的時候，當著他的面將太上皇的小兒子逼到絕路。
皇上也沒有失心瘋，他都忍了這麼些年了，就不能再多忍兩年？
「再說……」陸沉又說：「甄家如今已經在明面上了，皇上早晚肯定是要治辦的，他們現在已是窮途末路，倒是可以看看，他們還能牽扯出些什麼人來。」
林如海默了半晌，也笑起來。
「你這些年時有和皇上下棋，倒是頗了解皇上的脾氣了。」
陸沉挑眉笑道：「也沒多了解，一知半解……」
林如海點了點他：「不可太得意，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誅連九族，還是要謹慎些。」
「那是那是，老師也在我的九族之內呢。」
林如海：……
「我也在老師的九族之內。」
所以，現在都講究家族聯姻呢，一旦聯姻大家就是利益共同體，那不是什麼銀子一起掙這麼簡單，那是搞不好命要一起丟的。
林如海現在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政途上肯定是沒辦法指望了，能與他一起擔的只有這個女婿了。
「老師，如今福王是敵是友，四王八公中那些人到底有哪些是真正隨了皇上的，咱們也都不清楚，還不如放個長線釣個大魚。」
陸沉想了想，便湊近林如海俯身道：「不如咱們……」
林如海聽完，眉頭蹙起，斜睨了一眼：「你這小子……」
陸沉嘿嘿一笑，「老師，我去陪林妹妹說一會兒話就回去了。」
「餵……」
林如海一把拉住他：「都什麼時辰了，還不趕快滾回你府上去。」
陸沉：……
老師，不是這麼用完就丟的吧。
老子又不是夜壺。
（還有更新耶）